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第九十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瑜伽師地論
瑜伽師地論卷第九十
彌勒菩萨说
攝事分中契经事处擇攝第二之二
復次,嗢拕南曰:
五二、与十三、四业为最後。
有二种业,一者、重业,二者、輕业。復有二业,一者、增進业,二者、不增進业。復有二业:一者、故思所造业,二者、非故思所造业。復有二业,一者、定所受业,二者、不定所受业。復有二业,一者、異熟已熟业,二者、異熟未熟业。
有三种业,謂善业、不善业、无記业。復有三业,謂順樂受业、順苦受业、順不苦不樂受业。復有三业,謂順现法受业、順生受业、順後受业。復有三业,謂學业、无學业、非學非无學业。復有三业,謂见所斷业、修所斷业、无斷业。復有三业,謂三曲业,即身曲等。復有三业,謂三秽业,即身秽等。復有三业,謂三濁业,即身濁等。復有三业,謂三净业,即身净等。復有三业,謂三默然业,即身默然等。
有四种业,一、黑黑異熟业;二、白白異熟业;三、黑白黑白異熟业;四、不黑不白无異熟业,能尽诸业。
当知此中,由三因缘令业成重。一、由意樂故;二、由加行故;三、由田故。
由意樂者,謂由猛利纏等所作。於同法者见已欢喜,於彼隨法多隨尋思、多隨伺察。如是名为由意樂故,令业成重。
由加行者,謂於彼业无間所作、殷重所作、長时积集,又於其中勸他令作,又即於彼称揚讚歎。如是名为由加行故,令业成重。
由田故者,謂诸有情,於己有恩,若住正行及正行果。於彼发起善作、惡作,当知此业说名为重。与彼相違,说名为輕。
若业非是明了所作,或夢中作,或由无覆无記所作,或不善作,尋復追悔對治攝受,又於一切清净相續所有诸业,如是皆名不增進业。当知異此,名增進业。
此中故思所造业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彼或錯亂,或不錯亂。其錯亂者,謂於餘处思欲殺害,或欲劫盜,或欲別离,或欲妄語及欺誑等。如是思已,即以此想別处成辦。当知此中,由意樂故说名为重,不由事故说名为重。不錯亂者,当知其相与此相違。若異此业,是即名为非故思造。
定受业者,謂故思所造重业。不定受业者,謂故思所造輕业。
異熟已熟业者,謂已与果业。異熟未熟业者,与此相違。若欲證得阿罗汉时,先所造作決定受业,由異熟果现在前故,能为障礙,不由隨逐身相續故。所以者何?但由彼业生不平等所依身故,能为障礙,令不能得阿罗汉果。若无生受,而有後受,於所證得阿罗汉果不能为障,然彼非不是定受业。何以故?由即依彼烦恼助伴,及即依彼诸行相續,施設此业为定受故。
復次,由二因缘建立善业。一、取愛果故;二、於所缘境如實遍知,及彼果故。由二因缘立不善业。一、取非愛果故;二、於所缘境邪執著故。於善不善二种行相不可記故,立无記业。
順樂受业者,謂初、二、三靜慮地繫及欲界繫所有善业。順苦受业者,謂能招感惡趣生业。生於餓鬼及傍生中,先业为因感得樂受,当知此业亦得名为順樂受业。
順不苦不樂受业者,謂第四靜慮及上地等诸所有业。唯除那落迦,於所餘处,当知皆得苦樂杂受,即由彼业增上力故,令此依身苦樂杂住不相妨礙。
順现法受业者,謂由如是相状意樂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加行,謂事加行、或身加行、或語加行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良田所作诸业;於现法中異熟成熟,如是名为順现法受业。若所作业,於现法中異熟未熟,於次生中。当生異熟,如是名为順生受业。若所作业,现法、次生異熟未熟,从此已後異熟方熟,当知是名順後受业。
有學业者,謂圣弟子,於时时間依增上戒、依增上心、依增上慧修學无漏,及此後得善有漏业,名有學业。无學业者,謂於一切阿罗汉等身相續中隨應诸业。此餘诸业,是名非學非无學业。
若见所斷烦恼相應,若此所发思等诸业,一切能往诸惡趣业,此等皆名见所斷业。
若修所斷烦恼相應,及此所发思等诸业,如是皆名修所斷业。
无斷业者,所謂一切有學、无學出世間业。
当知此中,由三种相,故思所造诸不善业,即於现法作增長已,還復除斷。何等为三?一、现法斷故;二、生斷故;三、後斷故。
现法斷者,謂如有一,於现法中故思造业,作增長已尋復厭离,於其所作受厭离故。此是異生未得离欲。住此命終,而未能令於次生位不造彼业、不受異熟,亦未能令於其後位无有是事。於现法中,亦未一向能令不造。
生斷故者,謂復有一,受厭离已,虽是異生,而於欲界已得离欲。住此命終,彼於现法更不造作,尚於次生不受異熟。況復生已当有所作。然未解脫後位作业及受異熟。
後斷故者,謂復有一,虽是有學,而於欲界未得离欲,受厭离已,獲得最初、或復第二沙門果證。彼作是念:凡我所有由多麁重、由多熱恼、唯應棄捨可厭賤身所作惡业,願於现法一切皆受,或我所有现法受业,若苦、若樂,皆願与彼俱时而受;勿復令我当於生位、或於後位受彼異熟。如是正心发誓願已,为斷彼故,復修无量,以奢摩他品定所攝正起加行,为令能起彼业因缘究竟尽故,及为進趣离欲愛故。当知此中,或瞋意樂、或害意樂、或嫉妬性、或可愛事深生染著,由此为因,於诸有情发起邪行,謂身語意所发惡业种种惡事。若有为欲對治如是能起四种惡业因缘,修四无量胜三摩地,彼乃至於少男、少女,无处无容暫更发起作惡业思,是故彼修如是加行,能尽所有惡业因缘。当知如是正修加行,由二因缘,於其所作及所增長一切惡业皆能摧伏。謂由修習无量定故。所以者何?所作惡业,但於有量有情境界欲不饒益意樂所起;所修无量,乃於无量有情境界欲作饒益意樂所起。又能发起不善业心,下劣界攝,是所對治;所修无量俱行之心,胜妙界攝,是能對治。又心是胜,诸所造业皆屬於心,故说世間並是心胤,繫屬心故、依心转故。如是行者,先发正願为所依止,後善修習无量心定,当於進趣离欲愛时,便能獲得住不還果。若但於此暫生喜足,於现法中不求上進,彼现法中尚不造业,況於生位、或於後位。又定不能当受生位、後位異熟。
又正法外墮邪见者、行邪道者,所有一切善不善业,邪见所起。邪见增上力所生故,皆名曲业。
猛利貪瞋所起诸业,皆名秽业。
猛利癡者、上品鈍根忘失念者、極闇鈍者,癡所起业,皆是濁业。
一切能往善趣妙行,皆名净业。
一切能往涅槃妙行,名默然业。
復次,能感各別处所那落迦惡业,名黑黑異熟业。能感各別处所天趣善业,名白白異熟业。能感餘处所有诸业,名黑白黑白異熟业。於是处所有二业果现前可得,是故總说以为一业。若出世間诸无漏业,皆名不黑不白无異熟业,能尽诸业。若已尽业、若当尽业,二种總名能尽诸业,令未生者当不生故,令已生者得离繫故。由約可愛因果異熟,故说不白。当知各別处所天趣一向白者,謂过他化自在天处,有欲界中魔王所都众魔宮殿,及上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所有善业,總说为一。由彼处所,眼所见色乃至意所知法,一向可愛,相續殊胜增上义故,意門引发意成义故。各別处所那落迦有四。一、大那落迦,二、別那落迦,三、寒那落迦,四、邊那落迦。於此处所,各別純受順樂受业诸果異熟,各別純受順苦受业诸果異熟,是故说名各別处所。又於魔宮、初二靜慮純受悅樂,若於第三靜慮已上純受喜樂。言喜樂者,令心調柔,令心安適,与喜相似,故名为喜,非是喜受;与樂相似,说名为樂,非是樂受。六觸处門恒所領受者,当知即彼名六觸处及各別处所,因果相屬道理义故。
復次,嗢拕南曰:
无智、智、与定,殊胜、障、學等、著、无我、圣道、二海不同分。
若诸邪见、若诸我见、若即无明,依前所说三有情众无智为根,故得生起。若能斷此无义根本一切众中,能起一切杂染一法,当知彼能正記所解。此中第一所起杂染,損減實事;第二杂染,增益虛事;第三杂染,於其如實显了方便能作愚癡。於彼二因有愚癡故,或起增益、或起損減。
復次,有二种如實智。一者、如理作意所发,二者、三摩地所发。当知此中,由正闻思所成作意,聽闻正法增上力故,於五种受分位转變所起过患如實了知,又即於此分位转變如理思惟,名不定地如實正智。此为依止,能隨入修。
云何名为分位转變所起过患?謂苦樂位诸无常性,苦分位中有自性苦性,樂分位中有變壞法性。
云何名为分位转變?謂樂分位与苦分位有別異性,若苦分位与樂分位有別異性,如是当知一切分位展转別異。於此別異如實观见,於此分位住无常想,如實观见別異过患,知所有受皆是苦已,住於苦想。有如是想、有如是见,能證清净,是故亦得名如實智。依定所发如實智者,謂即依彼行相转时,輕安所攝清净无擾寂靜而转。当知此行与前差別。又无常性是一切行共相,苦性是一切有漏法共相。二如實智为依止故,当知如實能正显了彼法二相。
復次,住內法者未得定心,尚与外道定心差別,由智胜故,何況定心。何以故?彼诸外道虽得定心,乃至極遠證得非想非非想定,然猶未能於六觸处,以其五转如實了知,心正离欲,證得解脫。是故彼与此正法律,猶如地空,相去極遠。住內法者虽未得定,但由信闻无我胜解,便能證得三摩地心,於六觸处能斷、能知,心得离欲及證解脫。是故当知,於正法律彼有失壞,此无失壞。唯正胜解相續转时,於六境界,依止六根,略有五种寂靜妙行。謂深於彼见过患故,名为善調。於不應役诸境界中而不役故,名为善覆。於所應役诸境界中,或於率尔现前境上,善住念故,名为善守。一切烦恼皆能斷故,名为善护。已善修習圓滿道故,名为善修。
復次,於二处所,如来證得胜安立智,能正显说超诸苦樂,非不證得胜安立智。於中若有作如是解:此大沙門喬答摩种无知无解,於诸世間一向安樂,为令弟子謂此安樂間杂众苦深怖畏故,为超苦樂間杂依附诸世間故,为欲超过诸苦樂故,宣说法要。当知此解是为邪想,是邪分別,是大邪见。然其如来善知世間或一向樂、或一向苦、或杂苦樂,然彼一切皆是无常,是故为令诸弟子众,超过一切无常世間,超过苦樂,说正法要。由三种相,應正了知诸可意事。謂未来世诸可愛事,名所追求。若过去世诸可愛事,名所尋思。若现在世可愛外境,名所受用。若现在世可愛內受,名所耽著。当知此中,墮於三世,有四行相。一、於未来,一、於过去,二、於现在。於此行相能隨悟入是悅意相、意所樂相、可愛色相、平安色相,如其所應,当知即是可欣、可樂、可愛、可意四种行相。
復次,勤修定者,略由二門、二时、二地所有诸欲,於所引发三种等持能为障礙。为欲斷除如是障礙,正勤修習五种對治。当知此中,先所受用过去诸欲,於遠离处,由尋思門令心飄蕩;復有现在居家所有利養恭敬俱行诸欲,由尋思門令心散亂。此中利養恭敬俱行所有诸欲,於其行时令心飄蕩;先所受用居家诸欲,於其住时令心散亂。即此诸欲,於異生地能为障礙,於有學地亦为障礙。又於異生所修无量俱行等持,能为障礙;亦於有學能善通達一切智事广大等持,能为障礙;亦於无學極善修習究竟等持,能为障礙。当知如是诸所生起一切等持,皆与喜俱。此中第一,於诸有情利益安樂意樂門中,与喜俱行;第二、領受有學解脫喜故,与喜俱行;第三,領受无學解脫喜故,与喜俱行。彼由眼等所識色等所缘別故,復有六种。又此等持具诸相故,名为圓滿。又此等持究竟邊際,謂能往趣世間离欲,或能往趣出世离欲,过此更无能趣清净等持可得。是故说此无有缺減。若欲速證沙門果者,於身命等无所顧戀,恒常无間、殷重加行,熾然精進。於诸欲中,了知自相,堅守正念;了知过患,无希望等正知现前。正念、正知为所依故,方便勤修四无放逸,謂於晝分若行、若坐,於诸障法净修其心,乃至广说。如是发起勇猛精進,於其所證无所怯劣。由九种相安住其心,一向修習奢摩他定,身得輕安,无愛味等,故无染污。不为惛沈及以睡眠二隨烦恼之所擾亂。一向念住为所依止,精勤修習毘鉢舍那,堅守正念,遠离掉舉隨烦恼故,无有愚癡。已入止观双運转道,其心正定,即此二分一境隨行。为斷彼障,修習如是五种對治为依止故,能於彼障遍知、永斷。於三等持,依六境事所有差別,喜俱行定圓滿能引。由二因缘,诸佛世尊为诸弟子宣说自己能引导法。一、於黑品所有过失令生解故;二、於白品所有功德令生解故。
復次,於此正法毘奈耶中,略有二种補特伽罗。一、已得意,二、未得意。已得意者,復有二种。一、已见諦,已得有學心解脫意;二、阿罗汉,已得无學心解脫意。未得意者,謂於三學創修事业有學異生。彼全未得一切二种心解脫意,是故希求異生体後有餘依滅,及自体後无餘依滅涅槃界时,於三學中多修學住。若诸无學,虽已證得心解脫意,而或失念行縱逸时,便有退失现法樂住。彼虽於此现法樂住或退不退,然无堪能退失解脫。若有修行不放逸者,一切皆为證得解脫。然已證得解脫无退,修不放逸復何所用?
若为證得现法樂住,勤作功用。如造工业,非不放逸。若诸有學,先已證得心解脫意,彼亦決定趣三菩提,於所修道不由他缘,自然能修无放逸行,於现法中猶未畢竟息放逸故。若有一切未得意者,彼應決定修不放逸。又由三相,辦所應作。一、由诸根所集成故,資糧圓滿;二、由習近隨順如法诸臥具故,心得安住;三、由依止親近善士、闻他法音、如理作意众因缘故,乃至獲得二心解脫。又即於此應不放逸所作转时,由二种相,應知於彼六处寂滅有增上慢、无增上慢。謂於未滅起邪分別,妄執为滅,由所缘故;及於未得起邪分別,妄執为得。彼虽如是起邪分別,謂滅解脫;而未能令身壞已後寿命永尽、六处永滅,亦不能离诸境界想。又彼由於六处寂滅若缘、若證邪領受故,有如是事。此二种相,應知说名有增上慢。与此根違,当知说名无增上慢。
復次,住內法者,於二种著,應当了知二种过患。謂诸異生,於二缘識及能依受,不能了知无我性故。未离欲者,於利養恭敬增上业缘所起诸受,有第一著;已离欲者,於离诸欲缘所起诸受,有第二著。此著为因,当来生起,说名为生。又诸外道,由取著故,生诸繫縛;繫縛生故,能生一切惡不善法。当知是名第一过患。又由此著增上力故,当於正法毘奈耶沒,及当来世生等众苦差別而生。於现法中,此增上力为因缘故,不般涅槃。当知是名第二过患。与此相違,應知即是白品差別。
復次,由四因缘,於法无我能到究竟。謂一切法皆无我者,除識自性、識诸因缘、識诸助伴,其餘所有不可得故;又識自性是无常故;又此因缘是无常故;又此助伴是无常故。
復次,由八圣支道法故,及此果故,显发正法及毘奈耶。由五种相,当知八圣支道法最胜无罪。謂於现法烦恼有无善分別故,名为现见。能令烦恼得离繫故,名无熾然。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切时中,皆可修習,易修習故,名为應时。导涅槃故,名为引导。不共一切诸外道故,名唯此见。遠离信他、欣樂行相、周遍尋思、隨闻所起、见審察忍,唯自證故,名內所證。此道果法亦有五相。当知已如攝異門分分別其相。
復次,海有二种。一者、水海,二、生死海。由三种相,当知水海与生死海而不同分。何等为三?一者、自性不同分故;二者、淪沒不同分故;三者、超渡不同分故。此中自性不同分者,謂水大海,用色一分为自性故,有邊有量;生死大海,用一切行为自性故,无邊无量。此中淪沒不同分者,謂若所有淪沒、若由此淪沒、若如是淪沒,皆不同分。謂水大海,或傍生趣、或有人趣於中淪沒,生死大海,诸天世間亦常淪沒。又水大海,唯由身故,於中淪沒;不由語故、不由意故、不由貪故、不由瞋故、不由癡故、不由生等众苦法故,於中淪沒。此中宣说诸业、烦恼、彼果三分,如其次第,應知彼相。生死大海,亦由身故,乃至亦由生等苦故,於中淪沒。诸出家者,由妄尋思,由妄观察,由自所起诸邪分別,发起种种不正尋思,令心擾亂,於生死海恒常淪沒。又餘外道,诸烦恼繫所纏繫故,於生死海恒常淪沒。诸在家者,恒常无間众苦逼切,烦恼燒然,而不能厭,故名淪沒。其餘依止诸业、烦恼,於诸生处往還无绝,故名淪沒。其水大海,唯墮其中,暫时衰損。或傍生趣,由业、烦恼一分勢力,而生其中,暫时淪沒,而非究竟。当知是名沒不同分。此中超渡不同分者,謂水大海,未离欲貪诸異生類尚能越渡,何況其餘。生死大海三分建立。未离欲者,由五可愛境差別故;已离欲者,由意所識可愛诸法境差別故;诸有學者,由內六处有差別故。其未离欲诸異生類,於五可愛境界大海未能超渡。其已离欲诸異生類,於內各別六处大海未能超渡。由彼於此未超渡故,於前二种境界大海亦未超渡。其有學者,普於六处遍知为苦,即於所缘修習正道。彼由安住如是住故,於未离欲、已离欲地二种境界,所有心意所缘境相明了现前。又由猛利观察作意,於先所见等隨憶念,由此因缘,於彼速疾以慧通達,亦能除遣。又彼於其六处大海速能超渡,能超渡故,於前二种境界大海畢竟超渡。及能超渡能发棄捨所學烦恼、能发尋思亂心烦恼、能发耽著世間利養恭敬烦恼、能发一切惡行烦恼。
嗢拕南曰:
道、師不同分、王國、二世間、有为、遮身行、堅執、三空性。
略有二种道不同分。一、自性不同分,二、行相不同分。若趣苦集行,若趣苦滅行,是名自性不同分。当知初一能趣杂染,第二能趣清净,是名此中不同分义。即此趣滅行,或有有为共相行转,或有有为、无为共相行转,是名行相不同分。当知此中,若诸有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名不同分。若有为、无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亦名同分。何以故?道果涅槃常无我故。
復次,於正法內,略有五种師假立句,诸外道師所製論中都不可得。謂趣诸取行,趣诸取尽行,若一切法遍知、永斷、作苦邊際。若於五相受建立处一一相中,不依四相萨迦耶见;用彼为依,能害四种行相憍慢。若慢为因,有三过患;离慢为因,有三胜利。当知此中,懷憍慢者,於涅槃界其心退還,由怖畏故,是名第一过患。於诸惡行恒现行中,及於可愛诸杂染事,其心趣入,是名第二过患。於涅槃界深生怖畏增上力故,便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由怖畏增上力故,如是亦由於诸惡行及於可愛诸杂染事,其心趣入增上力故,堪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生等病,眼等处癰、貪等毒箭,当知亦尔。是名第三过患。与此相違,当知即是离慢为因三种胜利。若隨缘起增上力故,於现法中後有种子或增、或減,由此为因,当来後有或生不生,以能攝受种子烦恼或有集起、或滅沒故。一切世間及出世間所有法教如實建立,唯於內法,有此大師为诸弟子正所宣说師假立句真實可得,非诸外道。
復次,於欲界中,诸器世間当知譬如王所王國,有情世間譬如臣民,彼惡天魔譬如君主。
復次,有二世間。一、有情世間,二、器世間。其器世間,为火災等之所壞滅;有情世間,刹那刹那各各內身任運壞滅。
復次,空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此中有为,空无常、恒、久久安住、不變易法,及我、我所。若诸无为,唯空无有我及我所。又此空性离诸因缘,法性所攝,法尔道理为所依趣。此或如是、或異、或非,遍一切处,无不同归法尔道理。
復次,如来不遮能得一切世間邊際,唯遮身行隨往能得世間邊際。此中当依胜义道理,應知世間、若得世間邊際方便,及世邊際。謂於方处有世間想,假名施設增上力故,即由世間若智、若想增上力故,说有世間。若想、若智增上力故,於诸世間广起言说。由或见闻、或觉、或知增上力故,於六觸处。由其五转起如實智,名得世間邊際方便。未来诸行因永尽故,名为能到世間邊際。於世因果如實知故,名世間解。能正任持最後身故,名善運转世間邊際。於现法中,一切境界愛永尽故,具恒住故,说名能超世間愛者。由如是等所说行相,当知名得世間邊際。
復次,非善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者,隨有一惡不善尋思未生生时,一向能为梵行障礙,如彼生已堅執不捨。此中不行,最为殊胜。設有行者,不應堅執,於相續中,不應为作居住依止。何以故?刹那杂染不能倾动所修梵行,要当相續能倾动故。
復次,当知略有二种空住。一者、尊胜空住,二者、引彼空住。诸阿罗汉观无我住,如是名为尊胜空住。由阿罗汉法尔尊胜,观无我住,於诸住中最为尊胜。如是或尊胜所住,或即住尊胜,由此因缘,是故说名尊胜空住。引彼空住者,謂如有一,若行、若住如實了知烦恼有无;知有烦恼,便修斷行,知无烦恼,便生欢喜;生欢喜故,乃至令心證三摩地;由心證得三摩地故,如實观察诸法无我,晝夜隨學,曾无懈廢。如是名为引彼空住。当知此中,於內烦恼如實了知,有知为有,无知为无,是名空性。
復次,正见圓滿已见諦跡诸圣弟子,皆能如實越彼邪空,亦能如實入正不空,以世間道及出世道修習空性。其义云何?謂於此处彼非有故,正观为空。若於此处所餘有故,如實知有。
譬如客舍,於一时間无诸人物,说名为空。於一时間有诸人物,说名不空。或即此舍,由无一類,说名为空。謂无材木,或无覆苫,或无門戶,或无關鍵,或隨一分无所有故。然非此舍即舍体空。如是自体所依止身,亦名受趣、亦名想趣、亦名思趣。然此自体所依止身,於一时間,由无一類或受、或想、或復思等,一切烦恼、隨烦恼等,说名为空。於一时間,由有一類,说名不空。或即自体所依止身,於一时間,由无一類或眼、或耳、或鼻、或舌、或身一分、或意一分,说名为空。然非自体所依止身,即自身体一切皆空。当知此中總略义者,若观诸法所有自性畢竟皆空,是名於空顛倒趣入,亦名違越佛所善说法毘奈耶。若观诸法由自相故,一類是有,一類非有,此有非有畢竟遠离。又观有性,於一时間一分遠离,於一时間一分不离,如是名为於彼空性无有顛倒如實趣入。以世間道修空性者,謂圣弟子住遠离处,先於城邑聚落人想作意思惟,次復思惟阿練若想。彼即观察於自身中,此想为空,謂人邑等想。此想不空,謂阿練若想。又餘不空,謂阿練若想为缘。阿練若想相應诸受思等。或即此想,由一類故,观之为空,謂无麁重不寂靜住及熾然等。由一類故,观为不空,謂有微細極寂靜住,离熾然等。又即於彼能取山林、卉木、禽獸等阿練若差別相想无復思惟,但思惟地,无別相想。又即於彼能取險惡、高下、不平、多诸刺棘、瓦礫等地差別相想无復思惟,但思惟地平坦細滑,猶如掌中,无別相想。从此次第,除色想等,漸次思惟空处、識处、无所有处差別相想,後於非想非非想处所有相想作意思惟。於一切处,如前所说歷观空性,观诸下地有麁想等,观诸上地有靜想等。如是名为诸圣弟子,以世間道修習空性。当知为趣乃至上極无所有处漸次离欲。自斯已後,修圣道行,漸次除去无常行等,能趣非想非非想处畢竟离欲。彼於尔时,自观身中空无诸想,謂一切漏一向寂靜,永离熾然。又观身中有法不空,謂此依止为缘,六处展转互相任持,乃至寿住为缘,诸清净法无有壞滅。当知世尊於昔修習菩萨行位,多修空住,故能速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如思惟无常、苦住。是故今者證得上妙菩提住已,由昔串習隨转力故,多依空住。
復次,有二种空。一者、應所證空,二者、應所修空。若诸苾芻樂依杂住,於此二种不能成辦。應所證空不能證故,應所修空不能修故。因於二种不成辦故,当知退失四种妙樂。謂於一切攝受惡事遽務众苦,皆悉解脫妙出离樂;解脫貪欲、瞋恚等事,初靜慮中妙遠离樂;尋伺止息妙寂靜樂;二解脫攝无所造作、无恐怖攝妙等觉樂。二解脫者,一、时愛心解脫,二、不动心解脫。若阿罗汉根性鈍故,於世間定是其退法,未能解脫所有定障,故名时愛心解脫。以退法故,时时退失,时时现前,故说名时。於现法樂憙欲證住,故说名愛。不动心解脫者,謂阿罗汉根性利故,是不退法,一切皆以无漏道力而得解脫,於一切种都无退失。当知此中,決定义是三昧耶义,餘如前说。无所造作、无恐怖者,当知无有異類可得,令阿罗汉心於中染,彼變異故,生愁歎等。應所證空略有二种。一者、外空,二者、內空。外空者,謂超过一切五种色想,則五妙欲之所引发,於离欲貪正能作證。內空者,謂於內诸行斷增上慢正能作證。應所修空亦有二种。一、於內外诸境界中,修无我见;二、即於彼修无常见。
此四种空,当知四行为所依止。外空,以內住心增上缘力,离所生樂滋潤其身为所依止。及我慢遍知內空,以內外空,於內外法修无我见为所依止。无我见,以即於彼修无常见为所依止。无常见,以闻正法、如理作意为所依止。
又於此中,若诸苾芻为离欲貪,精勤修學观察作意增上力故,於欲界繫诸不净相勉勵思惟。彼於外空未作證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趣染習故,於外空性心不證入,不愛樂故。便於其中,由我慢門,心不流散等隨观察,以寂靜相思惟內空。彼由我慢未永斷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亦於此中心不證入。遂於內外一切行中,修无我见。於无我见未善修故,亦於其中心不證入。乃於內外一切行中,修无常见,令心不动。於诸行中见无常故,一切种动皆无所有,故无常见名不动界。由於是处心无不胜解,故以正慧如實通達,或缘不净、或缘慈悲、或缘息念所有境界,或缘诸行无常境界,於三摩地極多修習为因缘故,令心調柔,由是漸次於一切处皆能證入;由此因缘,於所證空能證圓滿。因於所證得圓滿故,其心解脫一切能順下上分結;由此因缘,於所修空能修圓滿;因於所修得圓滿故,成就无學正见等法。若於是时,乃至於空未能證入,当知此时是異生位;若时證入,是有學位;若时修習已得圓滿,是无學位。
为令此修得圓滿故,勤修正行,令心證入,以善尋思而正尋思。則於其中,能善知量,离诸杂染而起言说。於经行处能正经行,於所坐处能正安坐。於如是等一切处所,皆善知量。如是行时清净为先,於其住时亦得清净。其間能以观察作意,数数观察现行烦恼,净修治心。如是能趣一向成就诸白净法,一切魔怨所不能奪,及彼一切惡不善法四种杂染。謂後有因性故,现法身心遍燒恼故,惡趣因性故,生等众苦因性故。言说有二,一者、隨逐音声胜解言说,二者、隨逐法隨法行言说。第一言说,是於正法受持、读诵、请问、徵覈之所发起;第二言说,是於所缘令心安住究竟解脫施設教授之所发起。若为是义,如来出世,诸弟子众隨入圣教,應勤修習如是善法。若於彼法毘奈耶中,无一切种所修梵行,当知亦无修梵行者;以於其中无梵行故,称梵行者皆修邪行;師弟展转互相觸恼,各自許有尊卑体式。於正法中,二俱可得。若有棄捨大果大利,應所證空、應所修空为極下劣,有大罪过。利養恭敬愛味所漂,多習邪行。当知彼为大梵行災之所觸恼。彼由如是耽嗜愛著利養恭敬自逼恼故,於能隨順解脫言教不欲聽闻,虽为宣说,不能屬耳。或为貪著利養恭敬增上力故,而強聽闻,无心求解,不欲修行。不为究竟善自調伏,乃至不为證般涅槃。由如是事,憎惡大師,行不平等,以於广大现前恩德不能報故。
当知此中總略义者,謂善说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由四因缘,如於自己正所應行而不能行,如於大師圣教出家正所應行亦不能行。謂樂相杂住故;隨順隨逐音声胜解言说故;耽著利養恭敬故;由此耽著增上缘力,聽闻正法,不修自利利他行故。又佛世尊不欲自显能善御众,而攝徒众;唯深哀愍诸有情故。由是因缘,於行邪行弟子众中,能无护惜分明示語,寧使弟子由此分明麁利益語,现捨正法及毘奈耶,当獲利益,勿令住此广興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