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七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七
第六分显相品第三
尔时,最胜復从座起,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以何为相?」
於是世尊告最胜曰:「天王当知!如地、水、火、風、空等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
是时,最胜便白佛言:「世尊!云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地、水、火、風、空等相?」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普遍广大难可度量是为地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何以故?诸法真如普遍广大难測量故。天王当知!一切藥草依地生長;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普能生長一切善法。天王当知!譬如大地,增之不喜,減之不憂,离我、我所,无二相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讚歎不增,毀訾不減,离我、我所,无二相故。又如大地,世間往来舉足、下足无不依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若求善趣、若向涅槃无不依止。又如大地,出种种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出生世間种种功德。又如大地,蟲、蟻、蚊、虻种种苦事不能倾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离我、我所都无分別不可倾动。又如大地,若闻師子、龍、象等声終无驚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一切天魔及外道等不能恐懼。何以故?不见有我,不见有法,自性空故。
「天王当知!譬如水大,从高赴下,水族所归;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从真法界流趣世間,一切善法之所依止。又如水大,能潤草木生於花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潤诸等持生助道法,成一切智得佛法果,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又如水大,漬草木根,能使倾拔隨流而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能滅一切见、趣、烦恼、習气根本永不復生。又如水大,性本清潔无垢无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体无烦恼故名清潔,能离诸惑故名无垢,一相非異故名无濁。如人夏熱,遇水清涼;熱恼有情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必獲清涼离诸熱恼。如人患渴,得水乃止;求出世法,得深般若波罗蜜多思願便止。又如泉池甚深难入,如是般若波罗蜜多诸佛境界甚深难入。又如世間坑埳之处水皆平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於诸独觉、声闻、異生皆悉平等。又如净水洗除垢秽令得清净,如是菩萨通達般若波罗蜜多离诸烦恼即得清净。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清净,离诸惑故。
「天王当知!譬如火大,虽燒一切樹木藥草,而不念言:『我能燒物。』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虽能永滅一切烦恼及诸習气,而不念言:『我能永滅。』又如火大,悉能成熟一切物類,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皆能成熟一切佛法。又如火大,悉能枯竭诸濕物類;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皆能枯竭诸漏瀑流令永不起。又如火聚在雪山顶,虽能遠照一踰繕那,乃至能照十踰繕那,而无是念:『我能照遠。』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虽照声闻、独觉、菩萨,而亦不念:『我能照彼。』又如禽獸,夜见火光恐怖遠避,薄福異生、声闻、独觉,若闻般若波罗蜜多恐懼捨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闻名尚难,況能修學!如夜遠涉迷失正路,若见火光生大欢喜,知有聚落疾往趣之,至便安隱永无怖畏,生死曠夜有福德人,若闻般若波罗蜜多,生大欢喜受持、读诵,永离烦恼心得安樂。如世間火,貴賤皆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圣者、異生平等皆有,如婆罗門及刹帝利咸供養火,诸佛、菩萨咸皆供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又如小火,能燒三千大千世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若闻一句則能焚燒无量烦恼。
「天王当知!譬如風大,能令一切物類增長;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能令一切世、出世間善法增長。又如風大,若增盛时,普能摧滅一切物類;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若修增盛,遍能摧滅生死烦恼。又如風大,能令欝熱皆得清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能令烦恼欝熱有情證得清涼涅槃常樂。又如風大,飃颺不停;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於一切法都无所住。
「天王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离垢、无著、寂靜、无量、无邊智慧,平等通達诸法實性,如太虛空性无所住,离境界相,超尋伺等,心及心所都无分別、无生、无滅,自性离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利樂有情世間希有,猶如日月一切受用。謂如涼月,能除熱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能除一切烦恼熱毒。又如明月,世間樂见;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一切圣贤之所樂见。又如白月,日日增長,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从初发心乃至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漸漸增長。又如黑月,日日減尽,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烦恼、隨眠漸漸減尽。又如滿月,诸婆罗門、刹帝利等咸所讚歎,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所讚歎。又如月行遍四洲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於色、心等无处不遍。又如净月,常自庄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性本清净恒自庄严。何以故?本性离染、无生、无滅、遍一切法,自性离故。譬如盛日,虽破众闇,而不念言:『我能破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虽破无始一切隨眠,而不念言:『我能破彼。』又如烈日,虽開蓮华,而不念言:『我能開彼。』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虽開菩萨摩诃萨心,而不念言:『我能開彼。』又如麗日,虽照十方,而不念言:『我能遍照。』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虽照无邊而无照相。如见東方赤明相现,則知不久日轮当出,若闻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是人去佛不遠。如贍部洲诸善士女,若见日出生大忻慶,若时世間有深般若波罗蜜多名字出现,一切圣贤皆大欢喜。又如日出,月及星光皆悉不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外道二乘所有功德皆悉不现。又如日出,方见坑坎高下之处,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世間乃知邪正之道。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自相平等,无生无滅,性遠离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多修空行无所住著,修習明道滅除闇障,遠离惡友親近诸佛,心心相續念佛无斷,通達平等隨順法界。虽神通遊戲遍十方國,而身住本土都不动搖。观诸佛法猶如现见。虽在世間世法不染,猶淤泥处所出蓮华。如是菩萨虽处生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巧便力故而不染著。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生、无滅、自相平等、不见、不著,性遠离故。又如蓮华,不停水滴,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少惡亦不暫住。又如蓮华,隨所在处香气馚馥,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在人間或居天上,城邑、聚落悉具戒香。又如蓮华,稟性清潔,婆罗門等咸所宝愛,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天、龍、藥叉、健達縛等、菩萨、诸佛咸所愛敬。又如蓮华,初欲開发能悅众心,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含笑先言,遠离嚬蹙,令众欢喜。又如蓮华,夢中见者亦是吉相,诸人、天等乃至夢中闻见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是吉祥,況真闻见!又如蓮华,初始生位,人非人等咸所愛护,如是菩萨始學般若波罗蜜多,诸佛、菩萨、释梵天等共所衛护。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興如是心:『我当如理通達一切波罗蜜多,教化有情圓滿佛法;菩提樹下坐金刚座,證得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具十二种微妙行相,世間沙門、婆罗門等,天、魔、释、梵所不能转;化度十方无量无数无邊世界一切有情,从生死海平等濟拔;安置般若波罗蜜多,无归依者为作归依,无救护者为作救护,欲见佛者令得见佛;作師子吼遊戲神通,歎佛功德令众渴仰;其心清净終不动搖,意无諂曲遠离邪念,所謂不念二乘之法;尽诸隨眠,无復烦恼;身无偽行,离邪威儀;口无詭言,如實而说;受恩常感,輕恩重報;心不懷憾,口恒軟語。如是修習清净之心,不见能污及所污法,无二无別、自性离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信解如来三种清净。謂诸菩萨作是思惟:『契经中说如来身净,所謂法身、最寂靜身、无等等身、无量身、不共身、金刚身,於此決定心无疑惑。』是名信解如来身净。復次思惟:『契经中说如来語净,如为異生授記作佛,亦为菩萨授作佛記,信如是語理不相違。所以者何?如来永离一切过失,尽诸隨眠,无復烦恼,寂靜清净;若天、魔、梵及诸沙門、婆罗門等,能得如来語业失者,无有是处。』是名信解如来語净。復次思惟:『契经中说如来意净,诸佛世尊心所思法,声闻、独觉、菩萨、天、人及餘有情无能知者。何以故?如来之心甚深难入,离诸尋伺非思量境,无量无邊同虛空界,如是信知心不疑惑。』是名信解如来意净。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如佛所说诸菩萨摩诃萨为诸有情荷負重擔,堅固无退、不怖、不疲,次第修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方便善巧、妙願、力、智波罗蜜多,成就佛法,无障、无礙、无邊、无等、不共之法;所言決定,其性勇猛,成就如来广大事业。』是诸菩萨摩诃萨於彼事中,无惑、无疑、深心信受。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如佛所说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安坐妙菩提座,能得无礙清净天眼、天耳、他心、宿住隨念、漏尽智通,於一念頃,以平等智通達三世,如實观察一切世間,如是有情具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毀謗圣贤,由邪见造邪业,身壞命終当墮惡趣;如是有情具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称讚圣贤,由正见造正业,身壞命終当生善趣。如實观察有情界已,作是念言:我昔发願行菩萨道,自觉、觉他此願應滿。』是诸菩萨於彼事中,无惑、无疑、如實信受。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成佛之所名为觉处,能自觉故名为正觉,能觉有情名正遍觉。天王当知!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信知如来出興于世,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说一乘能深信受。何以故?诸佛所说真實不虛,种种餘乘皆佛乘出,如贍部洲虽有种种城邑、聚落並屬此洲,如是诸乘虽有种种名相差別皆屬佛乘。此诸菩萨復作是念:『诸佛世尊方便善巧,种种说法皆實不虛。何以故?诸佛说法隨众根性,虽说三乘而實一道。』此诸菩萨復作是念:『诸佛世尊凡所说法,音声深遠真實不虛。何以故?释梵天等有少功德,尚復能出深遠音声,何況如来无量亿劫积集功德声不深遠!』此诸菩萨復作是念:『如来说法不違众根,上、中、下品皆使成就,有情各謂独为我说,而佛本来无说无示。』此诸菩萨於如是事,无惑、无疑、深心信解。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微細心,作如是念:『世間常有大火熾然,謂貪、瞋、癡为火煙暗,云何当使一切有情,从此世間皆得出离?若能通達诸法平等,无染著心名为出离,如實知法如幻夢等,善观因缘而不分別。』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诸法无本而有业果,诸佛、菩萨凡所发言我應知意,既知意已即思量义,思量义已即见真實,见真實已濟度有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为众说法,謂说诸法无我、有情、命者、生者、養者、士夫、補特伽罗、意生、儒童、作者、受者、知者、见者,如是诸法空、无所有、非自在性、虛妄分別,因缘合故无生似生。天王当知!若说诸法无我、有情乃至见者,为称理说;若说诸法空、无所有乃至似生,亦称理说。天王当知!夫其说法隨順法相,是名称理。若诸所说不違法相与法相應,能入平等显现义理,名巧便说。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无礙辯,謂若无著辯、若无尽辯、若相續辯、若不斷辯、不怯弱辯、不驚怖辯、不共餘辯、无邊際辯、一切天人所愛重辯。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清净辯,謂不嘶喝辯、不迷亂辯、不怖畏辯、不憍慢辯、义具足辯、味具足辯、不拙澁辯、應时分辯。
「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遠离大众威德畏故,辯不嘶喝;堅住明了不怯智故,辯不迷亂;菩萨处众如師子王无恐懼故,辯不怖畏;离烦恼故,辯不憍慢;不说无义契法相故,辯义具足;善解書論知文字故,辯味具足;多劫积習巧便語故,辯不拙澁。如是说法善順三时,謂熱、雨、寒,说无差亂;亦順三分,謂初、中、後,说不交杂,由斯故说辯應时分。
「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得诸辯令众欢悅,謂隨所化多为愛語,含笑先言遠离嚬蹙,发詞有义能称如實,诸有所说不欺侮人,所言決定种种樂说,以柔軟語令众欢悅,容色寬和使他親附,隨义而说闻者悟解,为利益故称法相说,平等为说心无偏黨,离虛妄言作決定说,种种樂说隨众根性,由此因缘令众欢悅。
「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大威德。所以者何?非法器者不得闻故。」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是诸菩萨其心平等,云何不为非器者说?」
佛言:「天王!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本性平等,不见是器,不见非器,不见能说,不见所说,有情虛妄见器非器,见说不说。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生、无滅、无分別相,猶如虛空一切遍滿;有情亦尔,无生、无滅;声闻、独觉、菩萨、如来亦復如是,无名字法假立名字,謂是有情,謂是般若,謂有能说,謂有所说,謂有聽者及所聽法,胜义諦中皆同一相,所謂无相,都无差別。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威德重故,虽常樂说,非器不闻。
「天王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为非器诸有情说,不为外道惡见者说,不为懈慢不信者说,不为求法貿易者说,不为貪愛名利者说,不为嫉妬祕悋者说,不为生盲聾啞者说。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慳悋不祕深法,於有情類非无慈悲,亦不棄捨诸有情類,然有情類宿植善根,得见如来及闻正法,如来於法本无说心,亦不作意为此、为彼,但障重者虽近如来而不见闻,菩萨亦尔。」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何等有情堪闻诸佛菩萨说法?」
佛言:「天王!若具正信根性純熟堪为法器,於过去佛曾种善根,心无諂曲威儀齊整,不求名利親近善友,利根聰明说文知义,为法精進不違圣旨,此等有情堪闻诸佛菩萨说法。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能作法師善巧说法,云何巧说?謂为饒益诸有情故,虽说佛法,而说佛法竟不可得;虽说一切波罗蜜多,而说一切波罗蜜多竟不可得;虽说菩提,而说菩提竟不可得;虽说斷烦恼,而说烦恼竟不可得;虽说證涅槃,而说涅槃竟不可得;虽说声闻四向、四果,而说声闻四向、四果竟不可得;虽说独觉若向、若果,而说独觉若向、若果竟不可得;虽说斷我见,而说我见竟不可得;虽说有业果,而说业果竟不可得。所以者何?名字所得皆非實法,法非名字、非言境界,法不可思議,非心所量故。名字非法,法非名字,但以世俗虛妄假名而有所说,无名字法说为名字,名字是空,空无所有,无所有者非真胜义,非胜义者即是虛妄愚夫之法。天王当知!是名菩萨善巧说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方便力得无礙辯,隨众根性,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令诸有情如實悟入。」
第六分法界品第四之一
尔时,最胜復从座起,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學深般若波罗蜜多通達法界?」
於是佛告最胜天言:「善哉!善哉!諦聽!諦聽!極善作意,吾当为汝分別解说。」
最胜天言:「唯然!願说!我等樂闻。」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學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妙慧故親近善友,发勤精進离诸障惑,心得清净恭敬尊重,樂習空行遠离诸见,修如實道通達法界。天王当知!是诸菩萨有妙慧故親近善友,欢喜敬事如真佛想,以親近故离诸懈怠,滅除一切惡不善法生長善根,既滅烦恼遠离障法,身、語、意业皆得清净,由清净故便生敬重,以敬重心修習空行,修空行故遠离诸见,离诸见故修行正道,修正道故能见法界。」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法界?」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法界即是不虛妄性。」
「世尊!云何不虛妄性?」
「天王!即是不變異性。」
「世尊!云何不變異性?」
「天王!即是诸法真如。」
「世尊!何謂诸法真如?」
「天王当知!真如深妙,但可智知非言能说。何以故?诸法真如,过诸文字离語言境,一切語业不能行故;离诸戲論,绝诸分別;无此无彼,离相无相;遠离尋伺,过尋伺境;无想无相,超过二境;遠离愚夫,过愚夫境;超诸魔事,离诸障惑;非識所了,住无所住寂靜圣智及无分別後得智境,无我、我所;求不可得,无取无捨;无染无著,清净离垢;最胜第一,性常不變,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性相常住。天王当知!是为法界。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證法界,多百千种难行苦行,令诸有情皆得通達。天王!是名實相般若波罗蜜多、真如、實際、无分別相、不思議界,亦名真空及一切智、一切相智、不二法界。」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世尊!云何能證、能得如是法界?」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出世般若波罗蜜多及後所得无分別智能證、能得。」
「世尊!證得义有何異?」
「天王当知!出世般若波罗蜜多能如實见故名为證,後智通達故名为得。」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如佛所说闻、思、修慧,豈不通達實相般若波罗蜜多,而復说有出世般若波罗蜜多及後所得无分別智能證、能得?」
佛言:「不尔!所以者何?實相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微妙,闻慧麁淺不能得见;是胜义故思不能量,出世法故修不能行。
「天王当知!實相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微妙,異生二乘所不能见。何以故?彼如生盲不见众色。嬰兒七日不见日轮,尚不能见,況能證得!天王!譬如夏熱,有人西行在於曠野,復有一人从西而至,问前人曰:『我今熱渴,知何处有清水、樹蔭,可见憂濟?』彼人答曰:『从此東行当有二路,一左二右宜从右路,漸次前行有清泉池及涼蔭樹。』天王!於意云何?彼熱渴者虽闻如是泉及樹名,思惟往趣即除熱渴得清涼不?」
「不也!世尊!彼至入池洗飲、息樹,方离熱渴乃得清涼。」
佛言:「天王!如是!如是!闻、思、修慧不能通達實相般若波罗蜜多。天王当知!所言曠野即喻生死,人喻有情,熱喻众惑,渴喻貪愛,東来人者喻诸菩萨,左路即喻非正直道,右路喻於一切智道,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生死正直之路;泉喻般若波罗蜜多,樹喻大悲,诸菩萨摩诃萨行二法故,遠离異生及二乘道。天王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无形相,而巧说故,令诸有情能證、能得。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實知力、无所畏、不共法空,亦如實知诸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见蘊空,亦如實知內空、外空及內外空、空空、大空、胜义等空,虽知诸法无不皆空,而知空相亦不可得,不取空相,不起空见,不執空相,不依止空,菩萨如是不取著故於空不墮。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遠离诸相,謂都不见內外诸相,离戲論相,离分別相,离尋求相,离貪著相,离境界相,离攀缘相,离诸能知及所知相。」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若诸菩萨摩诃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观诸法无相,佛薄伽梵復云何观?」
佛言:「天王!诸佛境界不可思議。何以故?离境界故。一切有情思量佛境,心則狂亂不知此彼。何以故?同虛空性不可思量,求不可得离尋伺境。诸菩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尚不见有異生境等可得思量,況佛境界!亦不依止一切妙願,虽行种种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而於彼果都无所著。於诸功德乃至涅槃亦不依著。何以故?离我、我所,无二无別,自性离故。」
佛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法門时,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變动,妙高山王、目真隣陀山、大目真隣陀山、金刚轮圍山、大金刚轮圍山、香山、宝山、黑山、大黑山皆悉振动。无量百千诸菩萨众,皆脫上服为佛敷座,其座高广如妙高山。无量百千释、梵、护世诸天王等,合掌恭敬散众妙花,謂妙音华、大妙音华,及吉祥华、大吉祥华、青黃赤白紅紫蓮华。
时,鷲峯山縱广四十踰繕那量,积华遍滿至如来膝。无量天子住虛空中,奏诸天樂唱如是言:「再覩佛興世,再闻转法轮。善哉!贍部洲一切有情類,勤修功德多种善根,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況復当来有能信者!当知如是一切有情,悉行诸佛如来境界。」
復有无量百千龍王,即以神力普興大云,降澍香雨灑鷲峯山,遍及三千大千世界,诸聽法者唯觉香潤不见霑濡,无量龍女悉於佛前合掌讚歎。復有无量健達縛神,以妙樂音而供養佛;诸藥叉众,散诸妙花;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十方无量无邊佛土无数如来、應、正等觉,眉間毫相皆放光明照此三千大千世界,幽暗之处无不大明,遍鷲峯山其光赫奕;作斯事已各還本界,右遶三匝入佛顶中。无量百千婆罗門众及刹帝利長者居士,各以种种塗香、末香、幢盖、幡华而供養佛。尔时,会中七十二亿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无量百千诸有情類遠尘离垢生净法眼,无量百千诸有情類皆发无上正等觉心。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绝語言离诸文字,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诸有情说如是法?」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诸有情说如是法,为修習佛法,而诸佛法畢竟不可得;为成熟诸波罗蜜多,而诸波罗蜜多畢竟不可得;为清净佛菩提,而佛菩提畢竟不可得;为离滅涅槃,而离滅涅槃畢竟不可得;为四沙門果,而四沙門果畢竟不可得;为独觉菩提,而独觉菩提畢竟不可得;为斷除我取,而我及取畢竟不可得。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分別一切法相,我能分別及所分別皆不可得,隨順般若波罗蜜多不違生死,虽在生死不違般若波罗蜜多隨順法相。」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云何隨順甚深法相不違世俗?」
佛言:「天王!菩萨隨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遠离色、受、想、行、識,不遠离欲界、色界、无色界,不遠离法而无取著,隨順般若波罗蜜多不遠离道。何以故?具大方便善巧力故。」
於是最胜復白佛言:「何謂菩萨方便善巧?」
佛言:「天王!謂四无量,诸菩萨摩诃萨具大慈、悲、喜、捨心故,常能利樂所化有情,是为菩萨方便善巧。」
「世尊!云何此四名大?」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具无邊慈、无分別慈、诸法性慈、不休息慈、无恼害慈、广饒益慈、平等性慈、遍利樂慈、出世間慈,如是等類名为大慈。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见诸有情具种种苦无归依处,为欲濟拔发菩提心勤求正法;既自得已为有情说,诸慳貪者教行布施,无戒、破戒教受持戒,性暴惡者教行忍辱,懶惰懈怠教行精進,散亂心者教行靜慮,诸愚癡者教學妙慧,为度有情虽遭种种極苦难事,終不捨离大菩提心,如是等類名为大悲。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三界熾火,我已出离,故生欢喜;久相纏繫生死之繩,我已斷截,故生欢喜;於生死海尋伺取相,我已永出,故生欢喜;无始所竪憍慢之幢,我已摧折,故生欢喜;以金刚智破烦恼山,令永散滅,故生欢喜。我自安隱,復安隱他。愚癡、黑暗、貪、瞋、慢等烦恼繫縛,久寐世間今始得觉,故生欢喜;我今已免一切惡趣,復能濟拔惡趣有情令得出离,故生欢喜;有情久於生死迷亂不知出道,我今濟拔開示正路,皆令得至一切智城畢竟安樂,故生欢喜。』如是等類名为大喜。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普於一切眼所见色,耳所闻声,鼻所嗅香,舌所甞味,身所觉觸,意所了法,不著不离而起捨心,如是等類名为大捨。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如是四大无量,由此名为方便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