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第三十二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瑜伽師地論
瑜伽師地論卷第三十二
彌勒菩萨说
本地分中声闻地[*]第十三第三瑜伽处之三
云何初修业者始修业时,於修作意如應安立,隨所安立正修行时,最初觸證於斷憙樂心一境性?
謂善通達修瑜伽師,最初於彼依瑜伽行初修业者,如是教誨:善来贤首!汝等今者應依三种取相因缘,或见、或闻、或心比度增上分別,取五种相。一、厭离相,二、欣樂相,三、过患相,四、光明相,五、了別事相。
问:若依瑜伽行初修业者是其貪行,由不净观方可調伏,云何教彼取五种相?
答:應如是教誨:善来贤首!汝等隨所依止彼彼聚落村邑而住於中,若闻所餘彼彼村邑聚落,或男或女,先受安樂,後遭苦厄。或彼男女自遭重病,命終殞沒。或彼男女所有知識、親戚、眷屬遭如是苦。或彼聚落村邑邊際喪失財宝,或是他来強敵所作,或火所燒,或水所漂,或由惡作而有喪失,或由不善修營事业而有喪失,或由不善处分事业而有喪失,或为非愛共財得便而有喪失,或由家火而有喪失。若汝现见,非是傳闻;或即於此村邑聚落,非是所餘村邑聚落;或非是此村邑聚落,亦非他人,即汝自身;先所觸證猛利樂受,後還退失,广说如前。汝既如是闻已、见已,應当生起深心厭患。如是生死甚为重苦,所得自体極大艱辛,而於其中有如是等自他衰損差別可得。謂病衰損、寿命衰損、眷屬衰損、財宝衰損,病、病法性,死、死法性。復有一類,净戒衰損、正见衰損。由是因缘,彼诸众生於现法中住诸苦恼,於当来世往诸惡趣。诸興盛者,虽现法中住诸安樂,於当来世往诸善趣,而是无常,於彼无常现可證得。若有領受興盛事者,後时衰損定当现前;诸有領受衰損事者,後时興盛难可现前。诸興盛事,皆是难得易失壞法。如是汝應深心厭患,極善作意,如理受持。如是处所,难可保信。我今於是生死流转,未般涅槃,未解脫心,难可保信如是衰損、興盛二法,勿现我前。勿彼因缘,令我墮在如是处所,生起猛利、刚強、辛楚、不適意苦。即由此事增上力故,我当至誠喜樂於斷,修不放逸。又我如是多安住故,当於无义能作邊際。如是汝應善極作意,如理受持。
汝取如是厭离相已,復應精勤取欣樂相。当自观察所受尸罗,为善清净?为不清净?我或失念、或不恭敬、或多烦恼、或由无知,於诸學处有所違犯。既違犯已,我当如法以其本性增上意樂,於诸學处发起深心,更不毀犯。我於所作当正應作,於非所作不復当作。以要言之,於诸學处,当令增上意樂圓滿,亦令所有加行圓滿。汝於如是正观察时,若自了知戒蘊清净,虽不作思:我当发起清净无悔。然其法尔尸罗净者,定生如是清净无悔。若起如是清净无悔,虽不作思:我起欢悅。然其法尔无有悔者,定生欢悅。如是且於一种欢悅所依处所,汝應生起清净无悔为先欢悅。復於除障喜悅处所,当生喜悅。謂我今者尸罗清净,有力有能安住世尊所制學处;於现法中,能得未得、能觸未觸、能證未證。
由是处所生喜悅意。若汝獲得前後所證少分差別,即由如是增上力故,於他圓滿所證差別,謂诸如来、或圣弟子,及自後时所證差別,当生信解,发喜悅意。如是行相诸適悅意,先名欢悅,今名喜悅。總名悅意。如是名为取欣樂相。
取是相已,復應教授。告言:贤首!汝由如是厭离相故,調練其心;復由如是欣樂相故,滋潤其心,汝於斷滅世間貪憂應多安住。隨於彼彼所缘境界勤修加行,或奢摩他品、或毘鉢舍那品;即於彼彼所缘境界,当令心住內住、等住。汝当獲得身心輕安及一境性。
汝若如是背诸黑品,向诸白品,由調練心、滋潤心故,復應数数取过患相。謂於所有诸相、尋思、及隨烦恼,取过患相。言诸相者,謂色等十相。言尋思者,謂欲等八。隨烦恼者,謂貪欲等五。汝應於彼取过患相。如是诸相,能令其心作用遽務;如是尋思,能令其心思慕躁擾;如是隨烦恼,能令其心恒不寂靜。若心作用,诸相所作;思慕躁擾,尋思所作;恒不寂靜,隨烦恼所作;由是令心苦恼而住。是故如是诸相、尋思及隨烦恼,是苦非圣,能引无义。令心散动、令心躁擾、令心染污。汝應如是取过患相。又汝應依心一境性、心安住性、心无亂性,以六种行正取其相。何等为六?一、无相想;二、於无相中,无作用想;三、无分別想;四、於无分別中,无所思慕无躁擾想;五、寂靜想;六、於寂靜中,离诸燒恼寂滅樂想。
汝取如是过患相已,復應数数取光明相。謂或燈明、或大火明、或日轮明、或月轮明。
既取如是光明相已,復詣塚間取青瘀相,广说乃至取骨鎖相。汝若不能往詣塚間,当取彩畫、木、石所作如是诸相。
取是相已,還所住处,或阿練若、或林樹下、或空閑室、或在大床、或小繩床、或草葉座,先洗足已,結跏趺坐,端身正願,安住背念。先於一境令心不散,繫念在前。復於其中,依六种想作意思惟。謂无相想、无分別想、寂靜想、无作用想、无所思慕无躁擾想、离诸燒恼寂滅樂想。
又於其中,汝当審諦周遍了知亂不亂相,分明现前。如如審諦周遍了知亂不亂相,如是如是汝能了知诸相、尋思、隨烦恼中所有亂相,及能了知心一境性隨六想修诸不亂相。
又汝於此亂不亂相,如是如是審諦了知,便能安住一所缘境,亦能安住內心寂止,诸心相續、诸心流注,前後一味,无相、无分別,寂靜而转。
又若汝心虽得寂止,由失念故,及由串習诸相、尋思、隨烦恼等诸过失故,如鏡中面所缘影像,数现在前;隨所生起,即於其中当更修習不念作意。謂先所见诸过患相增上力故,即於如是所缘境相,由所修習不念作意,除遣散滅,当令畢竟不现在前。贤首当知!如是所缘甚为微細,难可通達。汝應发起猛利樂欲,为求通達,发勤精進。
世尊依此所缘境相,密意说言:汝等苾芻,当知众善。言众善者,謂於大众共集会中,盛壯美色。即此众善最殊胜者,謂於多众大集会中,歌舞倡伎。假使有一智慧丈夫,从外而来,告一人曰:咄哉!男子!汝於今者,可持如是平滿鉢油,勿令灩溢;经歷如是大众中过,当避其間所有众善,及诸最胜歌舞倡伎、大等生等。今有魁膾,露拔利劍隨逐汝行。若汝鉢油一滴墮地,此之魁膾,即以利劍当斬汝首,斷汝命根。苾芻!汝等於意云何?是持鉢人,頗不作意專心油鉢、拔劍魁膾、不平地等,而能作意观視众善,及诸最胜歌舞倡伎大等生耶?不也,世尊!何以故?是持鉢人,既见魁膾,露拔利劍隨逐而行,極大怖畏,專作是念:我所持鉢油既彌滿,经是众中極难將度;脫有一滴当墮地者,定为如是拔劍魁膾当斬我首,斷我命根。是人尔时,於彼众善及诸最胜歌舞倡伎、大等生等,都不作意、思念、观視,唯於油鉢專心作意而正护持。
如是苾芻!我诸弟子,恭敬殷重,專心憶念修四念住,当知亦尔。言众善者,喻能隨順貪欲纏等隨烦恼法。於中最胜歌舞倡伎,喻能隨順尋思戲論躁擾处法。大等生等,喻色相等十种相法。智慧丈夫,喻瑜伽師。平滿油鉢,喻奢摩他所安住心,能令身心輕安潤澤,是奢摩他义。露拔利劍隨行魁膾,喻先所取诸相、尋思、隨烦恼中诸过患相。專心將护,不令鉢油一滴墮地,喻能審諦周遍了知亂不亂相之所攝受奢摩他道。由是能令诸心相續、诸心流注;由精進力,无間策发。前後一味,无相、无分別,寂靜而转;不起一心復缘诸相,或缘尋思及隨烦恼。
是瑜伽師復應如是慇懃教誨於奢摩他初修业者。告言:贤首!汝若如是精勤修習奢摩他道,如是方便,攝受正念、正知俱行有喜樂心,乃名善修奢摩他道。若復串習诸过失故,不能於中深心喜樂,極大艱辛勵力策发方现前者;還應速疾出无分別所缘境相,於有分別所缘境相繫念在前,如先所取诸不净相。
汝今復應作意思惟,先應用彼唯隨相行毘鉢舍那,或观青瘀,或观膿爛,广说乃至观骨、观鎖,或观骨鎖。汝於如是初修观时,於一青瘀,广说乃至於一骨鎖,当起胜解。
若於其中已串修習,观道明净,於所缘相明了胜解相續转时,復應於二、於三、於四、於五、於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或百青瘀、或千青瘀,乃至一切诸方诸维所有青瘀,起无量行遍一切处无間胜解,於中乃至无有容受一杖端处。如於青瘀,如是乃至骨鎖亦尔。
汝依如是胜解作意,應当趣入真實作意。於趣入时應作是念:如我今者胜解所作无量青瘀,广说乃至无量骨鎖,真實青瘀乃至骨鎖,其量过此不可数知。所以者何?从前際来,於彼彼有、彼彼趣中,轮回生死。我所曾经命終夭沒所棄尸骸、所起青瘀,广说乃至所起骨鎖,无量无邊。如是所起,推其前際不可知故。假使有能攝聚如是所棄尸骸,令不壞爛,一切大地亦不容受。於一劫中所棄尸骸,乃至骨鎖,假使有能斂在一处,其聚量等广大胁山。如从前際,後際亦尔,乃至未能作苦邊際。如是汝依胜解作意,應当趣入真實作意。
又非修習如是青瘀乃至骨鎖毘鉢舍那應頓观察。纔應於一尸骸青瘀起胜解已,尋復令心於內寂靜。乃至於此所缘境相喜樂明净,无诸擾恼,不強勵力。齊尔所时,應於如是尸骸青瘀发起胜解。若纔於此乃至勵力方现在前,尔时於內應修寂靜。如於青瘀,乃至骨鎖,当知亦尔。由此道理,乃至无量,当知亦尔。如是令心內寂靜已,復應发起寂靜胜解。謂从最後无量青瘀,乃至最後无量骨鎖,內略其心,方便除遣,安置众相不显现中。不全棄捨有分別相,亦不分別。唯即於此所缘境界安住其心,无相、无分別,寂靜而转。
彼瑜伽師復應教授。告言:贤首!汝先所取诸光明相,於奢摩他品加行中,及於毘鉢舍那品加行中,皆應作意,如理思惟。若汝能以光明俱心、照了俱心、明净俱心、无闇俱心,修奢摩他、毘鉢舍那,如是乃为於奢摩他、毘鉢舍那道修光明想。若有最初於所缘境多不分明,数習胜解,其相闇昧;由是因缘,後所修習所有胜解亦不分明;虽多串習,而相闇昧。若有最初於所缘境多分分明,数習胜解,其相明了;由是因缘,後所修習转復分明;虽少串習,而相明了。如是汝由善取如是厭离相故,善取如是欣樂相故,善取如是奢摩他相故,善取如是毘鉢舍那相故,善取如是光明相故。
於时时中,內以寂靜;於时时中,由隨相行毘鉢舍那思擇诸法;即於不净正修加行增上力故,於诸念住漸次趣入。將趣入时,汝應先於內身所有三十六物,始从发毛乃至小便,善取其相。汝應於是自內身中诸不净物,先当发起不净胜解。数数发起此胜解已,復令其心於內寂靜。如是名为於內身中修循身观。依自身內而发起故。次應於外诸不净物,善取其相。汝当发起青瘀胜解,广说乃至骨鎖胜解;或狹小胜解、或广大胜解、或无量胜解。数数发起此胜解已,復令其心於內寂靜。如是名为於外身中修循身观。依他外身而发起故。後復應於自身內外诸不净物,善取其相,令心明了。又於他身內外不净,善取其相,令心明了。於自所愛,汝当发起如是胜解。復於死已,出送塚間;至塚間已,棄之在地;棄在地已,至青瘀位、至膿爛位,广说乃至至骨鎖位,发起胜解。数数发起此胜解已,復令其心於內寂靜。如是名为於內外身修循身观。依自他身若內若外而发起故。汝復應於四无色蘊,由闻思增上力分別取相,於其三分发起胜解。一、於奢摩他品,二、於无散亂品,三、於毘鉢舍那品。於奢摩他品者,謂若汝心於內略时,起无相、无分別、寂靜想行,及无作用、无思慕无躁动、离诸燒恼寂滅樂想行;於所缘境无亂受等四无色蘊,刹那刹那展转別異,唯是新新而非故故,相續流转。汝應於此如理思惟,发起胜解。如是名为於內受、心、法修循受、心、法观。
於无散亂品者,謂汝於先取诸境界、缘诸境界墮不定地过去尽滅,及今失念心亂所生诸相、尋思、隨烦恼境增上受等四无色蘊,汝應於此如理作意:如是诸法,其性皆是誑幻所作,暫时而有,率尔现前,多诸过患,其性无常,不可保信。汝應如是发起胜解。如是名为於外受、心、法修循受、心、法观。
於毘鉢舍那品者,謂汝善取毘鉢舍那相已,住有相、有分別作意,於有分別、有相所缘增上內所生受等四无色蘊,如理作意,思惟此法刹那刹那展转別異,唯是新新而非故故,相續流转。如前所说发起胜解。如是名为於內外受、心、法修循受、心、法观。
如是汝由依不净观正修加行增上力故,於四念住当得趣入。
又汝應於念住加行,时时修習胜奢摩他、毘鉢舍那。汝於如是四念住中,安住正念,隨依彼彼村邑聚落邊際而住。於心隨順、趣向、臨入所缘境界,汝應捨此所缘境相,入彼村邑聚落乞食。應当善避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惡蛇、惡獸、坑㵎濠塹、株杌、毒刺、泥水、糞秽,及應遠离诸惡威儀、秽坐臥具。汝應如是善护己身。若於如是诸境界相不應策发诸根,汝應於彼不作功用,善守诸根。若於如是诸境界相應当策发诸根,汝應於彼正作功用,善住正念,令诸烦恼不起现行。汝應如是善护己身、善守诸根、善住正念;於彼作意,善知其量受用飲食。又汝應与在家出家说應量語、说應理語、说應时語、说正直語、说寂靜語。一切世間非法言論,皆当遠离。虽復宣说如法言論,不應諍競。何以故?若诸士夫補特伽罗住諍競語,互相难诘,其心便住多戲論中;多戲論故,其心掉舉;心掉舉故,心不寂靜;不寂靜故,便令其心遠三摩地。如是行已,汝應速疾不捨所缘,結跏趺坐,於奢摩他、毘鉢舍那,如所取相,由恒常作及畢竟作,修瑜伽行。猶如世間鑽火方便,起无間加行及殷重加行,汝應如是恒常修作、畢竟修作。又汝應起如是願心:假使一切贍部洲人,尽贍部洲曾经寿量,今皆總集在我一身,我亦尽此无量寿命,決定於斷瑜伽作意胜奢摩他、毘鉢舍那,精勤修習,时无暫捨。由正了知如是所修瑜伽加行,有大胜果、大胜利故。何況如是少分寿量、少时存活,虽極遠去不过百年,委悉算計但須臾頃。如是汝應隨所教誨,恒常修作、畢竟修作。若为此义受習於斷,汝於此义必当獲得。汝当最初證得下劣身心輕安,心一境性,後当證得世出世間广大圓滿。
初修业者始修业时,善達瑜伽诸瑜伽師,依不净观如是教誨,名正教誨;如是修行,名正修行。
如说貪行,是不净观之所調伏;如是瞋行,是慈愍观之所調伏;乃至最後尋思行,是阿那波那念之所調伏;如其所應,皆当了知。其中差別餘趣入門,我当显示。
依慈愍观初修业者,於外親品、怨品及中庸品,善取相已,处如法坐。由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俱行定地作意,先於一親、一怨、一中庸所发起胜解。於此三品,由平等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俱行作意,欲与其樂。如是念言:願彼求樂诸有情類,皆当得樂。謂或无罪欲樂,或无罪有喜樂,或无罪无喜樂。次後或於二親,或於三親,或於四親,或於五親、十親、二十、三十,如前乃至遍诸方维,其中親品充滿无間发起胜解,於中乃至无有容受一杖端处。如於親品,如是於怨及中庸品,当知亦尔。
又彼不捨慈愍加行,即由修習如是慈愍,於诸念住能正趣入。云何趣入?謂趣入时,應当发起如是胜解:如彼於我謂親、謂怨、謂中庸品,我既欲樂、厭背其苦。如是名为於其內身修循身观。餘亦於彼、謂親、謂怨、謂中庸品;如我,彼亦欲樂、背苦。如是名为於其外身修循身观。如我既尔,彼诸有情亦復如是。如我自欲求得胜樂,彼诸有情亦復如是。彼诸有情与己平等、与己相似,我当与彼利益安樂。如是名为於內外身修循身观。此四念住,總缘诸蘊为境界故,当知说名壞缘念住。
若修行者但取色相,謂取显相、形相、表相,於親品、怨品及中庸品而起胜解,由此建立唯身念住。彼復依止胜解作意,能正趣入真實作意。謂趣入时起是胜解:我於乃至无量有情,发起胜解,利益安樂增上意樂。
如是我从先際已来,所有親品、怨品及中庸品落謝过去诸有情類,其数无量,甚过今者胜解所作。如是过去诸有情類,为我親已,復为我怨;为我怨已,復为我親;为怨、親已,復为中庸;为中庸已,復为怨、親。由是义門,一切有情平等平等,无有少分親性、怨性及中庸性,而非真實。由是因缘,遍於三品起平等心,平等應与利益安樂。如从先際,如是後際於生死中当復流转,應知亦尔。又我於彼先際已来诸有情類,未曾发起慈愍之心;彼皆过去,今起慈愍復有何益?但为除遣自心垢秽,令得清净。故起念言:当令过去诸有情類皆得安樂。诸未来世非曾有者,亦皆令彼当得安樂。如是趣入真實作意慈愍住中,诸福滋潤、诸善滋潤;望前所修胜解作意慈愍住中所獲福聚;彼於百分不及此一,彼於千分不及此一,彼於数分、算分、計分、鄔波尼殺曇分不及此一。餘如前说。
又於缘性缘起观中初修业者,由闻思慧增上力故,分別取相。謂诸有情,由有种种无智愚癡,现见无常,妄計为常;现见不净,妄計为净;现见其苦,妄計为樂;现见无我,妄計为我;彼诸有情,有如是等种种顛倒;顛倒为因,於现法受及後所生诸自体中,发起貪愛;由貪愛故,造作种种生根本业;此烦恼、业为因缘故,感得当来純大苦蘊。
彼既善取如是相已,復於其內发起胜解。謂我今此純大苦蘊,亦如是生。又我自体无邊无際,从先際来初不可知,亦如是生。彼诸有情去、来、现在一切自体,苦蘊所攝,亦皆如是已生、当生。如是缘性缘起正观,一切皆是真實作意,更无所餘胜解作意。若於自身现在诸蘊缘性缘生作意思惟,是名於內身、受、心、法住彼循观。若於他身现在诸蘊缘性缘生作意思惟,是名於外身、受、心、法住彼循观。
若於自他过去、未来所有诸蘊缘性缘生作意思惟,名於內外身、受、心、法住彼循观。餘如前说。
又於界差別观初修业者,先取其外所有堅相。所謂大地、山林、草木、塼石、瓦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珊瑚、玉等。取彼相已,復於內堅而起胜解。次取其外诸大水相。所謂江、河、众流、陂、湖、池、沼、井等。取彼相已,復於內濕而起胜解。次取其外诸大火相。所謂熱时,烈日炎熾,焚燒山澤,災火蔓莚,窯室等中所有诸火。取彼相已,復於內煗而起胜解。次取其外诸大風相。所謂東西南北等風,乃至風轮。取彼相已,復於內風而起胜解。次取其外诸大空相。所謂诸方无障无礙,诸聚色中孔隙、窟穴,有所容受。善取如是空界相已,於內空界而起胜解。後由闻思增上力故,起細分別,取識界相。所謂內眼处不壞,外色处现前,若无能生作意正起,所生眼識亦不得生。与是相違,眼識得生。如是乃至意、法、意識,当知亦尔。取是相已,次起胜解,了知如是四大身中,有一切識诸种子、界、种性、自性。
又於如是四大种中,先起支節麁大胜解,後起分析种种細分微細胜解。如是漸次分析,乃至向遊尘量,如是漸漸乃至極微而起胜解。一一支分尚起无量最極微尘积集胜解,何況身中一切支分。如是名为界差別观中,分析诸色界差別邊際微細胜解。
次於空界,先当发起所有麁大空界胜解。所謂眼、耳、鼻、喉筒等种种竅穴,由是吞咽、於是吞咽,既吞咽已,由是下分不净流出。次後漸漸发起种种微細胜解,乃至身中一切微細诸毛孔穴,皆悉了知。
後於識界,漸漸发起所依、所缘,及以作意三世时分品類差別无量胜解。
即於識界起胜解时,由诸所依所缘胜解分析識界。亦於十种所造诸色而起胜解。如诸大种微細分析,此亦如是。
若於自身各別诸界而起胜解,是名於內诸念住中住彼循观。若於其餘非有情数所有诸界而起胜解,是名於外住彼循观。若於其餘诸有情数所有诸界而起胜解,名於內外住彼循观。
復有異門。謂於己身而起胜解。臨捨命时,如前广说至青瘀位,或復膿爛,即於膿爛发起种种流出胜解。漸漸膿流,展转增广,乃至大海、大地邊際,膿悉充滿。发起如是膿胜解已,次復发起火燒胜解。謂此身分无量无邊品類差別,为大火聚无量无邊品類燒燼。火既滅已,復起餘骨、餘灰胜解。復起无量无邊胜解,碎此骨灰以为細末。復起无量大風胜解,飄散此末,遍诸方维。既飄散已,不復观见所飄灰骨及能飄風。唯观有餘眇茫空界。
如是由其胜解作意,依於內外不净加行,入界差別,於其身相住循身观,从是趣入真實作意。
謂由如是胜解作意,於內外身住循身观。由胜解力,我此所作无量无邊水界、火界、地界、風界、虛空界相,我从无始生死流转,所经诸界无量无邊,甚过於此。謂由父母兄弟姊妹眷屬喪亡,及由親友財宝祿位离散失壞,悲泣雨淚。又飲母乳。又由作賊,擁逼劫掠,穿牆解結。由是因缘,遭无量度截手、刖足、斬頭、劓鼻,种种解割身诸支節,由是因缘,血流无量。
如是所有淚、乳、血攝水界水聚,四大海水皆悉盈滿,於百分中不及其一。广说如前。又於诸有诸趣死生,经无量火焚燒尸骸,如是火聚亦无比況。又经无量棄捨骸骨,狼籍在地,亦无比況。又经无量風界生滅,分析尸骸,亦无比況。又经无量诸尸骸中眼等竅穴。又经无量诸識流转。後後尸骸新新发起,乃至今者最後尸骸,诸識流转。如是安立後際诸趣,期限无定,如是乃至无量識界。
又於阿那波那念正加行中,初修业者,先於舍宅前後窓門,或打鐵師、或鍛金銀師吹筒𣡖袋,或風外聚入出往来,善取相已;由缘於內入出息念,於入出息而起胜解。彼復先於微細息風,经心胸处麁穴往来而起胜解。然後漸漸於众多風而起胜解。所謂乃至一切毛孔風皆隨入而起胜解。如是所有一切身分,風聚所隨、風聚所攝、風聚藏隱,无量風聚於中积集,如妬罗綿、或疊絮等诸輕飄物,於是诸相而起胜解。
彼若於內入息、出息流转不绝作意思惟,尔时名为於其內身住循身观。若復於他死尸骸中青瘀等位入息、出息流转斷绝作意思惟,尔时名为於其外身住循身观。若復於自臨欲死时而起胜解;或於已死入息、出息无有流转而起胜解;或於未死入息、出息无有流转而起胜解;由法尔故。尔时名为於內外身住循身观。
遍於一切正加行中,應修如是止品助伴、止品所攝无倒加行。所餘一切,如前應知。
如是所有初修业者,蒙正教誨修正行时,安住熾然,正知具念,調伏一切世間貪憂。若於如是正加行中,恒常修作、畢竟修作无倒作意,非諠鬧等所能动亂,是名熾然。若於如是正加行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審諦了知亂不亂相,如是名为正知具念。若能善取诸厭离相、诸欣樂相,如是乃名調伏一切世間貪憂。由是因缘,宣说彼能安住熾然,乃至調伏世間貪憂。
先发如是正加行时,心一境性、身心輕安,微劣而转,难可觉了。復由修習胜奢摩他、毘鉢舍那,身心澄净、身心調柔、身心輕安。即前微劣心一境性、身心輕安,漸更增長。能引強盛易可觉了心一境性、身心輕安。謂由因力展转引发方便道理,彼於尔时,不久当起強盛易了身心輕安、心一境性。
如是乃至有彼前相,於其顶上似重而起,非損恼相。
即由此相於內起故,能障樂斷诸烦恼品心麁重性,皆得除滅。能對治彼心調柔性、心輕安性,皆得生起。由此生故,有能隨順起身輕安風大偏增众多大种来入身中。因此大种入身中故,能障樂斷诸烦恼品身麁重性,皆得除遣。能對治彼身調柔性、身輕安性,遍滿身中,状如充溢。彼初起时,令心踊躍、令心悅豫,欢喜俱行;令心喜樂所缘境性於心中现。从此已後,彼初所起輕安勢力漸漸舒緩,有妙輕安隨身而行,在身中转。由是因缘,心踊躍性漸次退減,由奢摩他所攝持故,心於所缘寂靜行转。
从是已後,於瑜伽行初修业者,名有作意,始得墮在有作意数。何以故?由此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正作意故。由是因缘,名有作意。
得此作意初修业者,有是相状。謂已獲得色界所攝少分定心,獲得少分身心輕安、心一境性,有力有能善修净惑所缘加行,令心相續滋潤而转,为奢摩他之所攝护,能净诸行。虽行种种可愛境中,猛利貪纏亦不生起;虽少生起,依止少分微劣對治,暫作意时,即能除遣。如可愛境,可憎、可愚、可生憍慢、可尋思境,当知亦尔。宴坐靜室,暫持其心,身心輕安疾疾生起;不極为诸身麁重性之所逼恼,不極数起诸盖现行,不極现行思慕、不樂、憂慮俱行诸想作意。虽从定起,出外经行,而有少分輕安餘勢隨身心转。如是等類,当知是名有作意者清净相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