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三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瑜伽師地論
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三
彌勒菩萨说
本地分中声闻地[*]第十三初瑜伽处出离[*]地第三之二
云何根律儀?謂如有一,能善安住密护根門,防守正念,常委正念,乃至广说。
云何名为密护根門?謂防守正念,常委正念,广说乃至防护意根,及正修行意根律儀。如是名为密护根門。
云何名为防守正念?謂如有一,密护根門增上力故,攝受多闻、思惟、修習。由闻思修增上力故,獲得正念。为欲令此所得正念无忘失故,能趣證故,不失壞故。於时时中,即於多闻、若思、若修,正作瑜伽,正勤修習,不息加行、不离加行。如是由此多闻思修所集成念,於时时中,善能防守正闻思修瑜伽作用。如是名为防守正念。
云何名为常委正念?謂於此念恒常所作、委細所作。当知此中,恒常所作,名无間作;委細所作,名殷重作。即於如是无間所作、殷重所作,總说名为常委正念。如其所有防守正念,如是於念能不忘失;如其所有常委正念,如是即於无忘失念得任持力。即由如是功能勢力,制伏色声香味觸法。
云何名为念防护意?謂眼色为缘生眼識,眼識无間生分別意識,由此分別意識,於可愛色色將生染著,於不可愛色色將生憎恚。即由如是念增上力,能防护此非理分別起烦恼意,令其不生所有烦恼。如是耳鼻舌身广说,当知亦尔。意法为缘生意識,即此意識有与非理分別俱行,能起烦恼;由此意識,於可愛色法將生染著,於不可愛色法將生憎恚。亦由如是念增上力,能防护此非理分別起烦恼意,令其不生所有烦恼。如是名为念防护意。
云何名为行平等位?平等位者,謂或善捨、或无記捨。由彼於此非理分別起烦恼意善防护已,正行善捨、无記捨中,由是说名行平等位。如是名为行平等位。
云何於此非理分別起烦恼意能善防护?謂於色声香味觸法,不取其相,不取隨好,終不依彼发生诸惡不善尋思,令心流漏。若彼有时忘失念故,或由烦恼極熾盛故,虽离取相及取隨好,而復发生惡不善法,令心流漏,便修律儀。由是二相,故能於此非理分別起烦恼意能善防护。
云何此意由是二相善防护已,正行善捨或无記捨?謂即由是二种相故。
云何二相?謂如所说防护眼根,及正修行眼根律儀。如说眼根防护律儀,防护耳鼻舌身意根,及正修行意根律儀,当知亦尔。由是二相,於其善捨、无記捨中,令意正行。
云何於眼所識色中不取其相?言取相者,謂於眼識所行色中,由眼識故取所行相,是名於眼所識色中執取其相。若能遠离如是眼識所行境相,是名於眼所識色中不取其相。如於其眼所識色中,如是於耳鼻舌身意所識法中,当知亦尔。
云何於眼所識色中不取隨好?取隨好者,謂即於眼所識色中,眼識无間俱生分別意識,執取所行境相,或能起貪、或能起瞋、或能起癡,是名於眼所識色中執取隨好。若能遠离此所行相,於此所缘不生意識,是名於眼所識色中不取隨好。如於其眼所識色中,如是於耳鼻舌身意所識法中,当知亦尔。
復有餘類執取其相、執取隨好。言取相者,謂色境界在可见处,能生作意正现在前,眼见众色。如是名为執取其相。取隨好者,謂即色境在可见处,能生作意正现在前,眼见色已;然彼先时从他闻有如是如是眼所識色,即隨所闻名句文身,为其增上为依为住,如是士夫補特伽罗,隨其所闻,种种分別眼所識色。如是名为執取隨好。如於其眼所識色中,如是於耳鼻舌身意所識法中,当知亦尔。又此取相及取隨好,或有由此因缘、由此依处、由此增上,发生种种惡不善法,令心流漏;或有由此因缘、由此依处、由此增上,不生种种惡不善法,令心流漏。若於此中執取其相,執取隨好,不如正理,由此因缘、由此依处、由此增上,发生种种惡不善法,令心流漏。彼於如是色類境界,遠离取相及取隨好。
云何名为惡不善法?謂诸貪欲,及貪所起诸身惡行、诸語惡行、诸意惡行;若诸瞋恚、若诸愚癡,及二所起诸身惡行、诸語惡行、诸意惡行。是名种种惡不善法。
云何由彼令心流漏?謂若於彼彼所缘境界,心、意、識生,遊行流散;即於彼彼所缘境界,与心、意、識种种相應,能起所有身語惡行貪瞋癡生,遊行流散。是名由彼令心流漏。
如是於眼所識色中,乃至於意所識法中,執取其相及取隨好,由是发生种种杂染。彼於取相及取隨好能遠离故,便不发生种种杂染。
若由忘念,或由烦恼極熾盛故,虽独閑居,由先所见眼所識色增上力故,或先所受耳鼻舌身意所識法增上力故,发生种种惡不善法,隨所发生而不執著,尋便斷滅、除棄、變吐,是名於彼修行律儀。
若於其眼所識色中,應策眼根;及於其耳鼻舌身意所識法中,應策意根;即便於彼作意策发。如是策发,令不杂染。由是因缘,於此杂染防护眼根,广说乃至防护意根;如是名为防护眼根,广说乃至防护意根。若於其眼所識色中,不應策发所有眼根,及於其耳鼻舌身意所識法中,不應策发所有意根;即便於彼遍一切种而不策发。不策发故,令不杂染。
由是因缘,於此杂染修根律儀。如是名为能正修行眼根律儀,广说乃至能正修行意根律儀。如是應知已广分別根律儀相。
云何当知此中略义?此略义者,謂若能防护、若所防护、若从防护、若如防护、若正防护。如是一切,總略为一,名根律儀。
今於此中誰能防护?謂防守正念,及所修習常委正念,是能防护。
何所防护?謂防护眼根,防护耳鼻舌身意根,是所防护。
从何防护?謂从可愛、不可愛色,广说乃至从其可愛、不可愛法而正防护。
如何防护?謂不取相、不取隨好。若依是处发生种种惡不善法,令心流漏,即於此处修行律儀。防守根故,名修律儀。如是防护。
何者正防护?謂由正念,防护於意,行平等位,是名正防护。
又略义者,謂若防护方便、若所防护事、若正防护。如是一切總略为一,名根律儀。
此中云何防护方便?謂防守正念,常委正念。眼见色已,不取其相,不取隨好;广说乃至意知法已,不取其相,不取隨好。若依是处发生种种惡不善法,令心流漏,即於是处修行律儀。防守根故,名修律儀。如是名为防护方便。
云何名为所防护事?所謂眼色,乃至意法。如是名为所防护事。
此中云何名正防护?謂如说言:由其正念,防护於意,行平等位。名正防护。
又根律儀略有二种。一者、思擇力所攝,二者、修習力所攝。
思擇力所攝根律儀者,謂於境界深见过患,不能於此所有过患除遣斷滅。
修習力所攝根律儀者,謂於境界深见过患,亦能於此所有过患除遣斷滅。又由思擇力所攝根律儀故,於所缘境,令烦恼纏不復生起、不復现前;而於依附所依隨眠,不能斷除、不能永拔。由修習力所攝根律儀故,於所缘境,烦恼隨眠不復生起、不復现前;一切时分,依附所依所有隨眠,亦能斷除、亦能永拔。如是思擇力所攝根律儀、修習力所攝根律儀,有此差別,有此意趣,有此殊異。
当知此中思擇力所攝根律儀,是資糧道所攝;修習力所攝根律儀,当知墮在离欲地攝。
云何名为於食知量?謂如有一,由正思擇食於所食。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乃至广说。
云何名为由正思擇食於所食?正思擇者,如以妙慧等隨观察段食过患。见过患已,深生厭惡,然後吞咽。云何名为观见过患?謂即於此所食段食,或观受用种類过患、或观變異种類过患、或观追求种類过患。
云何受用种類过患?謂如有一,將欲食时,所受段食色香味觸皆悉圓滿,甚为精妙。从此无間進至口中,牙齿咀嚼,津唾浸爛,涎液纏裹,转入咽喉。尔时此食先曾所有悅意妙相一切皆捨,次後转成可惡秽相,当转異时,状如變吐。能食士夫補特伽罗,若正思念此位秽相,於餘未變一切精妙所受飲食,初尚不能住食欣樂,況於此位。由如是等非一相貌漸次受用增上力故,令其飲食净妙相沒,过患相生,不净所攝。是名於食受用种類所有过患。
云何转變种類过患?謂此飲食既噉食已,一分消變,至中夜分或後夜分,於其身中,便能生起養育增長血肉筋脈骨髓皮等非一众多种种品類诸不净物。次後一分變成便秽,變已趣下展转流出。由是日日数應洗净。或手、或足、或餘支節誤觸著时,若自若他皆生厭惡。又由此缘,发生身中多种疾病。所謂癰痤、乾癬、濕癬、疥癩、疽疔、上气、疨瘶、皰漿、噦噎、乾消、癲癎、寒熱、黃病、熱血、阴㾽。如是等類无量疾病,由飲食故,身中生起。或由所食不平和故,於其身中不消而住。是名飲食變異种類所有过患。
云何追求种類过患?謂於飲食追求种類有多过患。或有积集所作过患、或有防护所作过患、或壞親愛所作过患、或无厭足所作过患、或不自在所作过患、或有惡行所作过患。
云何名为於食积集所作过患?謂如有一,为食因缘,寒时为寒之所逼恼,熱时为熱之所逼恼,种种策勵劬勞勤苦。營農、牧牛、商估、計算、書数、雕印,及餘种种工巧业处,为得未得所有飲食,或为积聚。如为飲食,为飲食缘,当知亦尔。如是策勵劬勞勤苦,方求之时,所作事业若不諧遂;由是因缘,愁憂燋恼、拊胸傷歎、悲泣迷悶,何乃我功唐捐无果?如是名为於食积集所作过患。
云何名为於食防护所作过患?謂所作业若得諧遂,为护因缘起大憂慮:勿我財宝当为王賊之所侵奪,或火焚燒,或水漂蕩,或宿惡作当令滅壞,或现非理作业方便当令散失,或诸非愛、或宿共財当所理奪,或即家中当生家火,由是当令財宝虧損。如是名为於食防护所作过患。
云何於食能壞親愛所作过患?謂诸世間,为食因缘多起斗諍。父子、母女、兄弟、朋友尚为飲食互相非毀,況非親里为食因缘而不展转更相斗訟。所謂大族诸婆罗門、刹帝利种、長者、居士,为食因缘迭興違諍,以其手足塊刀杖等互相加害。是名於食能壞親愛所作过患。
云何於食无有厭足所作过患?謂诸國王刹帝利种,位登灌顶,亦於自國王都聚落不住喜足,俱帥兵戈,互相征討。吹以貝角,扣擊鍾鼓,揮刀、槃矟、放箭、𥎞矛,車馬象步交橫馳亂;种种戈仗傷害其身,或便致死,或等死苦。復有所餘如是等類。是名於食无有厭足所作过患。
云何因食不得自在所作过患?謂如一類,为王所使,討固牢城,因遭种种極熱脂油、熱牛糞汁及鎔銅鐵而相注灑,或被戈杖、傷害其身,或便致死,或等死苦。復有所餘如是等類。是名因食不得自在所作过患。
云何因食起诸惡行所作过患?謂如有一,为食因缘,造作积集身诸惡行。如身惡行,語、意亦尔。臨命終时,为诸重病苦所逼切。由先所作诸身語意种种惡行增上力故,於日後分,见有诸山、或诸山峯垂影懸覆、近覆、極覆。便作是念:我自昔来依身語意所造诸业,唯罪非福。若有其趣,诸造惡者当生其中,我今定往。
如是悔已,尋即捨命。既捨命已,隨业差別生诸惡趣。謂那洛迦、傍生、餓鬼。如是名为因食惡行所作过患。
如是段食,於追求时有诸过患,於受用时有诸过患,於转變时有诸过患。
又此段食有少胜利。此復云何?謂即此身由食而住,依食而立,非无有食。云何名为有少胜利?謂即如是依食住身,最極久住或经百年。若正將養,或过少分,或有未滿而便夭沒。若唯修此身暫住行,非为妙行;若於如是身暫时住而生喜足,非妙喜足。亦非領受飲食所作圓滿无罪功德胜利。若不唯修身暫住行,亦不唯於身暫时住而生喜足,而即依此暫时住身,修集梵行令得圓滿,乃为妙行,亦妙喜足。又能領受飲食所作圓滿无罪功德胜利。
應自思惟:我若与彼愚夫同分,修诸愚夫同分之行,非我所宜;我若於此下劣段食少分胜利安住喜足,亦非我宜。若於如是遍一切种段食过患圓滿知已,以正思擇,深见过患,而求出离。为求如是食出离故,如子肉想,食於段食。應作是念:彼诸施主,甚大艱难积集財宝,具受广大追求所作种种过患。由悲愍故,求胜果故,如割皮肉及以刺血,而相惠施。我得此食,宜應如是方便受用。謂應如法而自安处,无倒受用,報施主恩,令獲最胜大果、大利、大榮、大盛。当隨月喻往施主家,盪滌身心,安住慚愧。
遠离憍傲,不自高舉,不輕蔑他。如自獲得所有利養,心生喜悅,如是於他所得利養,心亦喜悅。又應如是自持其心往施主家。豈有出家往詣他所,要望他施非不惠施,要望他敬非不恭敬,要多非少,要妙非麁,要当速疾而非遲緩。應作是心,往施主家:設不惠施,終不於彼起怨害心及瞋恚心而相嫌恨。勿我由此起怨害心及瞋恚心增上缘力,身壞已後生诸惡趣,多受困厄。設不恭敬而非恭敬,設少非多,設麁非妙,設復遲緩而非速疾,亦不於彼起怨害心及瞋恚心而相嫌恨。如前广说。又我應依所食段食,发起如是如是正行,及於其量如實了達。謂我命根由此不滅,又於此食不苦耽著,纔能隨順攝受梵行。如是我今住沙門性、住出家性,受用飲食,如法清净,遠离众罪。由是诸相,以正思擇食於所食。
云何所食?謂四种食。一者、段食,二者、觸食,三者、意等思食,四者、識食。
今此义中意说段食。此復云何?謂餅、麨、飯、羹、臛、糜、粥、酥油、糖、蜜、魚、肉、𦵔鮓、乳、酪、生酥、薑、鹽、酢等种种品類,和杂为摶,段段吞食;故名段食。
所言食者,所謂飡、噉、咀嚼、吞咽、甞、啜、飲等名之差別。
云何名为不为倡蕩?謂如有一樂受欲者,为受诸欲食於所食。彼作是思:我食所食,令身飽滿、令身充悅。过日晚时至於夜分,当与姝妙严飾女人共为嬉戲,欢娛受樂,倡掉縱逸。言倡蕩者,於此圣法毘奈耶中,说受欲者欲貪所引、婬逸所引所有诸惡不善尋思。由此食噉所食噉时,令其诸根皆悉掉舉,令意躁擾、令意不安、令意不靜。若为此事食所食者,名为倡蕩食於所食。诸有多闻圣弟子众,以思擇力,深见过患,善知出离、而食所食;非如前说诸受欲者食於所食;是故名为不为倡蕩。
云何名为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
謂如有一樂受欲者,为受诸欲食於所食。彼作是思:我今宜應多食所食、飽食所食,隨力隨能食噉肥膩,增房補益,色香味具精妙飲食。过今夜分至於明日,於角武事当有力能。所謂按摩、拍毱、托石、跳躑、蹴蹋、攘臂、扼腕、揮戈、擊劍、伏弩、控弦、投轮、擲索,依如是等诸角武事,当得勇健,膚体充實,長夜无病,久时少壯,不速衰老,寿命長遠,能多噉食,数数食已能正消化,除诸疾患。如是为於无病憍逸、少壯憍逸、長寿憍逸而食所食。
既角武已,復作是思:我應沐浴。便以种种清净香水沐浴其身;沐浴身已,梳理其发;梳理发已,种种妙香用塗其身;既塗身已,復以种种上妙衣服、种种花鬘、种种严具庄飾其身。此中沐浴、理发、塗香,名为飾好;既飾好已,復以种种上妙衣服、花鬘、严具庄飾其身,名为端严。
如是總名为飾好故、为端严故食於所食。彼既如是憍逸、飾好、身端严已,於日中分或日後分,臨欲食时,飢渴並至。於诸飲食極生悕欲、極欣、極樂,不见过患,不知出离,隨得隨食。
復为数数倡蕩、憍逸、飾好、端严,多食多飲,令身充悅。诸有多闻圣弟子众,以思擇力,深见过患,善知出离,而食所食;非如前说诸受欲者食於所食。唯作是念:我今習近所不應習、所應斷食,为欲永斷如是食故。
云何名为为身安住食於所食?謂飲食已寿命得存,非不飲食寿命存故,名身安住。我今受此所有飲食,寿命得存,当不夭沒;由是因缘,身得安住,能修正行,永斷诸食。
云何名为为暫支持食於所食?
謂略说有二种存養。一、有艱难存養,二、无艱难存養。
云何名为有艱难存養?謂受如是所有飲食,数增飢羸,困苦重病。
或以非法追求飲食,非以正法。得已,染愛、耽嗜、饕餮、迷悶、堅執、湎著受用。
或有食已,令身沈重,无所堪能,不任修斷。
或有食已,令心遲鈍,不速得定;或有食已,令入出息来往艱难;或有食已,令心数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如是名为有艱难存養。
云何名为无艱难存養?謂受如是所有飲食,令无飢羸,无有困苦及以重病。或以正法追求飲食,不以非法。既獲得已,不染、不愛,亦不耽嗜、饕餮、迷悶、堅執、湎著而受用之。如是受用,身无沈重,有所堪能,堪任修斷;令心速疾得三摩地;令入出息无有艱难;令心不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如是名为无艱难存養。
若由有艱难存養,寿命得存,身得安住,此名有罪,亦有染污。若由无艱难存養,寿命得存,身得安住,此名无罪,亦无染污。
诸有多闻圣弟子众,遠离有罪有染存養,習近无罪无染存養,由是故说为暫支持。
问:云何習近如前所说无罪无染所有存養,以自存活?
答:若受飲食,为除飢渴、为攝梵行、为斷故受、为令新受当不更生、为当存養力樂无罪安隱而住,如是習近无罪无染所有存養,而自存活。
云何名为为除飢渴受诸飲食?謂至食时,多生飢渴,气力虛羸,希望飲食。为欲息此飢渴纏逼、气力虛羸,知量而食。如是食已,令於非时不为飢羸之所纏逼,謂於日晚或於夜分,乃至明日未至食时。如是名为为除飢渴受诸飲食。
云何名为为攝梵行受诸飲食?謂知其量受诸飲食,由是因缘,修善品者,或於现法、或於此日,飲食已後,身无沈重,有所堪能,堪任修斷;令心速疾得三摩地;令入出息无有艱难;令心不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由是速疾有力有能得所未得、觸所未觸、證所未證。如是名为为攝梵行受诸飲食。
云何名为为斷故受受诸飲食?謂如有一,由过去世食不知量、食所匪宜、不消而食;由是因缘,於其身中生起种种身诸疾病,所謂疥癩、皰漿、瘶等,如前广说。由此种种疾病因缘,发生身中極重、猛利、熾然苦恼不可意受。为欲息除如是疾病,及为息除从此因缘所生苦受,習近种种良醫所说饒益所宜隨順醫藥,及受种种悅意飲食。由此能斷已生疾病,及彼因缘所生苦受。如是名为为斷故受受诸飲食。
云何名为为令新受当不更生受诸飲食?謂如有一,由现在世安樂无病、气力具足,不非量食、不食匪宜、亦非不消而更重食,令於未来食住身中成不消病,或於身中当生隨一身诸疾病,所謂疥癩、皰漿、瘶等,如前广说。由是因缘,当生身中如前所说种种苦受,餘如前说。如是名为为令新受当不更生受诸飲食。
云何名为为当存養力樂无罪安隱而住受诸飲食?
謂飲食已,寿命得存,是名存養。
若除飢羸,是名为力。
若斷故受,新受不生,是名为樂。
若以正法追求飲食,不染、不愛,乃至广说而受用之,是名无罪。
若受食已,身无沈重,有所堪能,堪任修斷,如前广说,如是名为安隱而住。
是故说言:由正思擇食於所食,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乃至广说。是名广辨於食知量。
云何應知此中略义?謂若所受食,若如是食,当知總名此中略义。何者所食?謂诸段食。即餅、麨、飯、羹、臛、糜、粥,如前广说。云何而食?謂正思擇食於所食,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乃至广说。
復次,應知此中略义,謂为攝受對治,为遠离欲樂行邊,为遠离自苦行邊,为攝受梵行,受诸飲食。云何为攝受對治受诸飲食?謂如说言:由正思擇食於所食。云何为遠离欲樂行邊受诸飲食?謂如说言: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食於所食。云何为遠离自苦行邊受诸飲食?謂如说言:为除飢渴、为斷故受、为令新受当不更生、为当存養若力若樂食於所食。云何为攝受梵行受诸飲食?謂如说言:为攝梵行、为得无罪安隱而住食於所食。
復次,應知此中略义,謂有二种。一、无所食,二、有所食。
无所食者,謂一切种都无所食;无所食故,即便夭沒。
有所食者,有其二种。一、平等食,二、不平等食。
平等食者,謂非極少食、非極多食、非不宜食、非不消食、非染污食。不平等食者,謂或極少食、或極多食、或不宜食、或不消食、或染污食。
当知此中,由平等食非極少食,令身飢羸未生不生,已生斷滅。由平等食非極多食,身无沈重,有所堪能,堪任修斷。如前广说。由平等食非不宜食、非不消食,能斷故受,不生新受;由是因缘,当得存養若力若樂。由平等食非染污食,当得无罪安隱而住。
由極少食,虽存寿命,而有飢羸,亦少存活。由極多食,如極重擔鎮壓其身,不能以时所食消變。由不消食,或住身中成不消病,或生隨一身诸病苦。如不消食,由不宜食,当知亦尔。此不宜食有差別者,謂於身中集诸过患,由此復觸極重病苦。由染污食,非法追求诸飲食已,有染有愛、耽嗜、饕餮,如前广说而受用之。
由此受用平等所食,及以遠离不平等食,故说於食平等所作。
即此於食平等所作,广以诸句宣示開显,所謂说言:由正思擇食於所食,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如前广说。此中说言:由正思擇食於所食,不为倡蕩、不为憍逸、不为飾好、不为端严,为身安住、为暫支持。由此遮止都无所食。若復说言:为除飢渴、为攝梵行,广说乃至安隱而住。由此遮止不平等食。云何遮止不平等食?謂若说言:为除飢渴。由此遮止所食極少。若復说言:为攝梵行。由此遮止所食極多。若復说言:为斷故受、为令新受当不更生。由此遮止不消而食、食所匪宜。若復说言:为当存養、为当得力。由此显示不極少食、不極多食。若復说言:为当得樂。由此显示消已而食,及食所宜。若復说言:为当无罪安隱而住。由此显示无染污食。所以者何?若以非法追求飲食,得已染愛,如前广说而受用之,名染污食,亦名有罪。若於善品勤修習者,於住空閑瑜伽作意、受持、读诵、思惟义中,由彼诸惡不善尋思,令心流漏、令心相續,隨順、趣向、臨入而转,由是因缘,不安隱住。此安隱住復有二种。一者、遠离所食極多,由是因缘,身无沈重,有所堪能,堪任修斷,如前广说。二者、於食不生味著,由是因缘,遠离诸惡尋思擾动不安隱住。
是故如此一切诸句,皆为宣示開显於食平等所作。
如是名为广略宣说於食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