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四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瑜伽師地論
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四
彌勒菩萨说
本地分中声闻地[*]第十三初瑜伽处出离[*]地第三之三
復次,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觉寤瑜伽者,云何初夜?云何後夜?云何觉寤瑜伽?云何常勤修習觉寤瑜伽?
言初夜者,謂夜四分中,过初一分,是夜初分。
言後夜者,謂夜四分中,过後一分,是夜後分。
觉寤瑜伽者,謂如说言:於晝日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於初夜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净修心已,出住处外洗濯其足,還入住处,右脇而臥,重累其足,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而臥。至夜後分,速疾觉寤,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常勤修習觉寤瑜伽者,謂如有一世尊弟子,聽闻觉寤瑜伽法已,欲樂修學,便依如是觉寤瑜伽,作如是念:我当成辦佛所聽許觉寤瑜伽。发生樂欲,精進勤劬,超越勇猛勢力发起、勇悍、刚決、不可制伏、策勵其心无間相續。
此中云何於晝日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言晝日者,謂从日出时至日沒时。
言经行者,謂於广長称其度量一地方所,若往、若来相應身业。
言宴坐者,謂如有一,或於大床、或小繩床、或草葉座,結加趺坐,端身正願,安住背念。
所言障者,謂五种盖。順障法者,謂能引盖、隨順盖法。
云何五盖?謂貪欲盖、瞋恚盖、惛沈睡眠盖、掉舉惡作盖、及以疑盖。
云何順障法?謂净妙相,瞋恚相,黑闇相,親屬、國土、不死尋思,追憶昔时笑戲喜樂承事隨念,及以三世或於三世非理法思。
问:於经行时,从幾障法净修其心?云何从彼净修其心?
答:从惛沈睡眠盖,及能引惛沈睡眠障法,净修其心。为除彼故,於光明想善巧精懇,善取善思、善了善達。以有明俱心,及有光俱心。或於屏处、或於露处往返经行。於经行时,隨缘一种净妙境界,極善示现,勸导、讚勵、慶慰其心。謂或念佛、或法、或僧、或戒、或捨、或復念天。或於宣说惛沈睡眠过患相應所有正法,於此法中,为除彼故,以无量門诃責毀呰惛沈睡眠所有过失,以无量門称揚讚歎惛沈睡眠永斷功德。所謂契经、應頌、記別、諷诵、自说、因缘、譬喻、本事、本生、方广、希法、及以論議。为除彼故,於此正法聽闻受持,以大音声若读、若诵,为他開示,思惟其义,称量观察。或观方隅,或瞻星月诸宿道度,或以冷水洗灑面目。由是惛沈睡眠纏盖未生不生,已生除遣。如是方便,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问:於宴坐时,从幾障法净修其心?云何从彼净修其心?
答:从四障法净修其心。謂貪欲、瞋恚、掉舉惡作、疑盖,及能引彼法,净修其心。为令已生貪欲纏盖速除遣故,为令未生極遠离故,結加趺坐,端身正願,安住背念。
或观青瘀、或观膿爛、或观變壞、或观膖脹、或观食噉、或观血塗、或观其骨、或观其鎖、或观骨鎖,或於隨一贤善定相作意思惟。或於宣说貪欲过患相應正法,於此法中,为斷貪欲,以无量門诃責毀呰欲貪、欲愛、欲藏、欲护、欲著过失,以无量門称揚讚歎一切貪欲永斷功德。所謂契经、應頌、記別,乃至广说。为斷貪欲,於此正法聽闻受持,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见善通達,即於此法,如是宴坐,如理思惟。由是因缘,貪欲纏盖未生不生,已生除遣。
如是方便,从順障法净修其心。於瞋恚盖法有差別者,謂如是宴坐,以慈俱心,无怨无敵、无損无恼,广大无量,極善修習;普於一方发起胜解,具足安住。如是第二、如是第三、如是第四,上下傍布,普遍一切无邊世界发起胜解,具足安住。餘如前说。
於掉舉惡作盖法有差別者,謂如是宴坐,令心內住,成辦一趣,得三摩地。餘如前说。
於疑盖法有差別者,謂如是宴坐,於过去世,非不如理作意思惟;於未来世、於现在世,非不如理作意思惟。我於过去为曾有耶?为曾无耶?我於过去为曾何有?云何曾有?我於未来为当何有?云何当有?我於现在为何所有?云何而有?今此有情从何而来?於此殞沒当往何所?於如是等不如正理作意思惟,應正遠离。如理思惟去来今世,唯见有法,唯见有事;知有为有,知无为无;唯观有因,唯观有果;於實无事不增不益,於實有事不毀不謗。於其實有,了知實有。謂於无常、苦、空、无我一切法中,了知无常、苦、空、无我。以能如是如理思惟,便於佛所无惑无疑。餘如前说。於法、於僧、於苦、於集、於滅、於道、於因,及因所生诸法无惑无疑。餘如前说。
又於瞋恚盖應作是说:为斷瞋恚及瞋恚相,於此正法聽闻受持,乃至广说。
於掉舉惡作盖應作是说:为斷掉舉惡作及順彼法,於此正法聽闻受持,乃至广说。
於其疑盖應作是说:为斷疑盖及順彼法,於此正法聽闻受持,乃至广说。
如是方便,从貪欲、瞋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疑盖,及順彼法,净修其心。是故说言: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如是已说由法增上,从順障法净修其心。復有由自增上及世增上、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云何名为由自增上?謂如有一,於诸盖中隨起一种,便自了知此非善法,於所生盖不堅執著,速疾棄捨、擯遣、變吐。又能自观此所生盖,甚可羞恥,令心染恼,令慧羸劣,是損害品。如是名为由自增上,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云何名为由世增上,从順障法净修其心?謂如有一,於诸盖中隨一已生,或將生时,便作是念:我若生起所未生盖,当为大師之所诃責,亦为诸天及诸有智同梵行者以法輕毀。彼由如是世增上故,未生诸盖能令不生,已生诸盖能速棄捨。如是名为由世增上,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又为护持诸臥具故,順世儀故。尽夜初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从順障法净修心已,出住处外洗濯其足。洗濯足已,還入住处,如法寢臥,为令寢臥長養大种。得增長已,長益其身,转有勢力,转能隨順无間常委善品加行。
问:以何因缘右脇而臥?
答:与師子王法相似故。
问:何法相似?
答:如師子王,一切獸中,勇悍堅猛,最为第一。比丘亦尔,於常修習觉寤瑜伽,发勤精進,勇悍堅猛,最为第一。由是因缘,与師子王臥法相似。非如其餘鬼臥、天臥、受欲者臥。由彼一切嬾墮懈怠,下劣精進,勢力薄弱。又法應尔,如師子王右脇臥者,如是臥时,身无掉亂,念无忘失,睡不極重,不见惡夢。異此臥者,与是相違。当知具有一切过失。是故说言:右脇而臥,重累其足。
云何名为住光明想巧便而臥?謂於光明想善巧精懇,善取善思善、了善達,思惟诸天光明俱心,巧便而臥。由是因缘,虽復寢臥,心不惛闇。如是名为住光明想巧便而臥。
云何正念巧便而臥?謂若诸法,已闻、已思、已熟修習,体性是善,能引义利。由正念故,乃至睡夢亦常隨转;由正念故,於睡夢中亦常記憶,令彼法相分明现前,即於彼法心多隨观;由正念故,隨其所念,或善心眠、或无記心眠。是名正念巧便而臥。
云何正知巧便而臥?謂由正念而寢臥时,若有隨一烦恼现前,染恼其心。於此烦恼现生起时,能正觉了,令不堅著,速疾棄捨,既通達已,令心转還。是名正知巧便而臥。
云何名为思惟起想巧便而臥?謂以精進策勵其心,然後寢臥。於寢臥时,时时觉寤,如林野鹿,不應一切縱放其心,隨順、趣向、臨入睡眠。復作是念:我今應於诸佛所許觉寤瑜伽,一切皆当具足成辦。为成辦故,應住精勤最極濃厚加行欲樂。復作是念:我今为修觉寤瑜伽,應正发起勤精進住。为欲修習诸善法故,應正翹勤,离诸嬾墮,起发具足。过今夜分至明清旦,倍增发起勤精進住,起发具足。
当知此中,由第一思惟起想,无重睡眠,於應起时速疾能起,終不过时方乃觉寤。由第二思惟起想,能於诸佛共所聽許師子王臥如法而臥,无增无減。由第三思惟起想,令善欲樂常无懈廢。虽有失念,而能後後展转受學,令无斷绝。如是名为思惟起想巧便而臥。
云何至夜後分速疾觉寤,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夜後分者,謂夜四分中,过後一分,名夜後分。彼由如是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而臥,於夜中分、夜四分中,过於一分,正習睡眠。令於起时,身有堪能應时而起。非为上品惛沈睡眠纏所制伏,令將起时闇鈍、薄弱、嬾墮、懈怠。由无如是闇鈍、薄弱、嬾墮、懈怠,暫作意时,无有艱难,速疾能起。从诸障法净修心者,如前應知。
如是广辯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觉寤瑜伽已。
復云何知此中略义?
謂常勤修習觉寤瑜伽所有士夫補特伽罗,略有四种正所作事。何等为四?一者、乃至觉寤,常不捨离所修善品,无間常委修善法中,勇猛精進。二者、以时而臥,不以非时。三者、无染污心而習睡眠,非染污心。四者、以时觉寤,起不过时。是名四种常勤修習觉寤瑜伽所有士夫補特伽罗正所作事。
依此四种正所作事,诸佛世尊为声闻众宣说修習觉寤瑜伽。云何宣说?謂若说言:於晝日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於初夜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
由此言故,宣说第一正所作事。謂乃至觉寤,常不捨离所修善品,无間常委修善法中,勇猛精進。
若復说言:出住处外洗濯其足,還入住处,右脇而臥,重累其足。由此言故,宣说第二正所作事。謂以时而臥;不以非时。
若復说言: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而臥。由此言故,宣说第三正所作事。謂无染污心而習睡眠,非染污心。
若復说言:於夜後分速疾觉寤,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由此言故,宣说第四正所作事。謂以时觉寤;起不过时。
此中所说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臥者,显由二缘,无染污心而習睡眠,非染污心。謂由正念,及由正知。復由二缘以时觉寤,起不过时。謂由住光明想,及由思惟起想。
此復云何?由正念故,於善所缘攝斂而臥;由正知故,於善所缘若心退失,起诸烦恼,即便速疾能正了知。如是名为由二缘故,无染污心而習睡眠,非染污心。由住光明想,及思惟起想,无重睡眠,非睡眠纏能遠隨逐。如是名为由二缘故,以时觉寤,起不过时。
如是宣说常勤修習觉寤瑜伽所有略义,及前所说广辯释义,總说名为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觉寤瑜伽。
云何名为正知而住?謂如有一,若往、若還正知而住,若覩、若瞻正知而住,若屈、若伸正知而住,持僧伽胝及以衣鉢正知而住,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正知而住,若行、若住、若坐、若臥正知而住,於觉寤时正知而住,若語、若默正知而住,解勞睡时正知而住。
若往、若還正知住者,云何为往?云何为還?云何往還正知而住?
所言往者,謂如有一,往詣聚落,往聚落間;往詣家屬,往家屬間;往詣道場,往道場間。
所言還者,謂如有一,从聚落還,聚落間還;从家屬還,家屬間還;从道場還,道場間還。
所言往還正知住者,謂於自往,正知我往;及於自還,正知我還。於所應往及非所往,能正了知;於所應還及非所還,能正了知。於應往时及非往时,能正了知;於應還时及非還时,能正了知。於其如是如是應往及不應往,能正了知;於其如是如是應還及不應還,能正了知。是名正知。
彼由成就此正知故,自知而往,自知而還;往所應往,非非所往;還所應還,非非所還;以时往還,不以非时。如其色類动止軌則、礼式、威儀,應往應還,如是而往,如是而還。
如是名为若往、若還正知而住。
若覩若瞻正知住者,云何为覩?云何为瞻?云何覩瞻正知而住?
所言覩者,謂於如前所列诸事,若往、若還,先无觉慧、先无功用、先无欲樂,於其中間眼见众色,是名为覩。
所言瞻者,謂於如前所列诸事,若往、若還,觉慧为先、功用为先、欲樂为先,眼见众色。謂或诸王,或诸王等,或诸僚佐,或诸黎庶,或婆罗門,或诸居士,或饒財宝長者商主,或餘外物、房舍、屋宇、殿堂、廊廟,或餘世間众杂妙事,观见此等,是名为瞻。
若復於此覩瞻自相,能正了知;於所應覩,於所應瞻,能正了知;於應覩时,於應瞻时,能正了知;如所應覩,如所應瞻,能正了知;是名正知。彼由成就此正知故,自知而覩,自知而瞻;覩所應覩,瞻所應瞻;於應覩时,於應瞻时,而正瞻覩;如所應覩,如所應瞻,如是而覩,如是而瞻。
如是名为若覩、若瞻正知而住。
若屈、若申正知住者,云何为屈?云何为申?云何名为若屈、若申正知而住?
謂彼如是覩时、瞻时,若往为先、若還为先,或屈申足、或屈申臂、或屈申手、或復屈申隨一支節,是名屈申。
若於屈申所有自相,能正了知;若所屈申,能正了知;若屈申时,能正了知;若如是屈及如是申,能正了知;是名正知。彼由成就此正知故,於屈於申,自知而屈,自知而申;於所應屈,於所應申,而屈而申;於應屈时,於應申时,而屈而申;如所應屈,如所應申,如是而屈,如是而申。
如是名为若屈、若申正知而住。
持僧伽胝及以衣鉢正知住者,云何持僧伽胝?云何持衣?云何持鉢?云何持僧伽胝及以衣鉢正知而住?
謂有大衣,或六十條、或九條等、或兩重刺,名僧伽胝。
被服受用,能正將护,说名为持。若有中衣,若有下衣,或持为衣,或有長衣,或應作净,或已作净,如是一切说名为衣。被服受用,能正將护,说名为持。
若堪受持或鐵、或瓦乞食應器,说名为鉢。现充受用,能正將护,说名为持。
若於如是或僧伽胝、或衣、或鉢所有自相,能正了知;於所應持或僧伽胝、或衣、或鉢或净不净,能正了知;若於此时或僧伽胝、或衣、或鉢已持應持,能正了知;若於如是或僧伽胝、或衣、或鉢應如是持,能正了知;是名正知。
彼由成就此正知故,於所應持或僧伽胝、或衣、或鉢,自知而持;於所應持,於應持时,而能正持;如所應持,如是而持。
如是名为持僧伽胝及以衣鉢正知而住。
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正知住者,云何为食?云何为飲?云何为噉?云何为甞?云何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正知而住?
謂诸所有受用飲食,總名为食。此復二种,一、噉,二、甞。
云何为噉?謂噉餅麨、或飯、或糜、或羹、或臛,或有所餘造作转變可噉可食,能持生命。如是等類皆名为噉。亦名为食。
云何为甞?謂甞乳、酪、生酥、熟酥、油、蜜、沙糖、魚、肉、醯、鮓,或新果實,或有种种咀嚼品類。如是一切總名为甞,亦名为食。
云何为飲?謂沙糖汁、或石蜜汁、或飯漿飲、或鑽酪飲、或酢为飲、或抨酪飲,乃至於水,總名为飲。
若於如是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所有自相,能正了知;若於一切所食、所飲、所噉、所甞,能正了知;若於尔时應食、應飲、應噉、應甞,能正了知;若於如是應食、應飲、應噉、應甞,能正了知;是名正知。
彼由成就此正知故,於自所有若食、若飲、若噉、若甞自知而食,自知而飲,自知而噉,自知而甞;於所應食,於所應飲,於所應噉,於所應甞,正食、正飲、正噉、正甞;應时而食,應时而飲,應时而噉,應时而甞;如所應食乃至如所應甞,如是而食乃至如是而甞。
如是名为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正知而住。
若行、若住,广说乃至若解勞睡正知住者,云何为行?云何为住?云何为坐?云何为臥?云何觉寤?云何为語?云何为默?云何名为解於勞睡?云何於行,广说乃至於解勞睡正知而住?
謂如有一,於经行处来往经行,或復往詣同法者所,或涉道路。如是等類,说名为行。
復如有一,住经行处,住诸同法阿遮利耶、鄔波拕耶,及诸尊長、等尊長前。如是等類,说名为住。
復如有一,或於大床、或小繩床、或草葉座、或诸敷具、或尼師檀,結加趺坐,端身正願,安住背念。如是等類、说名为坐。
復如有一,出住处外洗濯其足,還入住处,或於大床、或小繩床、或草葉座、或阿練若、或在樹下、或空閑室,右脇而臥,重疊其足。如是等類,说名为臥。
復如有一,於晝日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於初夜分、於後夜分经行、宴坐,从順障法净修其心;说名觉寤。
復如有一,常勤修習如是觉寤,於未受法正受正習,令得究竟。所謂契经、應頌、記別,广说如前。即於如是已所受法,言善通利,謂大音声若读、若诵。或復为他广说開示。於时时間,与诸有智同梵行者,或餘在家诸贤善者,語言談論,共相慶慰,为欲勸勵及求資具。如是等類,说名为語。
復如有一,隨先所闻、隨先所習言善通利究竟诸法,独处空閑,思惟其义,籌量观察。或处靜室,令心內住、等住、安住,及与近住、調伏、寂靜、最極寂靜、一趣、等持。或復於彼毘鉢舍那修瑜伽行。如是等類,说名为默。
復如有一,於其熱分極炎暑时,或为熱逼、或为劬勞,便生疲倦,非时惛寐,樂著睡眠,是名勞睡。
若復於行,广说乃至於解勞睡所有自相,能正了知。於所應行,乃至於應所解勞睡,能正了知。於應行时,乃至於應解勞睡时,能正了知。如所應行,乃至如所應解勞睡,能正了知。是名正知。
彼由成就此正知故,於其自行乃至於其自解勞睡,正知而行乃至正知而解勞睡;若所應行乃至若所應解勞睡,即於彼行乃至於彼解於勞睡;若时應行乃至若时應解勞睡,即此时行乃至此时解於勞睡;如所應行乃至如所應解勞睡,如是而行乃至如是而解勞睡。如是名为於行、於住、於坐、於臥、於其觉寤、於語、於默、於解勞睡正知而住。
復次,如是正知而住,云何次第?为显何事?
謂如有一,依止如是村邑、聚落、亭邏而住,作是思惟:我今應往如是村邑、聚落、亭邏巡行乞食。如是乞已,出還本处。
又於如是村邑等中,或有居家我不應往。何等居家?謂唱令家、或酤酒家、或婬女家、或國王家、或旃荼罗、羯恥那家;或復有家一向誹謗,不可回转。
或有居家我所應往。謂刹帝利大族姓家、或婆罗門大族姓家、或诸居士大族姓家、或僚佐家、或饒財家、或長者家、或商主家。
又有居家我虽應往,不應太早太晚而往。若施主家有遽務时,亦不應往;若戲樂时、若有營搆严飾事时、若为世間弊秽法时、若忿競时,亦不應往。
又如所往,如是應往。不与暴亂惡象俱行,不与暴亂众車、惡馬、惡牛、惡狗而共同行,不入鬧叢,不蹈棘刺,不踰垣牆,不越坑塹,不墮山岸,不溺深水,不履糞秽。應隨月喻往施主家,具足慚愧,遠离憍傲,盪滌身心,不求利養,不希恭敬。如自獲得所有利養,心生喜悅,如是於他所得利養,心亦喜悅。不自高舉,不輕蔑他,心懷哀愍。又應如是自持其心,往施主家。豈有出家往詣他所,要望他施非不惠施,广说乃至要当速疾而非遲緩。又作是心:我於今假往施主家,所受施物應知其量。又我不應利養因缘,矯詐虛誑、现惑亂相、以利求利。得利養已,无染、无愛,亦不耽嗜、饕餮、迷悶、堅執、湎著而受用之。
復於已往或正往时,观见众色,於此众色一分應观,或有一分所不應观。於不應观所有众色,当攝其眼,善护诸根;於所應观所有众色,應善住念而正观察。何色類色所不應观?
謂诸伎樂戲笑欢娛,或餘遊戲所作歌舞音樂等事;如是復有母邑殊胜,幼少盛年,美妙形色;或復有餘所见众色,能壞梵行、能障梵行、能令种种诸惡不善尋思现行。如是色類所有众色,不應观視。何色類色是所應观?謂诸所有衰老朽邁上气者身、傴僂憑杖戰掉者身。
或诸疾苦重病者身,腳腫、手腫、腹腫、面腫、膚色萎黃、瘡癬、疥癩、众苦逼迫、身形委頓、身形洪爛、诸根闇鈍。
或有夭喪,死经一日、或经二日、或经七日,被诸烏鵲、餓狗、鵄鷲、狐狼、野干种种暴惡傍生禽獸之所食噉。
或命終已,出置高床,上施幰帳,前後大众或哀或哭,以其灰土尘坌身发,生愁、生苦、生悲、生怨、生憂、生恼。如是等類所有众色,我應观察。观是众色,能順梵行、能攝梵行、能令诸善尋思现行。
不應搖身、搖臂、搖頭、跳躑、携手、叉腰、竦肩入施主家,不應輒坐所不許座,不應不審观座而坐,不應放縱一切身分,不應翹足、不應交足、不太狹足、不太广足,端严而坐。
不應開紐、不軒、不磔,亦不褰張而被法服;所服法衣並皆齊整,不高、不下、不如象鼻;非如多罗樹間房穗、非如龍首、非如豆摶而被法服。不應持鉢預就其食,不應持鉢在飲食上,不應置鉢在杂秽处、若坑㵎处、若崖岸处。
又應次第受用飲食。不應以飯覆羹臛上,不以羹臛覆其飯上,不應饕餮受诸飲食,不應嫌恨受诸飲食,不太麁食、不太細食,不應圓摶食,不應舐手、不應舐鉢,不振手食、不振足食,不應齧斷而食其食。
从施主家還归住处,於晝夜分,在自別人所经行处往反经行;非於他处、非不委处、非不恣处、非不与处而輒经行。非身劬勞、非身疲倦、非心掉舉所制伏时而習经行。为修善品、为善思惟,內攝诸根、心不外亂而習经行,不太馳速、不太躁动,亦非一向專事往来而習经行,时时進步、时时停住而習经行。如是於自所居住处、自院自房自別人处、僧分与处、非於他处、非不委处、非不恣处習经行已。復於大床,或小繩床,或草葉座,或尼師壇,或阿練若、樹下、塚間、或空閑室,結加趺坐,端身正願,安住背念,而習宴坐。
於夜中分如法寢息,於晝日分及夜初分,修诸善品不應太急。如是寢时,應如前说,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於夜後分速疾觉寤。
或於語論、或於读诵,勤修加行。或为修斷,閑居宴默思惟法时,應当遠离順世典籍,綺字、綺句、綺飾文詞,能引无义,不能令證神通等觉、究竟涅槃。
復於如来所说正法,最極甚深、相似甚深空性相應,隨順缘性及诸缘起,殷重无間善攝善受,令堅、令住、令无失壞,为成正行,不为利養恭敬称譽。又於是法言善通利、慧善观察,於諠杂众不樂習近、不樂多业、不樂多言,於时时間安住正念。与诸有智同梵行者,語言談論,共相慶慰,樂興请问,樂求诸善,无違諍心。言詞称量、言詞合理、言詞正直、言辭寂靜,樂勤为他宣说正法。
又應宴默,於惡不善所有尋思不樂尋思,又於非理所有诸法不樂思惟。於自所證,离增上慢;於少下劣差別證中,不生喜足;於上所證中无退屈;善能遠离不應思处,时时修習止观瑜伽,樂斷樂修,无間修習、殷重修習。
又於熱分極炎暑时,勇猛策勵,发勤精進,隨作一种所應作事,勞倦因缘,遂於非时发起惛睡。为此义故,暫應寢息,欲令惛睡疾疾除遣,勿经久时,損減善品、障礙善品。於寢息时,或關閉門,或令苾芻在傍看守,或毘奈耶隱密軌則,以衣蔽身,在深隱处須臾寢息,令诸勞睡皆悉除遣。
如是名为正知而住先後次第。謂依行时及依住时。
又於善品先未趣入,心興加行如理作意俱行妙慧,说名正知。即此正知,行时、住时,一切成辦无所減少,如是名为正知而住。
当知此中,若往、若還、若覩、若瞻、若屈、若申、持僧伽胝及以衣鉢、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正知而住,由是名为於村邑等如法行时正知而住。
若行、若住、若坐、若臥、若習觉寤、若語、若默、若解勞睡正知而住,由是名为於其住处如法住时正知而住。
如是應知已广分別正知而住。
復云何知此中略义?
謂於行时有五种业,於其住时有五种业,行时、住时正知而住有四种业,如是名为正知而住所有略义。
云何行时有五种业?一者、身业,二者、眼业,三者、一切支節业,四者、衣鉢业,五者、飲食业。如是名为行时五业。
謂若说言:若往、若還。此言显示行时身业。若復说言:若覩、若瞻。此言显示行时眼业。若復说言:若屈、若申。此言显示行时一切支節业。若復说言:持僧伽胝及以衣鉢。此言显示行时衣鉢业。若復说言:若食、若飲、若噉、若甞。此言显示行时飲食业。
云何名为住时五业?一者、身业,二者、語业,三者、意业,四者、晝业,五者、夜业。
謂若说言:若行、若住、若坐。此言显示住时身业。若復说言:若語。此言显示住时語业。若復说言:若臥、若默、若解勞睡。此言显示住时意业。若復说言:若習觉寤。此言显示住时晝业、夜业、身业、語业。又若臥者,此言显示住时夜业。当知是名住时五业。
云何名为行时、住时正知而住所有四业?
謂初依彼行业、住业起如是业,即於彼业安守正念,不放逸住。当知此业,正念所攝、不放逸攝。
若於是事、是处、是时,如量、如理、如其品類所應作者,即於此事、此处、此时,如量、如理、如其品類正知而作。
彼由如是正知作故,於现法中无罪无犯,无有惡作,无變无悔;於当来世亦无有罪,身壞死後不墮惡趣,不生一切那落迦中。为得未得,积習資糧。
如是名为正知而住所有略义。
前广分別,今此略义,一切總名正知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