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积经卷第一百五
隋天竺三藏達摩笈多译
大宝积经
大宝积经卷第一百五
善住意天子会第三十六之四破二乘相品第七之二
尔时善住意天子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大士!仁今真是聰辯利智,快说如斯甚深空忍。」
文殊師利言:「天子!我非如是聰辯利智。夫利智者則是一切嬰兒凡夫。何以故?天子!一切凡夫是名利智。何等利智?所謂地獄利智、畜生利智、餓鬼利智、閻摩利智,乃至三界一切利智。如是取著相應,得言利智。所以者何?不知生死烦恼先際故。天子!是故彼诸凡夫,著貪欲利、著瞋恚利、著愚癡利,乃至与彼诸见名色取著相應,故言利智。非謂诸佛世尊及声闻缘觉得忍菩萨有斯利智,是乃名为一切凡夫取相利智也。」
於是善住意天子復问文殊師利言:「大士!仁今所说,欲显智耶?」
文殊師利言不也。善住意言。欲隨行耶。文殊師利言:「不也。」
善住意言:「欲隨句耶?」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天子!我由字句。」
善住意言:「大士!仁今何故如斯说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诸菩萨於一字一句初不移动,然彼字句义門处所近遠淺深皆如實知,謂知空处、知无相处、知无願处、知遠离处、知无所有处、知无生处、知如如处,而於其間无受无作、无解无知,是故得言唯字句耳。」
尔时世尊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汝今已得陀罗尼故,乃能如是分別说也。」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實不得彼陀罗尼。何以故?世尊!若有得是陀罗尼者,斯則名为愚癡凡夫。非佛世尊及诸菩萨得陀罗尼。所以者何?世尊!彼诸凡夫癡众生等有取著故得陀罗尼。取著何等?所謂取著我故得陀罗尼、取著人故得陀罗尼、取著寿命故得陀罗尼、取著丈夫故得陀罗尼、取著斷滅故得陀罗尼、取著常恒故得陀罗尼、取著貪欲故得陀罗尼、取著瞋恚故得陀罗尼、取著愚癡故得陀罗尼、取著无明故得陀罗尼、取著有愛故得陀罗尼、取著身见故得陀罗尼、取著五阴故得陀罗尼、取著十二入故得陀罗尼、取著十八界故得陀罗尼、取著憶念故得陀罗尼、取著分別故得陀罗尼、取著六十二见故得陀罗尼,如是乃至取著一切诸行故得陀罗尼,是故凡夫得陀罗尼。所以者何?若法为彼愚癡取著,是則凡夫所得,非謂佛得、非声闻得、非辟支佛得、非菩萨得,以是义故唯彼凡夫得陀罗尼。何以故?彼诸凡夫以愚癡故言有取得,非佛世尊及菩萨等。」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仁若不得陀罗尼者,將无墮彼頑鈍位乎?」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我真頑鈍。何以故?夫頑鈍者謂无所知,我所行处不可知故。是故一切诸佛世尊及诸声闻缘觉菩萨皆墮頑鈍,非诸凡夫。所以者何?一切凡夫在於数中,诸餘智人尽入頑鈍。如須陀洹障礙行故,貪欲心行尚墮数中,何況愚癡诸凡夫等而非数也。天子!是故得言我为頑鈍。我實不得彼陀罗尼。何以故?乃至一法我无所得故。」说是法时,彼大众中有五百比丘闻此法門不能信受,生大恐怖起誹謗心,发惡心已棄捨而去,即自见身墮大地獄。
尔时尊者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仁今且住,勿说如此甚深经典。所以者何?今此会中五百比丘闻此法門不能信受,生大怖畏起誹謗心,即自见身已处地獄。」
文殊師利語舍利弗言:「舍利弗!汝今不当妄起分別。何以故?乃至无有一法墮地獄者。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无所生故。汝今云何忽发斯言,令我休止勿宣是法。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止我见、依止人见、依众生见、依寿者见、依诸见已,虽復供養恒沙如来、應供、正遍觉及比丘僧,一切众具隨須奉給,如是供養尽其形寿无有休廢。若復有人闻我所说甚深法門,一切世間所不能信,謂空无相无願无作、寬大寂靜、无生无滅、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无常苦无我,如是诸法闻已誹謗墮於地獄。然舍利弗!即此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甚深法已,虽墮地獄,从地獄出速得涅槃。若善男子善女人虽復供養恒沙数如来、應供、正遍觉,以取著我不闻如是甚深经法,終不解脫速證涅槃。」
尔时世尊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如是如是,誠如汝言。若有得闻如是甚深微妙经典,与值佛出世等无有異。何以故?若有欲證須陀洹果,要由此经;欲證斯陀含、欲證阿那含及阿罗汉,要闻此经。所以者何?以不著我乃能證法。證此法时无有所见,无所得故。」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汝当知此五百比丘虽墮地獄,後从獄出速證涅槃。非彼愚癡凡夫之人沒於见得墮墜疑心,供養如来能得解脫。舍利弗!是诸比丘還復因此乃至解脫速得涅槃,非是餘人能速解脫。所以者何?以不闻此深法門故。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甚深法門一经於耳,虽不信受墮於地獄,然速解脫。其有墮见入地獄者,未能解脫。」
破凡夫相品第八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仁今許我修梵行乎?」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汝今若能不念作求、不思進趣,如是吾將許汝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以何义故如斯说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有为作可名梵行,若无为作何名梵行?又復天子!若有见得可名梵行,若无见得何名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仁今寧当无梵行耶?」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天子!我无梵行。所以者何?夫梵行者則非梵行,非梵行故我名梵行。」
时善住意天子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大士!仁以具足樂说辯才,能作如是无障礙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吾具足无礙辯者,即成障礙。何以故?凡是取著我及我所,皆由分別。一切分別无非障礙故。」
尔时文殊師利復語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汝今若能斷除一切众生命根,然不執刀、不持杖、不把棓、不捉塊而行事者,吾当同汝修於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復以何义如斯说耶?」
文殊師利言:「天子!言众生者,於意云何?」
善住意言:「大士!我言众生,众生者乃至一切,但有名字,皆想取故。」
文殊師利言:「天子!是故我言,汝今当須殺害我想、殺害人想、殺众生想、殺寿命想,乃至滅除名字等想,如斯殺也。」
善住意言:「大士!当以何殺具而行殺乎?」
文殊師利言:「天子!吾常用彼利智慧刀而行殺害。当行殺时,彼利智刀應如是執、当如是害,然亦无有執持之想及以害想。天子!以是义故,汝当善知殺害我想及众生想,是名真殺一切众生,如是吾当許汝梵行。」
尔时文殊師利復語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我復語汝,汝若修行十惡业道,復能成就黑濁垢法,放損一切十善业道,破壞离散清白法者,我当共汝修於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以何义故復如是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所有一切染濁清白皆悉平等。彼平等者,我得如此,同汝梵行。天子!於意云何?汝以何法为染濁平等?」
善住意言:「以不貪不作不退不墮,是謂染濁平等。」
文殊師利言:「天子!復以何法为白净平等?」
善住意言:「以如、法性及与實際三解脫門,是謂白净平等。」
文殊師利言:「天子!吾即令汝真法界中具足修行周旋往返,其事可乎?」
善住意言:「不也。大士!」
文殊師利言:「天子!以是义故我作斯说,染濁清白一切等者,然後方可共修梵行。」
尔时文殊師利復語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汝今若能取應死人,手執利刀斬其頭者,吾当許汝如是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以何义故復作此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可殺者誰?何者是頭?誰能行殺?天子!汝今当知,須殺貪欲、須殺瞋恚、須殺愚癡,如是乃至我慢嫉妬、欺誑諂曲、執著取相及受想等,天子!是为可殺。天子!若人一心專精自守,貪欲心发即應觉知,方便散除還令寂靜。云何散除?應作是念:『此是空、此不净。求此欲心生处滅处,从何所来?去至何所?是中誰染、誰受染者、誰为染法?』如是观时,不见能染、不见所染、不见染事,以不见故則无有取,以不取故則无有捨,以不捨故則无有受,不捨不受則名离欲寂滅涅槃。如是乃至一切受心,亦如是说。天子当知,如是殺法即殺即生,是故得言彼行殺时先斬其頭是为真殺,以是义故我如此说。」
尔时文殊師利復語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汝今若能違背诸佛、毀謗法僧,吾將同汝如是梵行。」
善住意言:「大士!仁今何故復如是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汝意者,以何为佛?」
善住意言:「大士!如如法界,我言是佛。」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意云何?如如法界可染著乎?」
善住意言:「不也。大士!」
文殊師利言:「天子!以是义故我如是说,汝今若能毀謗诸佛,吾將同汝如是梵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汝意者,以何为法?」
善住意言:「大士!离欲寂靜,我名为法。」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意云何?彼寂靜法可染著乎?」
善住意言:「不也。大士!」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以此义故我如是说,汝今若能誹謗正法,吾將同汝如是梵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汝意者以何为僧?」
善住意言:「大士!无为法者是名圣僧。如世尊说,一切圣人以无为得名,故无为法名声闻僧。」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意云何?是无为法可執著乎?」
善住意言:「不也。大士!」
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以此义故我如是说,汝今若能破壞圣僧,吾將同汝如是梵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人见佛彼則著佛,若人见法彼則著法,若人见僧彼为著僧。何以故?以佛法僧非可得故。天子!若人不见佛、不闻法、不識僧者,彼为不背佛、不謗法、不破僧。何以故?以其不得佛、法、僧故。天子!若人愛佛、愛法、愛僧,彼为染著佛、法及僧。天子当知,若人不著佛、法、僧者,是則名为离欲寂滅。天子!以此义故我如是说,汝今若能於佛法僧不染著者,我則同汝如是梵行。」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希有希有!今日乃能宣说如是甚深义处。我於大士以何報恩?」
文殊師利言:「天子!汝莫報恩。」
善住意言:「大士!我今云何得不報也?」
文殊師利言:「天子!汝莫報恩。所以者何?天子!汝能如是不報恩者,即为報也。」
善住意言:「大士!仁今寧可无報恩乎?」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是如是,我不報恩亦非不報。」
善住意言:「大士!仁以何义更作是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凡愚之人造种种法、起种种见、行种种行。以作如是种种见行,是故念言我当報恩。天子!此非正行善男子也。其有正行善男子者,乃至无有少作、或作不作,彼終不言我念報恩。又復天子!不報恩者,如佛世尊宣说平等,謂一切法悉无所作、无有作处、皆入平等、无有转還,亦无超越、非自非他、无作不作,是故我为无報恩也。」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仁住何处作如是说?住忍说乎?住法说也?」
文殊師利言:「天子!我所住者非忍非法。」
善住意言:「大士!實住何处故如是说?」
文殊師利言:「天子!我无所住。如化人身,我如是住。」
善住意言:「大士!彼化人者復依何住?」
文殊師利言:「天子!如如如住,化如是住。天子!若如是者,汝云何言,住在何处?为忍为法?如斯问也。天子!是故我所言忍,但有其名名无住处。法亦如是无有住处,无有动转亦无分別。天子当知,一切诸法悉无住处,而言住者,是謂如来为诸众生作如是说。所以者何?如佛所说,如来住彼如如法中。一切众生亦復如是,住於如如初不移动。如众生如即如来如,如来如即众生如,众生如来无二无別。」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所言沙門那,沙門那者义何謂也?」文殊師利言:「天子!若非沙門、非婆罗門,是則名为真沙門也。所以者何?以彼不著欲界、不著色界、不著无色界,是故我言真沙門也。天子!若眼不漏、耳不漏、鼻不漏、舌不漏、身不漏、意不漏者,我復说为真沙門也。天子!若不依止说、不依止證、不依止处者,我復说为真沙門也。天子!若无去处、无来处、无傷无瘡者,我復说为真沙門也。天子!是以彼句非沙門、非婆罗門,我乃说为真沙門也。」
尔时善住意天子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大士!實未曾有。仁者志若金刚,其所宣说无有章句亦无处所,心咸了達无所遺餘。」
文殊師利言:「天子!我心不刚。所以者何?吾自放意心安柔忍,是故不刚。」
善住意言:「大士!是义云何?」
文殊師利言:「天子!吾以恣心入声闻地、处缘觉境,是謂放心。吾又恣心入诸尘勞生死之內,而亦不惡貪恚癡等烦恼过患,是謂放心。」
时善住意天子復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希有大士!仁由过去久供诸佛殖众德本,故能宣说妙若斯也。」
文殊師利言:「天子!吾无供佛、不殖善根。所以者何?吾初不见宿昔所更,又亦不知当来所作,虽有所作亦无有作。於诸佛法未曾建立,云何能有殖众德本?」
神通證说品第九
尔时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我昔曾闻如幻三昧,唯願垂慈显此正受。」
文殊師利言:「天子!汝欲见闻如幻三昧甚深境界乎?」
善住意言:「大士!我誠願见。」
时文殊師利如言即入如幻三昧。應时十方如恒沙等诸佛國土,一切境界自然现前。於是善住意天子悉见東方恒沙佛土,其中所有种种众事,或见比丘称揚宣说如是经典,或见比丘尼像,或见优婆塞优婆夷像,或见大梵天王、天帝释、四天大王,或见人間转轮圣王,或见一切天、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樓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乃至或见一切鳥獸种類若干形貌好醜,皆为说法。如此東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一切十方,咸有如是恒河沙等诸佛國土所有事业,亦皆如是等无有異;尽是文殊師利威神力也。
时善住意天子既见如是十方佛土一切境界,欢喜踊躍不能自持。於是文殊師利从三昧起,善住意天子一心敬仰,白文殊師利言:「大士!向见十方诸佛國土无量境界,佛事亦殊,而各宣说如斯经典。」
尔时文殊師利问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於意云何?汝向所见東方所有一切境界,可謂實乎?」
善住意言:「不也。大士!」
文殊師利言:「如此東方及餘九方,如是十方所有境界,復为實乎?」
善住意言:「大士!一切皆虛无有實也。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本无有生,其猶幻化欺誑世間。一切诸法转變推移无常存者,皆是虛妄显现所为。窮其体實了不可得,不作不生不起不滅。」
於是文殊師利讚善住意言:「善哉善哉。天子!誠如汝言。」
尔时会中有五百菩萨,已得四禅成就五通。然是菩萨依禅坐起,虽未得法忍亦不誹謗。时诸菩萨宿命通故,自见往昔所行惡业,或殺父殺母殺阿罗汉,或毀佛寺破塔壞僧。彼等明见如是餘业,深生憂悔常不离心,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我心分別彼罪未忘,是故不能獲深法忍。
尔时世尊为欲除彼五百菩萨分別心故,即以威神觉悟文殊師利。文殊師利承佛神力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髆,手執利劍直趣世尊。欲行逆害时,佛遽告文殊師利言:「汝住汝住。不應造逆,勿得害我。我必被害,为善被害。何以故?文殊師利!从本已来无我无人无有丈夫,但是內心见有我人。內心起时,彼已害我,即名为害。」
时诸菩萨闻佛说已,咸作是念:「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是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无丈夫、无摩奴阇、无摩那婆、无父无母、无阿罗汉、无佛无法无僧、无有是逆、无作逆者,豈有墮逆?所以者何?今此文殊師利聰明圣達智慧超倫,诸佛世尊称讚。此等已得无礙甚深法忍,已曾供養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诸佛世尊,於诸佛法巧分別知,能说如是真實之法,於诸如来等念恭敬,而忽提劍欲逼如来。世尊遽告:『且住且住。文殊師利!汝无害我。若必害者,應当善害。』所以者何?是中若有一法和合集聚,決定成就得名为佛名法名僧、名父名母名阿罗汉,定可取者則不應尽。然而今此一切诸法,无体无實、非有非真、虛妄顛倒、空如幻化,是故於中无人得罪、无罪可得。誰为殺者而得受殃?」彼诸菩萨如是观察明了知已,即时獲得无生法忍,欢喜踊躍,身昇虛空高七多罗樹,以偈歎曰:
「诸法如幻化,斯由分別起,是中无所有,一切法皆空。顛倒虛妄想,愚癡取我心,計念我昔愆,所作业中甚。过去为大逆,殺父母良田,殺罗汉比丘,是为極重惡。以彼惡业故,我当受大苦,沒疑網众生,闻法悔或除。大名拔我毒,破散我疑心,我已觉法界,众惡无所有。诸佛巧方便,善知我等意,方便度众生,为解诸疑縛。何处有诸佛?法僧亦復然,父母本自无,阿罗汉空寂。是处无有殺,云何有业果?如幻无所生,诸法性如是。文殊大智人,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馳逼如来身。如劍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殺?」
说此執劍妙法門时,十方如恒沙等诸佛世界六种振动。时彼十方诸佛世界一切诸佛现前说法,彼佛侍者各於本國大众会中从座而起,咸请其佛言:「世尊!今此神變是誰威德而令世間大地振动?」时十方诸佛各各告其弟子曰:「诸善男子!今有世界名曰娑婆,彼土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應供、正遍觉,现在说法。然彼世界有一上首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師利,久已不退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欲破壞新學菩萨執著心故,躬秉利劍馳走趣彼释迦如来,显发深法。以是因缘故,令大地如是振动。彼佛世尊因智劍故说甚深法,復令无量无邊阿僧祇众生法眼清净、心得解脫、證深法忍、安住菩提。」
尔时世尊建立如是大神變时,以方便力令彼众中一切诸来新學菩萨——善根微少、未离分別取相众生——皆悉不覩彼執劍事,亦不得闻其所说法。
尔时尊者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仁今已造極猛惡业,欲害如是天人大師。是业若熟,当於何受?」
时文殊師利告舍利弗言:「如是大德!如汝所说,我今唯能造作如是極重惡业,而實不知於何处受?然舍利弗!如吾见者,当若化人幻业熟时,我如斯受。所以者何,彼幻化人无心分別、无有念想,一切诸法皆幻化故。又舍利弗!我今问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如汝意者實见劍耶?」
舍利弗言:「不也。」
文殊師利曰:「又定见彼惡业可得耶?」
舍利弗言:「不也。」
文殊師利曰:「又定见彼受果報耶?」舍利弗言:「不也。」
文殊師利言:「如是舍利弗!彼劍既无、復无业報,誰造斯业?誰受報者?而反问我受報处乎?」
舍利弗言:「大士!以何义故復如是说?」
文殊師利言:「如我所见,實无有法业報熟者。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无业无報,无业報熟故。」
尔时十方世界诸来菩萨摩诃萨等,同请佛言:「世尊!唯願世尊以威德力,加是文殊師利,令至十方诸佛世界说如斯法,令彼众生咸得聽闻,如我无異。」
於是文殊師利菩萨摩诃萨語彼十方诸菩萨言:「诸善男子!汝今宜各一心观察自佛世界也。」
时彼十方诸菩萨众从文殊師利闻是語已,即各观本自佛世界,皆覩文殊師利处其佛前,为诸大众说如斯法,復各见彼皆有善住意天子问是法門。又各见彼十方佛國诸菩萨等悉皆大集,又皆见彼诸天子众其数多少与此不殊,又各见彼佛界清净庄严微妙与此无異。彼诸菩萨摩诃萨众如是见已,生殊特心得未曾有,同声讚言:「甚奇甚特。今此文殊師利道德巍巍,处斯世界安住不动而能普现十方佛前。」
尔时文殊師利告彼十方菩萨众言:「诸善男子!汝今当聽。譬如幻師既善學已,不离本座而能幻作种种色像。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既能善學般若波罗蜜如幻法已,即於一切如幻法中,隨其十方诸佛國土欲现形像作诸佛事,如意即能。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如幻化,以是义故所作隨心。譬如日月宮轮住虛空处,初不曾下入诸器中,其光普照靡不周遍。菩萨如是安住不动,隨心普现十方佛前,或现声闻缘觉等身、或现梵王帝释等像、或现四天转轮王事、或现國主大臣政化,如是乃至示现一切惡趣众生形類隨意即能,而亦初无興作之想。」
称讚付法品第十
尔时世尊告文殊師利言:「文殊師利!若有得闻此修多罗甚深法門,与值佛興世等无有異。文殊師利!若闻此经,与證須陀洹无異、与證斯陀含无異、与證阿那含无異、与證阿罗汉无異。何以故?以彼如如无異故。文殊師利!又若闻此经心生信解,与彼後身菩萨菩提樹下坐於道場必成正觉一等无異。何以故?如斯法門即是三世诸佛世尊之要道故。」
於是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如空无異、如无相无異、如无願无異、如如如无異、如法界无異、如實際无異、如平等无異、如解脫无異、如离欲无異。」
尔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来护持如是甚深法門,於後末世五百歲时,当使此经於閻浮提遍行流布,令诸善男子善女人等咸得闻之。」文殊師利作是请时,即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音樂不鼓自鳴、一切诸樹自然欝茂、一切众花咸悉開敷。又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振动,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奪日月光令不復现。百千亿天欢喜踊躍,得未曾有,住於虛空雨天花香,种种诸花及诸花鬘、塗香末香如雨而下,香气氛馥充滿十方,作天樂音其声和雅,一切咸共叉手合掌同声称讚:「希有希有奇特法門。今此文殊師利大士所说,令我等闻。我为福会,从生至今再遇閻浮转大法轮。有诸众生具足善根,然後乃得闻此深法。若诸众生闻已信行,当知是人已曾供養一切诸佛,亦为已得甚深法忍。若有众生闻此经典,不驚不怖、不退不沒、深心愛樂,当知是人不经二乘善根中来。」
尔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今此奇瑞,將无为是法門於未来世閻浮提中遍行流布住持不滅耶?」
佛言:「如是如是。向所现瑞,唯为是经於閻浮提遍行流布住持不滅故。」
文殊師利言:「世尊!唯願世尊更建誠實,令此经典後世流行熾然不滅。」
佛言:「文殊師利!若三解脫門能證涅槃是誠實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熾然不滅,为誠實語。文殊師利!若苦无常、若空无我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熾然不滅,为誠實語。」
文殊師利言:「世尊!如世尊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无丈夫、无摩奴阇、无摩那婆、无烦恼、无清净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熾然不滅,是誠實語。如世尊说,无生死、无涅槃、无貪欲、无瞋恚、无愚癡、无名无色、无因无果、无有无知、无身无身證、无心无心果、无念无念处、无发无发处、无色无受无想无行无識、无眼无色、无耳无声、无鼻无香、无舌无味、无身无觸、无意无法、无欲界、无色界、无无色界、无斷无常,如是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熾然不滅,是誠實語。如世尊说,无須陀洹、无須陀洹果、无斯陀含、无斯陀含果、无阿那含、无阿那含果、无阿罗汉、无阿罗汉诸法、无辟支佛、无辟支佛诸法、无如来、无如来诸法、无證平等、无力无畏、无智果、无圣證、无空无无相无无願、无离欲处、无得本性、无有平等、无有餘处、无暗无明、无縛无解、无彼岸、无此岸、无中間、无念无觉,如此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遍行流布熾然不滅,是誠實語。如世尊说,於此法門无有众生信解脫得果、相應不相應、不合不散,如是等法为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遍行流布熾然不滅,是真實語。如世尊说,过去诸如来應供正遍觉作如斯说,无有一法能令众生於生死中滅除烦恼解脫涅槃,亦无众生有法生滅,乃至无有过失、无出无动。如过去佛所说,如是未来现在所说亦然。若此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遍行流布,是真實語。又如世尊说此法时,无有菩萨得是三昧诸陀罗尼門,亦復无彼诸佛所说語言句义,乃至不说一文字句,无人聽闻、无人得解、无人成佛,如此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遍行流布熾然不滅,是真實語。如世尊说,无有戒身、无有三昧、无有智慧、无有解脫、无有解脫知见,如此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普宣流布熾然不滅,是真實語。如世尊说,诸菩萨等不行布施、不持禁戒、不修忍辱、不发精進、不入禅定、不得般若、不求菩提、不转诸地、不得佛道、不得诸力、不得无畏、不得诸相、不獲诸辯、不转法轮、不度众生令取正觉,如此等法是實言者,於後末世五百歲时,此经法門弘閻浮提普宣流布熾然不滅,为真實語。」文殊師利宣此誠實誓时,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种振动。
尔时彌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今此世界如是大动?」
佛告彌勒菩萨言:「彌勒!汝今不應问如是事。所以者何?来世众生鈍根少信闻不能解,墮於疑慢長夜不安。」
於是彌勒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唯願说之。世尊若说,能多利益一切世間天人大众故。」
佛告彌勒:「如是经典,往昔已有七十四亿百千那由他诸佛世尊於此方所称揚讚说,皆因文殊師利及善住意天子等问答諮論也。」
彌勒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師利及善住意天子,闻此法門其久近耶?」
佛告彌勒:「乃往过七阿僧祇劫,有佛世尊号普花最上師子遊步胜功德聚如来、應供、正遍觉所,是善男子等从彼佛所初闻此经也。」
说是经时,众中有若干恒河沙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復倍前数众生得住不退转忍,復倍前数众生遠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说此经已,於是文殊師利与善住意天子,及彼十方诸菩萨众,及彼一切诸天子众,及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迦葉,诸比丘众乃至所有天、人、阿修罗、诸龍、鬼神一切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