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一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一
第四分觉魔事品第二十一之二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應審请问诸餘菩萨:『云何菩萨修習一切菩提分法,引发何心,能令菩萨習空、无相、无願、无作、无生、无滅、无起、无尽、无性、實際而不作證,然修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若餘菩萨得此问时作如是答:『诸菩萨摩诃萨但應思惟若空、若无相乃至若實際。』不为显示應念不捨一切有情攝受殊胜方便善巧。当知彼菩萨先未蒙诸佛授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記。所以者何?彼诸菩萨未能開示、記別、显了不退转地诸菩萨众不共法相,不如實知他所请问不退转地诸行、状、相,亦不能答。」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頗有因缘知诸菩萨不退转不?」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知诸菩萨是不退转,謂有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若闻、不闻能如實答先所请问,能如實行不退转地诸菩萨行,由此因缘知彼菩萨是不退转。」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以何因缘,有多菩萨求學无上正等菩提,少有能作如實答者?」
佛告善现:「虽多菩萨求學无上正等菩提,而少菩萨得受如是不退转地微妙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能於此作如實答。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善根明净智慧深广,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破壞,必證无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夢中,亦不愛樂三界诸法,亦不称讚一切声闻、独觉地法,虽观诸法如夢所见,而於實際不證不取,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见如来、應、正等觉坐師子座,有无数量百千俱胝苾芻众等恭敬圍繞而为说法,或见自身有如是事,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见如来、應、正等觉,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圓滿庄严,常光一尋周匝照曜,与无量众踊在虛空现大神通说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无邊佛土施作佛事,或见自身有如是事,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见狂賊破壞村城,或见火起焚燒聚落,或见師子、虎狼、猛獸、毒蛇、惡蝎欲来害身,或见怨家欲斬其首,或见父母、妻子、眷屬臨当命終,或见自身有餘苦事欲相逼迫;虽见此等诸怖畏事,而不驚懼亦不憂恼,从夢觉已即能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见,我得无上正等觉时,当为有情说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夢中见有地獄、傍生、鬼界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当精勤修诸菩萨摩诃萨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无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从夢觉已亦作是念。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当作佛时國土清净,定无惡趣及惡趣名,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中见火燒地獄等诸有情類,或復见燒城邑聚落,便发誓願:『我若已受不退转記当證无上正等菩提,願此大火即时頓滅變为清涼。』若此菩萨作是願已,夢中见火即时頓滅,当知已受不退转記;若此菩萨作是願已,夢中见火不即頓滅,当知未受不退转記。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现见大火卒起,燒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觉位,曾见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未審虛實?若我所见是實有者,願此大火即时頓滅變为清涼。』善现当知!若此菩萨作是誓願发誠諦言,尔时大火即为頓滅,当知已受不退转記;若此菩萨作是誓願发誠諦言,火不頓滅,当知未受不退转記。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见火燒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觉位,曾见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若我所见定是實有,必證无上正等菩提,願此大火即时頓滅變为清涼。』善现当知!此诸菩萨发是誓願誠諦言已,尔时大火不为頓滅,然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或燒一巷越置一巷復燒一巷,如是展转其火乃滅,是诸菩萨決定已受不退转記。然被燒者,由彼有情造作增長壞正法业,彼由此业先墮惡趣,无量劫中受正苦果,今生人趣受彼餘殃,或由此业当墮惡趣,经无量劫受正苦果,今在人趣先现少殃,当知是为不退转地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更有所餘诸行、状、相,知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吾当为汝分別解说,汝應諦聽,極善思惟。」
善现答言:「唯然!願说!我等樂闻。」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遠离,便作是念:『若诸如来、應、正等觉知我已得清净意樂,授我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記;若我久发清净意樂,求證无上正等菩提,遠离声闻、独觉作意,不以声闻、独觉作意求證无上正等菩提;若我当来必得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益安樂诸有情類;若十方界现在實有无量如来、應、正等觉说正法要饒益有情,彼诸如来、應、正等觉无所不见、无所不知、无所不解、无所不證,现知见觉一切有情意樂差別,願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誠諦言:若我實能修菩萨行,必證无上正等菩提救拔有情生死苦者,願是男子、或此女人、或此童男、或此童女不为非人之所擾恼,彼隨我語即当捨去。』是诸菩萨作此語时,若彼非人不为去者,当知未受不退转記。若彼非人即为去者,当知已受不退转記。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未具修行一切佛法,未入菩萨正性离生,未免惡魔之所擾亂,於诸魔事未能觉知,未受菩提不退转記,不能自審善根厚薄,於少所修起增上慢,學诸菩萨发誠諦言,便为惡魔之所誑惑。謂彼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遠离,即便輕尔发誠諦言:『我若已从过去诸佛受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記,令此男子或女人等不为非人之所擾恼,彼隨我語速当捨去。』是诸菩萨作此語已,尔时惡魔为誑惑故,即便驅迫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胜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捨去。时,彼菩萨见此事已,欢喜踊躍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发誓願即便放此诸男女等,无別缘故。』是诸菩萨不能觉知惡魔所作,謂是己力妄生欢喜,恃此輕弄诸餘菩萨言:『我已从过去诸佛受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記,所发誓願皆不唐捐。汝等未蒙诸佛授記,不應相學发誠諦言,設有要期必空无果。』是诸菩萨輕弄毀蔑餘菩萨故,妄恃少能於诸功德生長多种增上慢故,遠离无上正等菩提,不能證得一切智智。是诸菩萨以无方便善巧力故,生長多种增上慢故,毀訾輕蔑餘菩萨故,虽勤精進而墮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薄福德故,所作善业发誠諦言皆动魔事。是诸菩萨不能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善知識,不能请问得不退转菩萨行相,不能諮受诸惡魔軍所作事业,由斯魔縛转復堅牢。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不久修行六到彼岸,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故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菩萨應善觉知诸惡魔事,勤修善业。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未久修行六到彼岸,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故为惡魔之所誑惑。謂有惡魔为誑惑故,方便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咄!善男子!汝自知耶?过去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於无上正等菩提決定当得不復退转。汝身父母、兄弟、姊妹、親友、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见菩萨稟性柔軟、诸根昧鈍,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见菩萨稟性刚強、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亦曾如是。』若见菩萨居阿練若,或常乞食,或受一食,或一坐食,或一鉢食,或居塚間,或居露地,或居樹下,或糞掃衣,或但三衣,或常坐不臥,或如舊敷具,或少欲,或喜足,或樂遠离,或樂寂定,或具正念,或具妙慧,或不重利養,或不貴名譽,或好廉儉不塗其足,或省睡眠,或离掉舉,或好少言,或樂軟語。如是惡魔见此菩萨种种行已,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所以者何?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胜功德,世間同见,先世定應亦有如是殊胜功德,應自慶慰勿得自輕。』
「时,彼菩萨闻此惡魔说其过去、当来功德,及说现在親友自身名等功德,兼歎种种殊胜善根,欢喜踊躍起增上慢,凌蔑毀罵诸餘菩萨。尔时,惡魔知其闇鈍,生增上慢凌蔑他人,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胜功德,过去如来已授汝記,汝於无上正等菩提定当證得不復退转,已有如是瑞相现前。』尔时,惡魔为擾亂故,或矯现作出家形像,或矯现作在家形像,或矯现作父母、兄弟、姊妹、親友、梵志、師主、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种种形像,至此菩萨所居之处,作如是言:『过去如来久已授汝大菩提記,汝於无上正等菩提決定当得不復退转。所以者何?不退转地菩萨行相汝皆具有,應自尊重莫生疑惑。』时,此菩萨闻彼語已,增上慢心转復堅固。
「善现当知!如我所说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是诸菩萨實皆未有。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魔所執持,为魔所嬈不得自在。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於不退转诸行、状、相實皆非有,但闻惡魔詐说其德及名字等,生增上慢,凌蔑毀罵诸餘菩萨。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應善觉知诸惡魔事。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魔所執持、为魔所魅,但闻名字妄生執著。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未善修行六到彼岸及餘无量无邊佛法,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是诸菩萨不能了知四魔行相,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是诸菩萨不能了知五取蘊等无量法門,亦不了知有情诸法名字實相,由此因缘令魔得便,方便化作种种形像,告菩萨言:『汝所修行願行已滿,当得无上正等菩提,汝成佛时当得如是功德名号。』謂彼惡魔知此菩萨長夜思願:『我成佛时当得如是功德名号。』隨其思願而記说之。
「时,此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闻魔記说,作是念言:『此人奇哉!为我記说当得成佛功德名号,与我長夜思願相應。由此故知,过去诸佛必已授我大菩提記,我於无上正等菩提決定当得不復退转,我成佛时必定当得如是功德尊貴名号。』是诸菩萨如如惡魔、或魔眷屬、或魔所執诸沙門等記说当来成佛名号,如是如是憍慢转增:『我於未来定当作佛,獲得如是功德名号,诸餘菩萨无与我等。』
「善现当知!如我所说不退转地诸行、状、相,此诸菩萨皆未成就,但闻魔说成佛虛名,便生憍慢輕弄、毀蔑餘菩萨众。由此因缘,是诸菩萨遠离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棄捨善友,为惡知識所攝受故,当墮声闻或独觉地。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或有此身,還得正念,至誠悔过,捨憍慢心,親近供養真净善友;彼虽流转生死多时,而後復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漸次修學,当證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若有此身,不得正念,不能悔过,不捨慢心,不樂親承真净善友;彼定流转生死多时,後虽精進修诸善业,而墮声闻或独觉地。譬如苾芻求声闻果,於四重罪若隨犯一,便非沙門、非释迦子,彼於现在定不能得預流等果。妄執虛名菩萨亦尔,但闻魔说成佛空名,便起慢心輕弄、毀蔑餘菩萨众,当知此罪过彼苾芻所犯四重无邊倍数。置彼苾芻所犯四重,此菩萨罪过五无間亦无量倍。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實不成就殊胜功德,闻惡魔说成佛虛名,便自憍慢輕餘菩萨,是故此罪过五无間无量倍数。
「由此当知,若诸菩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應善觉知如是記说虛名号等微細魔事。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修遠离行,謂隱山林、空澤、曠野,居阿練若宴坐思惟。时,有惡魔来至其所,恭敬讚歎遠离功德,謂作是言:『善哉!大士!能修如是真遠离行。此遠离行一切如来、應、正等觉共所称讚,天帝释等诸天神仙皆共守护、供養尊重,應常住此勿往餘处。』善现当知!我不称歎诸菩萨众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离行。」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众應修何等真遠离行?而佛世尊今作是说:『我不称歎诸菩萨众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离行。』」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或居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处,或住城邑、聚落、王都、喧杂之处,但能遠离烦恼惡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及修诸餘殊胜功德,是名菩萨真遠离行。此遠离行,一切如来、應、正等觉共所称歎,诸佛世尊皆共開許。诸菩萨众常應修學,若晝若夜應正思惟,精進修行此遠离法,是名菩萨修遠离行。此遠离行不杂声闻、独觉作意,不杂一切烦恼惡业,离诸喧杂畢竟清净,令诸菩萨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度有情众。
「善现当知!魔所称讚隱於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处,棄胜臥具宴坐思惟,非诸菩萨真遠离行。所以者何?彼遠离行猶有喧杂,謂彼或杂惡业烦恼,或杂声闻、独觉作意,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能精進信受修學,不能圓滿一切智智。
「善现当知!有诸菩萨虽樂修行魔所称讚遠离行法,而起憍慢不清净心,輕蔑毀呰诸餘菩萨摩诃萨众。謂有菩萨摩诃萨众虽居城邑、聚落、王都而心清净,不杂种种烦恼惡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精勤修學波罗蜜多及餘无量菩提分法,成熟有情、严净佛土,虽居憒閙而心寂靜,常樂修習真遠离行。彼於如是真净菩萨摩诃萨众,心生憍慢輕弄、毀呰、誹謗、凌蔑。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居曠野百踰繕那,其中绝无诸惡禽獸、蛇蝎、盜賊,唯有鬼神、罗刹娑等遊止其中。彼居如是阿練若处,虽经一年,或五、或十、或復乃至百千俱胝若过是数修遠离行,而不了知真遠离行,謂诸菩萨虽居憒閙而心寂靜,遠离种种烦恼惡业及诸声闻、独觉作意,发趣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虽居曠野经歷多时,而杂声闻、独觉作意,於彼二地深生樂著,依二地法修遠离行,復於此行深生耽染。彼虽如是修遠离行,而不称順诸佛之心。
「善现当知!我所称歎诸菩萨众真遠离行,是诸菩萨都不成就。彼於真净遠离行中,亦不见有相似行相。所以者何?彼於如是真遠离行不生愛樂,但樂勤修声闻、独觉空遠离行。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修不真净遠离行时,魔来空中欢喜讚歎,告言:『大士!善哉!善哉!汝能勤修真遠离行。此遠离行一切如来、應、正等觉共所称歎,汝於此行精勤修學,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离行法以为最胜,輕弄毀蔑住菩萨乘虽居憒閙而心寂靜成調善法诸苾芻等言:『彼不能修遠离行,身居憒閙心不寂靜,无調善法。』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於佛所讚住真遠离行菩萨摩诃萨輕弄毀呰,謂居憒閙心不寂靜,不能勤修真遠离行。於诸如来所不称讚住真喧杂行菩萨摩诃萨尊重讚歎,謂不喧杂其心寂靜,能正修行真遠离行。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於應親近、恭敬供養如世尊者,而不親近、供養恭敬,反加輕蔑。於應遠离,不應親近、恭敬供養如惡友者,而反親近、供養恭敬如事世尊。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妄起种种分別執著。所以者何?彼作是念:『我所修學是真遠离,故为非人称讚护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当护念、称讚、敬重?』是诸菩萨由此因缘心多憍慢,輕蔑毀呰诸餘菩萨,烦恼惡业晝夜增長。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於餘菩萨为旃荼罗,秽污菩萨摩诃萨众,虽似菩萨摩诃萨相,而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虽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盜賊意樂。诸有发趣菩萨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惡人。所以者何?此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萨內多烦恼。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真實不捨一切智智,不棄无上正等菩提,深心欣求一切智智,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普为利樂诸有情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惡人。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常應精進修自事业,厭离生死不著三界,於彼惡賊旃荼罗人,常應发心慈、悲、喜、捨,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过患,設当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觉知令速除滅。』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当善觉知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离、除滅如彼菩萨所起过患,勤求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如是學者,是为菩萨方便善巧,如實觉知诸惡魔事。」
第四分善友品第二十二之一
尔时,世尊復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深心欲證无上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净善友。」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等名为诸菩萨摩诃萨真净善友?」
佛告善现:「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一切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若餘菩萨及诸声闻并餘善士,能为菩萨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法門,教誡教授诸菩萨众令种善根修菩萨行速圓滿者,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经典,亦是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
「復次,善现!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是诸菩萨众真净善友。善现当知!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師,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导,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明,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照,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舍,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护,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归,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趣,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洲,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父,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亦是菩萨摩诃萨母,如是六种波罗蜜多,能令菩萨摩诃萨众得微妙智、生如實觉,疾證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菩萨摩诃萨众,皆因六种波罗蜜多,修習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圓滿。
「善现当知!过去如来、應、正等觉,已證无上正等菩提、已般涅槃,彼佛世尊皆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未来如来、應、正等觉,当證无上正等菩提、当般涅槃,彼佛世尊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现在十方无量无数无邊世界一切如来、應、正等觉,现證无上正等菩提,现为有情宣说正法,彼佛世尊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今我如来、應、正等觉,现證无上正等菩提,现为有情宣说正法,亦依六种波罗蜜多生一切智。何以故?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普能攝受三十七种菩提分法,若四梵住,若四攝事,若餘无量无邊佛法,若诸佛智,若自然智、不思議智、无敵對智、一切智智,悉皆攝在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故我说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真净善友,与诸菩萨摩诃萨众为師为导,为明为照,为舍为护,为归为趣,为洲为渚、为父为母,能令菩萨摩诃萨众得微妙智、生如實觉,疾證无上正等菩提,作诸有情不希報友。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應學六种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學六种波罗蜜多,應於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聽闻、受持、读诵、观察义趣、请決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能与六种波罗蜜多,为尊、为导、能示、能转,为生養母。所以者何?若离般若波罗蜜多,則无前五波罗蜜多,虽有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名为能到彼岸。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願,欲严净佛土,欲成熟有情,應學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菩萨摩诃萨众所應學法。一切菩萨摩诃萨众皆於其中應勤修學。若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定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樂一切。」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以何为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为相。」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頗有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之相,餘一切法可说亦有无著相耶?」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有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著之相,餘一切法亦可说有此无著相。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空、遠离。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由无著相是空、遠离,餘一切法由无著相亦空、遠离。」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遠离,云何有情可得施設有染有净?世尊!非空、遠离法可说有染有净。世尊!非空、遠离能證无上正等菩提,非离空、遠离有別法可得能證无上正等菩提。世尊!云何令我解佛所说甚深义趣?」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我、我所不?」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著我、我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离不?」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皆空、遠离。」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執流转生死?」
善现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诸有情類由我、我所執流转生死。」
佛告善现:「如是有情流转生死,施設杂染及清净者。由诸有情虛妄執著我及我所说有杂染,而於其中无杂染者;由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说有清净,而於其中无清净者。是故,善现!虽一切法皆空、遠离,而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净。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虽一切法皆空、遠离,而诸有情有染有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則不行色,亦不行受、想、行、識。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便胜一切声闻、独觉所行之行至无胜处。所以者何?以诸佛性及如来性、自然觉性、一切智性皆不可胜。世尊!诸菩萨摩诃萨由此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晝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无上正等菩提,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復次,善现!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心已修诸菩萨摩诃萨行,皆證无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尽其形寿,以诸世間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此诸如来、應、正等觉。復持如是所集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现:「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大众中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解,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缘所獲功德甚多於前无量无数。
「復次,善现!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发无上正等觉心,既发心已尽其形寿,以诸世間一切樂具,恭敬布施一切有情。復持如是布施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诸菩萨摩诃萨众,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所獲功德甚多於前无量无数。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如如晝夜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如是如是堪为一切有情福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慈心,诸有情類无能及者,唯除如来、應、正等觉。何以故?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无与等故,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无譬喻故,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所成就法不思議故。
「善现!云何是菩萨摩诃萨能引尔許殊胜功德?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殊胜般若波罗蜜多,由此般若波罗蜜多,见诸有情受诸苦恼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復以天眼观诸世間,见有无邊诸有情類,成无間业墮无暇处受诸劇苦,或为见網之所覆蔽不得正道;或復见有诸有情類,墮无暇处离诸有暇。见如是等诸有情已,生大厭怖,普缘一切有情世間,起大慈悲相應作意:『我当普为一切有情作大依护,我当解脫一切有情所受苦恼。』虽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餘想。善现当知!是名菩萨摩诃萨众大慧光明,能證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間福田,虽未證得一切智智,而於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堪受施主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餘資具。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善住般若波罗蜜多故,能畢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不虛受國王、大臣及诸有情所有信施,欲示有情真净道路,欲为有情作大明照,欲脫有情生死牢獄,欲施有情清净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常住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是菩萨摩诃萨於此作意恒时憶念,不令诸餘作意暫起,所有言说亦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相應。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晝夜精勤,恒住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无时暫捨。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宝珠,後时遇得欢喜自慶,遇缘還失生大憂恼,常懷歎惜未甞离念,思当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缘此宝珠无时暫捨。诸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則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是故,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應常安住无得暫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云何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智智及诸作意皆离自性,空无所有,此中一切增減俱无,若正通達即名不离。」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常空,无增无減,云何菩萨摩诃萨众修證般若波罗蜜多,便得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修證般若波罗蜜多,於一切法无增无減,於菩萨摩诃萨亦无增減,如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空故无增无減,诸佛菩萨亦復如是。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是則名为修證般若波罗蜜多,由此因缘,能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增減时,不驚、不怖、不沈、不沒亦无猶豫,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度有情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