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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积经卷第一百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大宝积经

大宝积经卷第一百九

贤护長者会第三十九之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大城,住迦兰陀長者竹園,与诸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所作已辦不受後有,長老舍利弗为众之首。时诸比丘圍遶世尊欲聽受法,身心調順无有睡眠。当於尔时,如来世尊面貌容色,猶如初日開敷蓮花,端严显耀微笑熙怡。尔时彼诸比丘等作如是念:「今婆伽婆欲宣说何等法門,面相乃然如是光显?」当於彼时有一最大巨富商主長者之子,名跋陀罗波梨(隋言贤护),与其一千眷屬圍遶,威力欲似震动大地,安詳徐步向世尊前。尔时贤护長者之子,宿福因缘受天果報,身体柔軟猶如初出新嫩花枝,詣於佛所。到佛所已,观见如来最胜最妙容色,寂靜澄定功德藏身,猶如金樹光耀显赫遍滿竹林。是时贤护即於佛所生净信心,合十指掌作如是念:「於世間中得大名闻,此不虛说,謂言萨婆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者,斯真實也。」尔时贤护即便低頭顶礼佛足,兩膝著地一心舉頭,諦視世尊目未曾瞬。如是瞻仰如来之时,其身儼然不倾不动。

尔时世尊见跋陀罗波梨長者,內心如是生渴仰已,如来即更身放妙光。而彼光明出照之时,其跋陀罗波梨長者即得无畏,从地而起遶佛三匝,復更顶礼佛世尊足。礼已長跪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哀愍於我,唯願世尊教示於我。大圣世尊!我於佛邊信心未久,是故世尊但当为我隨逐现事说一法門。我今渴仰欲闻诸法,以生死中烦恼所逼、多有疑惑心恒分別,以是义故唯願世尊慈悲憐愍,为我说法令我決疑。大圣世尊!我无正知故有迷惑,不知出离生老病死烦恼海津。唯大圣尊是一切智,世間希有猶如意珠,能与一切众生诸樂令成就故。又復世尊猶如父母,为令一切诸众生等得善果報,即是根本。」

尔时世尊告跋陀罗波梨長者作如是言:「跋陀罗波梨!若有疑者,今恣汝问,我当为汝分別解说。」尔时跋陀罗波梨長者蒙佛印可,內懷欢喜欲问心疑,即便起立却住一面。住一面已,其身威光圓滿具足。

尔时長老阿难比丘既见彼已,即白佛言:「希有世尊!此長者子跋陀罗波梨,身光德力胜诸王威,殊妙绝群端正可愛,於世間內独无有双。」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長老阿难!汝今欲闻此跋陀罗波梨長者家中所有众樂事乎?乃至具足说其受於快樂果報,虽復忉利帝释天王猶不能及,況復人間此閻浮提能得及者,无有是处。唯除一人,長者童子名蘇摩浮帝(隋言真月)。」

尔时阿难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此跋陀罗婆梨長者家宅之中有何殊胜,世尊乃尔称譽?」

尔时佛告長老阿难:「汝当至心諦聽諦受。是長者子所有資財善根广大,我今为汝次第宣说。阿难!是長者子,凡有六萬最大商主恒隨其後,彼诸商主各有无量奇異財宝种种富饒。其跋陀罗波梨家內,恒常鋪設六萬上妙六合床榻,杂色被褥以覆其上,復以真緋杂色繒綵用为倚枕,持来兩邊杂色妙衣憍奢耶等,一一之处皆有四具,又火浣布及以麁紵。诸是四方土地所出种种衣服众杂異物,皆悉具足庄严其家。彼之衣裳悉皆柔軟,猶如手掌清潔光潤。其宅处处周遍皆懸真珠瓔珞以为挍飾。復有六萬婇女,端正殊绝身体柔軟細滑,閑於戲笑善巧語言,姿態艷美承接人意,瞋恚见之自然欢喜、憂慼遇者便生欣慰,調謔音詞開心悅目,並皆孝順瞻仰己夫婦礼具足,於餘男子遠离欲心。或復有时自知慚愧羞恥,合掌低眉曲躬恭敬,專向其夫无復餘顧。或復有时各各为其夫婿別憐愛故,心生妬嫉爭斗相嫌,皺眉蹙頞猶如深鉤,假此为戲實无妬心。手爪纖長指節圓𦟛,踝腕細密以欲醉身,妖冶顧眄行步庠序進止逶迤。发彩紺青細潤柔軟,巧为結梳能驚惑人,在於如是等诸婇女之中或侍或憑。彼诸婇女皆專奉夫,清净名闻处处流布。然此婇女种姓最大,处其家中亦好名闻,並堪匹偶大家为嫡婦。有如是种种等庄严,長者贤护家中不可称量宅甚寬曠。又其長者欲食之时,則有六萬杂种羹臛飯食微妙香美,猶若天厨无有異也。其飯悉是糠糧,色味充盈具八功德,隨意進噉入口便銷,食已隨順无所妨礙,果報感致称心自然。又復食已身体光鮮无诸臭秽。又其長者家內復有六萬輦輿,各以种种珍奇庄严,真珠間錯上下正等,悉有妙衣以覆其上,又以香花各各布散。水灑於地无有尘埃清净潤澤。又其家內復有种种最上音声,手打指彈及以气吹,其響微妙鳴亮入神,歌曲正得猶白鴿声心所樂闻,如此微妙庄严其家。又其家內園林樹木扶疎茂盛,花卉交加紅紫鮮潔。其樹林間復有诸鳥,各各出好音声,其音和雅猶如天宮、約須彌山众宝合成、龍窟无異。又然种种燈明,其燈光明无風动搖,处处洞徹朗夜赫奕与晝不殊。又復其家所住國界有六萬城,其城各有街巷相当,樓櫓却敵悉皆具足。彼城处处诸國商人往来聚集,种种形状、种种語言,种种珍奇众杂宝貨共相貿易填咽城市,百千萬众不可胜計。又彼诸城周匝四邊,園圃杂樹数百千种,花果繁茂枝葉扶疎,蜂众競来採其香味。又彼诸城多有象馬及诸車乘。

「阿难!彼诸城內所有大富長者居士商主及以商人,恒常一心皆共称嘆跋陀罗波梨所有功德,合十指掌顶礼讚詠,況彼名闻心皆願樂欲得覩见。又其國主波斯匿王,见跋陀罗波梨長者資財富饒形勢福德,自身卑愻猶如貧人羨其財宝。

「阿难!其彼真月長者童子,每一食时即有千种珍味,晨昏左右所須自然。又有五千婇女圍遶承奉以为娛樂。阿难!是真月長者童子所受快樂,比天帝释已胜千倍,匹於跋陀罗波梨形貌顏色庫藏資財受樂果報,百倍不及其一。

「復次阿难!是跋陀罗波梨長者有一妙車名为奪意,奇巧精麗人間所无。而此車中有天宝座。其車純以天诸杂宝雕飾間錯,彼诸天宝馬瑙金刚真珠珍貝,光明显曜如虛空星,庄严如是。其車行时迅疾如風。阿难!跋陀罗波梨意欲至於海內採珍宝时,坐彼車中如意即至,受快樂已若欲還家應念便至。」

尔时阿难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此跋陀罗波梨長者往昔造何等善根,今世乃尔受斯果報?」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長老阿难!汝欲知者應当諦聽。此之因缘皆由过去於诸佛邊种殖善根,今得如是胜上果報。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於世,名曰樂光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阿难!尔时此跋陀罗波梨長者於彼佛邊作声闻僧,名为法髻,持戒不完多有毀缺,而善宣说诸佛教法,開示未闻,是大法師。一闻,總持修多罗藏亦持律藏,为诸众生常说法要,博識辯聰义味甚深,音声朗徹令人樂闻,得聽法者心生欢喜,永即不復墮诸惡道。阿难!彼以如是法施因缘,九十一劫恒生天人端正富貴。阿难!是長者子所得妙車因缘報者,我更为汝次第解说。阿难!是跋陀罗波梨長者於彼樂光佛世作法師时,见诸梵行持戒比丘羸瘦頓乏力弱无堪,凡有所須悉皆布施,復造鞋襪靴履等物欢喜施与。藉此功德,今感妙車如意果報。

「復次阿难!往昔有佛,号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尔时彼佛告長者言:『於未来世有佛,名曰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彼佛世尊当授汝記。』阿难!此跋陀罗波梨長者,我須教之令其生解。」

尔时阿难重白佛言:「希有世尊!此長者子如是富饒多蓄財產,而性柔和不生貢高,在於五欲不染其心。」

佛告阿难:「汝今当知,凡是智者,不以資財及诸五欲心生憍傲。阿难!此長者子以妙法因,多受种种无尽福報。」

尔时跋陀罗波梨長者蒙佛許可欲问所疑,即便一心在於佛前,長跪合掌而白佛言:「大慈世尊攝受一切众生、哀愍众生。我今心中有疑欲问,唯願世尊为我解说使得斷疑。」

尔时佛告跋陀罗波梨長者子言:「跋陀罗波梨!汝心有疑欲斷除者,今正是时。恣汝所问,我当为汝分別解说。」

尔时跋陀罗波梨長者即白佛言:「世尊!诸众生等知有神識,而是神識猶如宝篋未開之时,不知其中是何等宝。世尊!此之神識相貌云何?復何因缘名为神識?世尊!云何人死无手脚眼,命終之时诸根欲滅诸大欲分,而此神識云何从此身中而得移出?世尊!而此神識復云何色?復云何体?从於身中云何得离?此識云何捨於此身成就別身?云何捨此诸大诸入向於後世,云何成就各各別身?世尊!人今既死,未来诸入云何隨順?云何此世作诸善根,於未来世受於果報?既是此世诸入阴等造作善根,其人云何更復於後別诸阴中受其果報?云何此識彼处得身?云何诸入体隨彼处?」

尔时世尊讚長者言:「善哉善哉。跋陀罗波梨!如是如是,如汝所问。汝今至心諦聽諦受,我当为汝说神識去来移滅。跋陀罗波梨!猶如風大,虽无形色不可覩见,然由因缘而现形色。现形色者其义云何?譬如風吹动诸樹木,发起山壁水崖觸已作声,以冷熱因缘所生是故能受,然彼風体不可得见。手足目等亦復如是不可得见,於诸色上增益胜处,或黑或白。跋陀罗波梨!如是如是,此神識界亦復如是,不可以色得见,亦不至色体,但以所入行作体而现色。此識界亦復然。当須知云何於彼处此識界得名受觸法界耶?復云何此識界捨此身已後受愛觸等?譬如風界能移香气,故知此花香从風吹来。而其風界實不持花香而来,亦非无風而花香能来。彼香无色,彼風亦无色,其彼闻香根亦无色。跋陀罗波梨!如是如是,彼死人識欲移,持觸受等及诸界已,有於彼世以父母和合故然後可知有識,其識有故即知有受有觸和合而成。猶如胜人識強胜故有香根,香根胜故有胜香。復有二身胜故有二事胜可见,二事胜者所謂色觸。其風多故花香亦多,如是如是,以識大故受亦大,受大故識亦大,識大故诸界亦大,然知此善此惡也。譬如畫師既善成就板,隨欲出向作即能为,善意解故隨色能作。然彼畫師若无色不可现色,如是如是,此識成就六色身,所謂因眼见色所有識智,因眼见色者實无有色,因耳闻声者亦无色,因鼻闻香者亦无色,因舌知味者亦无色,因身觉觸者彼觸亦无色,因意有诸大者彼亦无色,所有知者亦无色,当知彼境界內亦无有色。如是次第此識当知皆亦无色,当應如是观。而汝问此識云何捨此身至於彼世者,跋陀罗波梨!夫命終时此識以业持故,此业及命尽时,譬如入寂滅三昧人有識身体,此識身体滅已,然後入寂滅內住。如是如是,此識於死人邊捨身及以诸大,捨已唯有念力,如是知我是彼某甲。凡人捨身之时,有二种觸正念。何等为二?一者正念,二者觸。而彼人命終之时,於身有觸二受:一身受,二念受。死後念有觸。

「復次汝问識者何义?然有子能生牙,从智生識即名为念,是故智及子故名为識。然後還受於觸,苦樂智知故名为識。後復受善惡,亦能知善惡境界故名为識。猶如从子生牙,其身成就故名为識。

「復次跋陀罗波梨!汝又问言此識云何捨身已移向彼者,譬如鏡中照现身形,又如泥團模內鑄出身形,又復如日出时能滅诸暗。其日沒已還復生暗,然而彼暗无有常定,非无常定之处,然彼暗无色无受不可见。如是此識生身已,如暗离明身生亦然。其人不见此識,然識受此身。譬如婦人受胎,然不知此我懷胎为男为女、或黑或白、或诸根具以不具、或手足正等。以不然彼在胎之者,或以熱食觸故觉已即动。如是如是,此識来去伸縮共眼開閉,昔所造诸业故,所有境界即笑語言等。诸有所生得色身內住識,然诸众生不知我身內所住識有何体。跋陀罗波梨!此識善成就故,流至於一切诸有,然诸有不染著。跋陀罗波梨!诸有及識六根境界,是六界处有四大处、有五阴处。跋陀罗波梨!如是識等境界汝当知。跋陀罗波梨!譬如木人以一機關作一切诸事,走跳现种种诸伎。跋陀罗波梨!於汝意云何?彼木人有何因缘作如是事?」

跋陀罗波梨白佛言:「世尊!如来所问非我境界,我无智能答。」

佛復言:「跋陀罗波梨!彼者由巧智慧力作种种事。而彼巧业无有色,以智所生。如是如是,此身人由識巧故生,而此种种身由識所作。此識造身故生,而此識无有可尽。猶法界修熏故,往昔诸身憶念意成就。猶如日光,此識應須当见。譬如日光照於秽濁臭惡诸尸,亦不为其所染,而其臭秽不离日光所生。如是如是,此識欲初生在糞秽所食诸不净,又在猪狗等腹內受胎,然彼識不为臭秽所染。

「復次跋陀罗波梨!此識捨身已,隨善惡所行。此义何也?此識捨此身体即受彼罪福。譬如風界从山首出至於瞻婆林,因觸故受微妙香,至臭秽之处、或至诸尸臭处,跋陀罗波梨!彼風隨至多处而取多气,至彼即多。猶如彼風界將彼香气过,而彼風界无有色,及彼香亦无色。如是如是,此識捨身已將善惡而移,如是次第而去。彼識欲移,猶如睡夢人知一切诸物有,身不移本处。如是如是,有福亦生。欲移識时,猶如夢见诸事,然此識不从咽喉出,亦不从诸孔出,其識出时亦復不求诸孔。」

尔时跋陀罗波梨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或雞卵鵝卵在㲉內,其㲉无孔,云何知識別而㲉不破?其識云何移徙?」

佛告跋陀罗波梨:「譬如以瞻婆等诸花熏烏麻,善熟然後壓取油,而言此是瞻婆等花油。如彼香不破壞烏麻而香气移徙,彼香不著烏麻,因麻及花共和合故香气相著,然彼香气不从麻子邊求孔然後入,因彼二故其香移徙。如是如是,此識不破壞卵㲉。妙香移徙,此識转移亦復如是,汝当如是知。

「復次此識不移徙,猶如日火摩尼宝等光明,應如是见。復次此識移徙,猶如种子所至地方种子,而彼种子擲置地內,生牙莖葉花果子,或白或赤或黑,各有自味力成熟。而彼地界是一水火風大亦然。如是如是,此識有一法界,一切诸有中成就身然後生,或黑或白或赤等色、或本性刚強、或本性調柔。

「復次跋陀罗波梨!命終之时,此神識捨身已,成後身种子因,欲作手足等体。而当时未有身分,而彼捨地分取法界分,而彼诸界共念和合。然彼念以信敬力故,法界念和合,取識不离識,而法界可见,亦不离法界識有因。然彼識風为助,自餘法界皆为微妙,所謂念界受界法界色界。」

尔时跋陀罗白佛言:「世尊!彼識云何有色?」

佛告跋陀罗波梨:「凡有二种色:一者內,二者外。言內色者何?所謂眼也。外者是色。若有眼識彼名內色;耳內声外,鼻內香外,舌內味外,身內觸外,意內法外。跋陀罗波梨!譬如生盲之人夜睡眠中,夢见种种天妙诸色最胜最上,而彼人见已生最胜喜樂。睡眠觉已便即不见,及至天曉而向他说:『诸人輩!聽我昨夜眠中夢也。我见最妙最上端正婦女之形,復见丈夫百千数众,復见園林。此中彼处我皆夢见。或有人身体柔軟,手足端严臂膊𦟛長,身体纖細腰跨正等。』而彼生盲夢中所见诸人,身体形容及庄严瓔珞皆悉具说。尔时彼生盲人如是所说形体,生識不见。於汝意云何?彼生盲之人睡眠所夢,云何得见?」

跋陀罗波梨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为我解说此事,云何得见?」

佛告跋陀罗波梨:「跋陀罗波梨!汝当知以內眼因智力,彼生盲人在夢中见,非實眼见。跋陀罗波梨!如夢中人见色少时正念其死,人见內色亦復如是。復次跋陀罗波梨!更为汝解。其死人神識如种子移。譬如种子散於地上受取四大,如是此識受正念已、受受已、受善及不善已、捨身已然後移。」

跋陀罗波梨復问世尊:「云何此識受善及不善識然後移?」

佛告跋陀罗波梨:「譬如蓮花色摩尼宝隨色影變,若置黑影形即變黑,若置白中即變为白,隨其影形所在之处,彼摩尼宝即同其色,所安置处隨其地分色即隨變。如是此識受善及惡而即移去,亦復如是。」

尔时跋陀罗波梨復问佛言:「世尊!此神識何体而现?」

佛告跋陀罗波梨:「此神識无形,无聚处、无积貯处,畢竟不可得、不可得言。此神識有生有滅有恼,亦不可言。跋陀罗波梨!譬如从子生牙,亦不可得爛子生牙,亦非壞子生牙,而彼好子乃生牙成就。跋陀罗波梨!於汝意云何?彼子牙住何处?或在莖、或在葉、或在根,为彼子在樹枝?如是如是,此識於身体无处倚住,不在眼、不在耳、不在鼻,乃至亦不在意。猶如从子生牙,所生子牙者以取受为本,彼处取故即便受胎,受胎已即有觸,如生牙已依时即有枝葉花,有枝葉花即有子。如是如是,此識先成就身体,身体成就已其神識无处可住,亦不离神識有身。如彼种子从樹熟已然後有子,非生果有子。如是如是,此身命終之时,从身体中此神識显现以受和合,以愛相縛以念相執,善攀缘和合、或非善攀缘和合,以風界相持,智熏逐业缘,父母和合,然後此識显现。跋陀罗波梨!譬如善成就好明鏡见面形,非无其面得见面形,亦非无明鏡可有面形。如明鏡及面兩缘和合得有面形,而其面形无有色,亦无受亦无有識,但隨身转动其鏡內形亦转动,如身言語移徙转动申縮俯仰,隨所作者,其鏡內面形亦作如是事相显现。跋陀罗波梨!於汝意云何?其面形因何事故而现形鏡中?」

跋陀罗波梨白佛言:「世尊!因人身体故现彼鏡中如是形,隨其身色面亦有如是色,彼形亦如是色,或诸根具足或不具足,彼面形於明鏡中亦復如是现其形相。」

「跋陀罗波梨!如彼明鏡成就面形,以有身故彼明鏡中现形。如是此身因識有受有取有識有诸行思念成就身体。言彼明鏡者,彼缘父母和合。当知如身滅已无有識形。如彼明鏡现面形已,又清水中更见面形。如此識捨此身形已,至於彼復受餘诸阴。譬如尼拘陀樹子或优曇婆罗等诸樹子虽復細小,而能生極大樹枝。生大樹枝已,捨彼形復更餘处生。而彼子界捨樹形已,隨时乾枯无復本味。其本味滅已,彼樹便即乾枯萎悴。如是此識微細无定色形,生诸身已更復捨,更成就前別体。猶如大麥小麥烏麻小粒大粒等子,隨所地方散处,於彼地方即便著根。如是如是,此識所有众生身內移於彼处,即有取有受而住,或受福或受罪,从此世移至彼世。猶如蜜蜂见其味於花內,取其味香而捨其花更移別花,或捨惡花移至好花。坐花上已,樂著彼花取彼香味。如是如是,此神識以多善根,或受天身。受天身已,以惡果故或復受地獄、畜生、餓鬼等身,受已復受別身。而此神識云何須观?譬如欝金香子、或紅蓝花子、或分陀利花子,其体本隨分色不定,而彼子內不可见牙亦无定色。而彼子入地得水潤澤即便生牙,有牙已然後生花。而彼色不可以子得见,亦不离子有牙及色。如是如是,此識捨此身已欲成彼身,彼肉團內未有诸根,何況诸入。既无诸根及入,豈可有天眼天耳及香味觸?体得有知理豈可知。我於彼时作如是诸业,我过去如是身体,但因識而受。譬如蠶虫以自身口出於絲縷作繭,纏繞其身於中即死。如是如是,此識自生身已還自造业,猶如蠶虫出絲纏繞,即自滅身移向於彼。譬如蓮花生於水中即有妙色香味,而彼花內无水正体而可得见。彼花滅已,所有地方置子於中,即有色香所住。如是如是,此識所移之处,诸根境界无共移者,受亦无移;其所移者唯有法界。譬如如意珠隨所至之处,有須之物即隨念得。猶如日天光明,自隨逐日而行,日所至处光亦至彼。如是如是,此神識所移至处,受想法界等相隨不离。

「復次!此識捨身已取一切诸有。聚集取已,无肉无骨来就後身。彼取色身有及诸觸等事,以天眼观见善惡受取。譬如小棗千年棗、菴摩罗果、迦毘陀等,果成就时各有一味,或苦或酢、或甘或醎,等诸六味。而彼诸果熟已,在所地方其味在內,子移彼处各自有味。如是如是,此識子所移之处,彼自有觸隨福及无福,以有及念自隨而移。

「復次!此識捨身时作如是念:『如我今捨此身故,名此念識。为識知善业不善业,知此业隨我而行,知我隨此业而行。』如是等知,故名为識。

「復次!此身知造一切诸业,故名为識。猶如風界,或时冷、或时熱,或时隨臭有气、或时因香有气,故知为風。如是此識体无有色,以取因色故、或欲取因故、或见取因故、或持戒求報取因故,乃至有受,受因故受身体色成就,故言为識。」

尔时彼众中有一長者童子,名曰蘇摩浮坻(音多尼反,隋言真月),从座而起,合十指掌而白佛言:「世尊!其色云何須观?取云何須观?欲取云何須观?见取云何須观?戒取云何須观?」

佛告真月:「凡有智者欲知汝所问,当如是知。真月!若有善色、若有非善色,从肉團时須观筋血、脈及气脈、髑髏縫腦、大腸小腸、肺心肝腎、脾膽诸藏、脂𦙽髓血、痰阴涕唾、不净臭秽非常可畏。毛发髭鬢皮膚裹覆聚集,聚已所有诸色皆为四大所成。四大者,取色以成身,故名取色。蘇摩坻!彼身以父母和合成牢鞕者,彼即是地大。所有稀軟者,彼名为水大。所有煖成熟者,彼名为火大。所有搖动屈伸者,彼名为風大。所有知者,彼名声香味觸等界。所念知者,故名为識。」

尔时蘇摩浮坻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死时捨彼色界?云何彼識从彼身出?云何彼身捨已作如是知,此是我身?」

佛報真月言:「真月!受此身正住之时,身业既尽捨於诸大。譬如以乳和水以火煎煮,以得熱气乳水各別,而彼乳所有脂膩味彼无有色。真月!如是如是,死人身別,诸大亦有別,神識亦有別。然彼識取诸大及取法界已,以法界熏念,取善及惡至於来世。譬如摩诃迦良那藥蘇(隋言大真藥蘇),取种种藥味力煎,其內或有辛或有苦、或有醋或有醎、或有淡或有甜,取诸味已入体成熟。色香等味取已,彼蘇体捨移而成藥味。此識亦復如是,捨身已取善及惡及取法界,此識移去。言彼蘇味体者,即以喻身。言彼诸藥和合聚集者,喻彼诸根。言诸藥色香味觸者,喻識移去故言識。诸味將去者,即是識移。應当如是观。言人色別異者,或善色或惡色。或入体大真藥蘇熟消,即是喻善业。当如是观。若言因彼大真蘇食已出痿黃色,即是喻不善业。当如是观。如大摩诃迦良那藥蘇宝者,如是此識。應当观如摩诃迦良那藥蘇取诸藥色味,取已成大真藥蘇,而彼蘇无有手足及诸根,但取彼味。如是如是,此識捨身已及捨诸界,唯取法界。取受已,取善及惡而去。真月!彼人捨身已,於来世得正念得天念,或见六欲诸天,或见十六大地獄,或见身体诸根具足。彼於尔时作如是知,此是我身也。彼人命終之时,彼念见种种相,或见微妙輦輿、或见微妙園林。其園林內有种种樹木,新生蓊欝可愛,或有妙池,或见种种成就诸事。彼见如是等诸相,心生欢喜。生欢喜已,安隱如法取命終,而彼人神識猶如乘馬。應当如是观。言乘馬者,譬如有人在戰場內,身著好牢鎧甲,善持馬控轡速疾騙騎。如是此識,著攀缘鎧甲善果報,速疾乘出入息捨诸界诸入等。捨已取後生诸梵天,乃至阿迦膩吒等天微妙之处。」

本经全部卷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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