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八十五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八十五
第三分善现品第三之四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所證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於一切法无所取著,能从此岸到彼岸故;若於诸法少有取著,則於彼岸非为能到。由是因缘,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取色乃至識,乃至不取陀罗尼門、三摩地門。何以故?以一切法不可取故。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虽於诸法皆无所取,而由本願所行念住乃至道支未圓滿故,及由本願所證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未成辦故,於其中間不以不取诸法相故而般涅槃。世尊!是菩萨摩诃萨虽能圓滿所行念住乃至道支,及能成辦所證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而能不见。所以者何?所行念住即非念住,乃至道支即非道支,所證十力即非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即非十八佛不共法,以一切法本性非法、非非法故。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於一切法虽无取著,而能成辦一切胜事。
「復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應審观察:何者是般若波罗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罗蜜多?誰之般若波罗蜜多?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为何所作?
「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應審观察:若法无所有不可得是为般若波罗蜜多,无所有中何所徵诘?」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此中何法名无所有不可得耶?」
善现答言:「所謂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布施波罗蜜多无所有不可得,由內空故乃至无性自性空故。
「舍利子!色乃至識无所有不可得,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无所有不可得,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无所有不可得,五眼、六神通无所有不可得,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无所有不可得,真如乃至實際无所有不可得,預流乃至独觉无所有不可得,菩萨、诸佛无所有不可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无所有不可得,由內空故乃至无性自性空故。
「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能作如是審諦观察诸所有法皆无所有不可得时,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不憂、不悔,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於般若波罗蜜多常不捨离。」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缘故知,是菩萨摩诃萨能於般若波罗蜜多常不捨离?」
善现答言:「是菩萨摩诃萨如實知色乃至識离色等自性,如實知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离布施等自性,乃至如實知十八佛不共法离十八佛不共法自性,乃至如實知實際离實際自性。舍利子!由此故知是菩萨摩诃萨能於般若波罗蜜多常不捨离。」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謂色自性?乃至何謂實際自性?」
善现答言:「色以无性而为自性,乃至實際以无性而为自性,由此應知,色离色自性,乃至實際离實際自性。舍利子!色亦离色相,乃至實際亦离實際相。舍利子!相亦离自性,自性亦离相,相亦离相,自性亦离自性。」
时,舍利子謂善现言:「若诸菩萨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善现報言:「如是!如是!若诸菩萨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知一切法无生滅故。」
舍利子言:「何缘诸法无生无滅?」
善现答言:「色乃至識自性空故,若生若滅俱不可得,乃至實際自性空故,若生若滅俱不可得。
「舍利子!若诸菩萨能於般若波罗蜜多作如是學,則为漸近一切智智,如如漸近一切智智,如是如是得身、語、意及相清净,如如獲得身、語、意、相四种清净;如是如是不起貪、瞋、癡、慢、諂誑、慳貪、见趣俱行之心。是诸菩萨由恒不起貪等心故,畢竟不墮女人胎中,常受化生离險惡趣,除为利樂有情因缘。是诸菩萨从一佛土至一佛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诸佛世尊,成熟有情、严净佛土,乃至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常不离佛。舍利子!是诸菩萨由學般若波罗蜜多常无懈倦,当知隣近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具寿善现白佛言:「世尊!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若行色乃至識,是行其相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行色乃至識或常或无常、或樂或苦、或我或无我、或净或不净、或遠离或不遠离、或寂靜或不寂靜,是行其相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若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若行五眼、六神通波罗蜜多,若行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是行其相非行般若波罗蜜多。
「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若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所得故是行其相。若作是念:『我是菩萨。』有所得故是行其相。若作是念:『有能如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为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所得故是行其相。世尊!若诸菩萨作如是等种种分別,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彼菩萨无方便善巧故,非行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謂舍利子言:「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若於色乃至識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由加行故,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歎憂恼及种种苦。若於眼处乃至意处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色处乃至法处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眼界乃至意界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色界乃至法界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眼觸乃至意觸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由加行故,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歎憂恼及种种苦。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若於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五眼、六神通、六波罗蜜多、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若於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独觉、菩萨、如来住想胜解,則於彼作加行。由加行故,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歎憂恼及种种苦。
「舍利子!是诸菩萨无方便善巧故,尚不能得声闻、独觉所住之地,況得无上正等菩提!舍利子!若诸菩萨作如是等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彼名无方便善巧者,诸有所作皆不能成。」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云何当知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有方便善巧?」
善现答言:「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不行色乃至識,不行其相;不行色乃至識若常若无常、若樂若苦、若我若无我、若净若不净、若空若不空、若有相若无相、若有願若无願、若寂靜若不寂靜、若遠离若不遠离,不行其相。何以故?舍利子!是色等空非色等,色等不离空,空不离色等,色等即是空,空即是色等,如於诸蘊、於诸处、於诸界、缘起、觉分、波罗蜜多、五眼、六神通、十力乃至不共佛法,亦復如是。
「舍利子当知!是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有方便善巧。是诸菩萨有方便善巧故,能證无上正等菩提。舍利子!是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尚於般若波罗蜜多,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於不取亦不取,況於餘法而有所取!」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是诸菩萨於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所取?」
善现答言:「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亦不可得。何以故?舍利子!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亦以无性为自性故。舍利子!由是因缘,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於般若波罗蜜多,若取行,若取不行,若取亦行亦不行,若取非行非不行,若取不取,如是一切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用无性为自性故,都无所取、无所執著。舍利子!是名菩萨於一切法无所取著、无性、无生三摩地。此三摩地微妙殊胜广大无量,能集无邊无礙作事,不共一切声闻、独觉。若诸菩萨能於如是胜三摩地常住不捨,速證无上正等菩提。」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为但於此一胜等持常住不捨,速證无上正等菩提,为更有餘?」
善现答言:「非但於此一胜等持常住不捨,令诸菩萨速證无上正等菩提,復有所餘。」
舍利子言:「何者是餘?」
善现答言:「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復有健行等持、宝印等持、師子遊戲等持、妙月等持、月幢相等持、诸法海等持、观顶等持、法界決定等持、決定幢相等持、金刚喻等持、入诸法印等持、安住定等持、王印等持、精進力等持、等涌出等持、入詞決定等持、入增語等持、观方等持、總持印等持、无忘失等持、诸法等趣等持、遍覆虛空等持、金刚轮等持、胜幢相等持、帝幢相等持、月幢相等持、順堅固等持、師子奮迅等持、广開闡等持、捨尘愛等持、遍照等持、不眴等持、住无相等持、決定等持、离垢行等持、无邊光等持、发光等持、普照等持、净座等持、无垢光等持、发愛樂等持、電燈等持、无尽等持、难胜等持、具威光等持、离尽等持、无胜等持、開显等持、日燈等持、净月等持、净光等持、发明等持、作无作等持、智相等持、住心等持、普明等持、善住等持、宝积等持、妙法印等持、诸法等意等持、捨愛樂等持、法涌等持、飄散等持、分別法句等持、入平等字等持、离文字相等持、斷所缘等持、无變異等持、品類等持、入名定相等持、无相行等持、离翳闇等持、具行等持、无动等持、境相寂靜等持、集诸功德等持、住決定等持、净妙花等持、具觉支等持、无邊辯等持、无等等等持、超一切等持、善分別等持、散疑網等持、无所住等持、一相庄严等持、引发行相等持、一行等持、捨行相等持、達诸有底變異等持、入一切施設語言等持、解脫音声文字等持、具威德等持、炬熾燃等持、净眼等持、无濁忍等持、入诸行相等持、不憙一切等持、无尽行相等持、具陀罗尼等持、攝伏一切正邪性等持、离違順等持、离憎愛等持、无垢明等持、具堅固等持、滿月净光等持、電光辯等持、大庄严等持、照一切世間等持、定平等意等持、无尘有尘平等理趣等持、无諍有諍平等理趣等持、无巢穴等持、无摽幟等持、決定住真如等持、壞身語意惡行等持、如虛空等持、无染著如虛空等持。
「舍利子!若诸菩萨於如是等诸胜等持常住不捨,速證无上正等菩提。
「舍利子!復有所餘无量无数三摩地門、陀罗尼門,若诸菩萨常於中學,亦能速證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承佛威神復謂具寿舍利子言:「若诸菩萨安住如是诸胜等持,当知已为过去诸佛之所授記,亦为现在十方诸佛之所授記。
「舍利子!是诸菩萨虽住如是诸三摩地,而不见此诸三摩地,亦不著此三摩地名,亦不念言:『我於如是诸三摩地已、正、当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诸胜定,非餘所能。』彼如是等尋思分別,由诸定力一切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定別有诸菩萨摩诃萨安住如是胜三摩地,已为过去、现在诸佛所授記耶?」
善现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舍利子!若般若波罗蜜多、若三摩地、若诸菩萨皆无別異,般若波罗蜜多即三摩地,三摩地即诸菩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性平等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三摩地不異菩萨,菩萨不異三摩地,三摩地即是菩萨,菩萨即是三摩地,以一切法平等故者,是诸菩萨为能显示自所證入三摩地不?」
善现答言:「不也!舍利子!」
舍利子言:「是诸菩萨於三摩地作想解不?」
善现答言:「是诸菩萨於三摩地不作想解。」
舍利子言:「是诸菩萨云何不於自三摩地而作想解?」
善现答言:「是诸菩萨无分別故。」
舍利子言:「彼何故无分別?」
善现答言:「是诸菩萨知一切法及三摩地皆无所有,无所有中分別想解无容起故。」
时,薄伽梵讚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故我说汝声闻众中住无諍定最为第一,由斯我说与义相應,平等性中无違諍故。
「如是,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學般若乃至布施波罗蜜多應如是學,欲學念住乃至道支應如是學,欲學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應如是學。」
时,舍利子即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为正學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
佛言:「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为正學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皆以无所得为方便,而學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
佛言:「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皆以无所得为方便,而學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十八佛不共法。」
舍利子言:「无所得者为说何等不可得耶?」
佛言:「舍利子!无所得者,我不可得乃至见者不可得,畢竟净故;诸蘊、处、界及缘起不可得,畢竟净故;欲、色、无色界不可得,畢竟净故;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可得,畢竟净故;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可得,畢竟净故;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可得,畢竟净故;預流乃至独觉不可得,畢竟净故;菩萨、诸佛菩提涅槃不可得,畢竟净故。」
舍利子言:「畢竟净者义何謂耶?」
佛言:「舍利子!即一切法无生无滅、无染无净、无出无沒、无得无为,如是名为畢竟净义。」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诸菩萨作是學时於何法學?」
佛言:「舍利子!若诸菩萨作是學时,都不於法而有所學。何以故?舍利子!非一切法如是而有如诸愚夫異生所執可於中學。」
舍利子言:「若尔,诸法如何而有?」
佛言:「诸法如无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達说名无明。」
舍利子言:「何等法无所有,若不了達说名无明?」
佛言:「舍利子!色乃至識无所有,如是乃至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无所有,由內空故乃至无性自性空故。舍利子!愚夫異生於如是等无所有法不能了達说名无明。彼由无明及愛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性分別诸法。由分別故便執著色、受、想、行、識,乃至執著十八佛不共法,由執著故分別诸法无所有性,由此於法不知不见。」
舍利子言:「於何等法不知不见?」
佛言:「舍利子!於色乃至識不知不见,如是乃至於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知不见。以於诸法不知不见,墮在愚夫異生数中不能出离。」
舍利子言:「彼於何处不能出离?」
佛言:「舍利子!彼於欲界、色无色界不能出离。由於三界不能出离,便於声闻、独觉、菩萨及诸佛法不能成辦,設於三界能出离者,而於二乘不能出离,由此不能信解深法。」
舍利子言:「於何深法不能信解?」
佛言:「舍利子!彼於色空乃至識空不能信解,如是乃至於十八佛不共法空不能信解。由於能觉、所觉法空不能信解,便不能住所應學法。」
舍利子言:「於何所學彼不能住?」
佛言:「舍利子!彼於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安住,亦不能住不退转地及餘无量无邊佛法,由此故名愚夫異生,以於诸法執著有性,謂執著色、受、想、行、識,眼处乃至意处,色处乃至法处,眼界乃至意識界,貪、瞋、癡、诸见趣,念住乃至菩提涅槃,皆悉有性。」
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菩萨作如是學,非學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佛告舍利子:「有诸菩萨作如是學,非學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辦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云何菩萨作如是學,非學般若波罗蜜多?」
佛言:「舍利子!若诸菩萨无方便善巧,分別執著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分別執著布施波罗蜜多;分別執著四念住,乃至分別執著十八佛不共法;分別執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由此因缘,有诸菩萨作如是學,非學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辦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此诸菩萨如是學时,定非學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佛言:「舍利子!此诸菩萨如是學时,定非學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辦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云何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學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學时便能成辦一切智智?」
佛言:「舍利子!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般若波罗蜜多,乃至不见一切相智,如是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是學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學时則能成辦一切智智,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舍利子言:「是诸菩萨於何法无所得为方便耶?」
佛言:「舍利子!是诸菩萨修行布施波罗蜜多时,於布施波罗蜜多无所得为方便,乃至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於般若波罗蜜多无所得为方便,乃至求菩提时,於菩提无所得为方便,乃至求一切相智时,於一切相智无所得为方便。」
舍利子言:「是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以何等无所得为方便耶?」
佛言:「舍利子!是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以內空无所得为方便,乃至以无性自性空无所得为方便。由此因缘,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尔时,具寿善现白佛言:「世尊!設有人来作如是问:『诸幻化者,若學般若乃至布施波罗蜜多,及學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彼能成辦一切智智不?』世尊!我得此问当如何答?」
佛告善现:「我還问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色乃至識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眼处乃至意处与幻化者为有異不?色处乃至法处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眼界乃至意界与幻化者为有異不?色界乃至法界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眼觸乃至意觸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与幻化者为有異不?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与幻化者为有異不?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与幻化者为有異不?布施波罗蜜多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与幻化者为有異不?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与幻化者为有異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色不異幻化者,幻化者不異色,色即是幻化者,幻化者即是色,乃至无上正等菩提亦復如是。」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幻化者有染净不?有生滅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法无染净、无生滅,是法能學般若波罗蜜多乃至一切相智,成辦一切智智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於五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说,假名菩萨摩诃萨不?」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於五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说假建立者,有生滅、有染净可得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法无想、无等想、无施設、无言说、无假名、无身无身业、无語无語业、无意无意业、无生滅、无染净,是法能學般若波罗蜜多,成辦一切智智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定能成辦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当如幻士而學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当知幻士即是五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如幻五蘊能學般若波罗蜜多,成辦一切智智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幻五蘊以无性为自性,无性自性不可得故。」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如夢、如響、如光影、如阳焰、如鏡像、如變化五蘊,能學般若波罗蜜多,成辦一切智智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響乃至變化五蘊,以无性为自性,无性自性不可得故。」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如幻等五蘊各有異性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幻色等即是如夢乃至如變化色等故,五蘊六根亦无異性,如是一切皆由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故性不可得。」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若诸菩萨新學大乘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將无驚恐怖不?」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新學大乘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若无方便善巧及无善友攝护,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有驚有恐有怖。」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善巧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以應一切智智作意,观色乃至識无常、苦、无我、不净、空、无相、无願、寂靜、遠离相亦不可得,是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善巧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作此观已,復作是念:『我当以无所得为方便,为一切有情说如是五蘊无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是为菩萨无著布施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不以声闻、独觉作意,思惟五蘊无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以无所得为方便故,是为菩萨无著净戒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观察地界乃至識界,皆悉无常、苦、空、无我,不應瞋恨唯應安忍,是为菩萨无著安忍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以應一切智智作意,观察色乃至識无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虽以无所得为方便,而常不捨一切智智相應作意,勤修一切善法,是为菩萨无著精進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不以声闻、独觉作意,及餘非善散亂之心間杂菩萨清净作意,是为菩萨无著靜慮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如實观察非空色故,说色为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眼处乃至意处,色处乃至法处,眼界乃至意界,色界乃至法界,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眼觸乃至意觸,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復如是,是为菩萨无著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如是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善巧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云何菩萨为诸善友所攝护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佛告善现:「诸菩萨善友者,謂若能以无所得为方便,说色乃至識无常相、苦相、无我相、不净相、空相、无相相、无願相、寂靜相、遠离相亦不可得,说眼乃至意无常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说色乃至法无常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说眼識乃至意識无常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说眼觸乃至意觸无常相乃至遠离相亦不可得,及勸依此勤修善根,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不向声闻及独觉地,当知是为菩萨善友。
「復次,善现!诸菩萨善友者,謂若能以无所得为方便,说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可得;说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不可得;说修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可得;说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可得,而勸依此勤修善根,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不向声闻及独觉地,当知是为菩萨善友。
「善现!若诸菩萨为此善友所攝护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云何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无方便善巧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有驚有恐有怖?」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离應一切智智作意,修行般若乃至布施波罗蜜多,於所修行有得、有恃;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离一切智智作意,观色乃至識,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於观此空有得、有恃;以有所得而为方便,观眼乃至意,观色乃至法,观眼識乃至意識,观眼觸乃至意觸,观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於观此空有得、有恃;以有所得而为方便,离應一切智智作意,修行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於所修行有得、有恃。善现!如是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无方便善巧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有驚有恐有怖。」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云何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为诸惡友所攝引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有驚有恐有怖?」
佛告善现:「诸菩萨惡友者,謂教厭离般若乃至布施波罗蜜多,作是言:『善男子!汝等於此不應修學。所以者何?如是六种波罗蜜多非佛所说,是文頌者虛誑製造,是故,汝等不應聽習、读诵、受持、思惟、推究、为他演说。』当知是为菩萨惡友。
「復次,善现!诸菩萨惡友者,若不为说魔事魔过:謂有惡魔作佛形像,来教菩萨厭离六种波罗蜜多,作是言:『善男子!何用修此波罗蜜多?』
「復有惡魔作佛形像,来为菩萨宣说開示声闻、独觉相應之法,所謂契经乃至論义,分別显了令專修學。
「復有惡魔作佛形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汝非菩萨无菩提心,不能安住不退转地,不能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復有惡魔作佛形像至菩萨所,作是言:『善男子!色乃至識空、无我、无我所,眼乃至意空、无我、无我所,色乃至法空、无我、无我所,眼識乃至意識空、无我、无我所,眼觸乃至意觸空、无我、无我所,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空、无我、无我所,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空、无我、无我所,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空、无我、无我所,何用无上正等菩提?』
「復有惡魔作独觉形像至菩萨所,作是言:『善男子!十方世界诸佛、菩萨及声闻众一切皆空,汝於是事應深信受,勿自勤苦求欲供養聽闻正法如说修行。』
「復有惡魔作声闻形像至菩萨所,令深厭离一切智智相應作意,令勤修學声闻、独觉相應作意。
「復有惡魔作親教軌範形像至菩萨所,令深厭离菩萨胜行,所謂六种波罗蜜多,及令厭离一切智智,所謂无上正等菩提,唯教勤修四念住等,令速證得二乘菩提,厭离所求无上乘果。
「復有惡魔作父母形像至菩萨所,告言:『子!子!汝当精勤求證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果,足得永离生死大苦,何用无上正等菩提?求菩提者要经无量无数大劫,轮回生死教化有情,棄捨身命斷截手足,徒自勤苦誰荷汝恩?所求菩提或得、或不得。』
「復有惡魔作苾芻形像至菩萨所,以有所得而为方便,说色乃至識有无常相、苦相、无我相、不净相、空相、无相相、无願相、寂靜相、遠离相真實可得,说眼乃至意有无常相乃至遠离相真實可得,说色乃至法有无常相乃至遠离相真實可得,说眼識乃至意識有无常相乃至遠离相真實可得,说眼觸乃至意觸有无常相乃至遠离相真實可得,说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有无常相乃至遠离相真實可得;以有所得而为方便,说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真實可得,令其修學。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当知是为菩萨惡友。
「善现!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为此惡友所攝引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有驚有恐有怖。是故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於诸惡友應審观察方便遠离,勿近彼故退菩提心,捨诸菩萨摩诃萨行,不證无上正等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