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九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九
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二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是诸菩萨實无生不?」
善现答言:「是诸菩萨皆實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菩萨是實无生,为菩萨法亦實无生?」
善现答言:「诸菩萨法亦實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菩萨法是實无生,为一切智智亦實无生?」
善现答言:「一切智智亦實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一切智智是實无生,为一切智智法亦實无生?」
善现答言:「一切智智法亦實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一切智智法是實无生,为異生類亦實无生?」
善现答言:「诸異生類亦實无生。」
舍利子言:「为但異生類是實无生,为異生法亦實无生?」
善现答言:「诸異生法亦實无生。」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若诸菩萨皆實无生,诸菩萨法亦實无生,一切智智是實无生,一切智智法亦實无生,诸異生類是實无生,異生類法亦實无生者,豈不菩萨摩诃萨應隨證得一切智智,是則无生法應得无生法?」
善现答言:「我意不許无生法中有證得、有现观。所以者何?诸无生法不可得故。」
舍利子言:「为許生法證生法,为許无生法證无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生法,亦不許无生法證无生法。」
舍利子言:「为許生法證无生法,为許无生法證生法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无生法,亦不許无生法證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豈都无得、无现观耶?」
善现答言:「虽有得、有现观,然不由此二法而證,但隨世間言说施設有得、现观,非胜义中有得、现观。」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許未生法生,为許已生法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許未生法生,亦不許已生法生。」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許生生,为許不生生耶?」
善现答言:「我意不許生生,亦不許不生生。」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仁者於所说无生法,樂辯说无生相耶?」
善现答言:「我於所说无生法,亦不樂辯说无生相。」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於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无生言亦无生不?」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於无生法起无生言,此法及言俱无生义,而隨世俗说无生相。」
时,舍利子讚善现言:「说法人中仁为第一,除佛世尊无能及者。所以者何?隨所问诘种种法門,皆能酬答无所滯礙,而於法性能无动越。」
善现報言:「诸佛弟子於一切法无依著者,法尔皆能隨所问诘,一一酬答自在无畏,而於法性能无动越。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依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如是所说甚深法要,为由何等波罗蜜多威力所辦?」
善现答言:「如是所说甚深法要,皆由般若波罗蜜多威力所辦。所以者何?说一切法无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罗蜜多達一切法无所依故。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疑惑亦不迷悶,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住如是住恒不捨离,謂无所得而为方便,常勤拔濟一切有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最胜作意,所謂大悲相應作意。」
时,舍利子謂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住如是住恒不捨离,成就大悲相應作意者,則一切有情亦應成菩萨摩诃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於此住及此作意,常不捨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悲作意性平等故,則诸菩萨摩诃萨与一切有情應无差別。」
善现報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誠如所说。能如實知我所说意,虽似难我而成我义。何以故?舍利子!有情无自性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自性;有情无所有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所有;有情遠离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遠离;有情寂靜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寂靜;有情不可得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不可得;有情无觉知故,当知如是住及作意亦无觉知。由此因缘,诸菩萨摩诃萨於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捨离,与诸有情亦无差別,以一切法及诸有情皆畢竟空、无差別故。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无所滯礙,是真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讚善现曰:「善哉!善哉!汝善能为诸菩萨摩诃萨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此皆如来威神之力。若有欲为诸菩萨摩诃萨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皆應如汝宣说開示。若菩萨摩诃萨欲學般若波罗蜜多,皆應隨汝所说而學。若菩萨摩诃萨隨汝所说而學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速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樂一切。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證无上正等菩提,当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第四分帝释品第二
尔时,天帝释与三十三天四萬天子俱来会坐,护世四天王与四大王众天二萬天子俱来会坐,索诃界主大梵天王与萬梵众俱来会坐,如是乃至五净居天各与无量百千天子俱来会坐,是诸天众净业所感異熟身光虽能照曜,而以如来身光威力之所暎奪皆悉不现。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今此三千大千世界无量天众俱来会坐,欲闻大德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诸菩萨摩诃萨,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唯願大德哀愍为说!云何菩萨摩诃萨應住般若波罗蜜多?云何菩萨摩诃萨應學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吾当承佛威神之力順如来意,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诸菩萨摩诃萨众可於其中應如是住、應如是學。汝等天众,皆應諦聽善思念之。
「憍尸迦!汝诸天等,未发无上菩提心者今皆應发。诸有已入声闻、独觉正性离生,不復能发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於生死流已作限隔故。其中若有能发无上菩提心者,我亦隨喜。所以者何?诸有胜人應求胜法,我終不障他胜善品。」
尔时,世尊讚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能勸勵诸菩萨摩诃萨,令深欢喜勤修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我既知恩如何不報!所以者何?过去诸佛及诸弟子,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攝受护念。世尊尔时亦於中學清净梵行,今證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攝受护念,令勤修學清净梵行,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窮未来際,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是則名为報彼恩德。」
具寿善现告帝释言:「汝问『云何菩萨摩诃萨應住、應學般若波罗蜜多?』者,諦聽!諦聽!当为汝说,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所應住及應學相。
「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鎧,應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罗蜜多,不應住色,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預流果,不應住一来、不還、阿罗汉果,不應住独觉菩提,不應住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應住此是色,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不應住此是預流果,不應住此是一来、不還、阿罗汉果,不應住此是独觉菩提,不應住此是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應住色若常若无常,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常若无常;不應住色若樂若苦,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樂若苦;不應住色若我若无我,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我若无我;不應住色若净若不净,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净若不净;不應住色若空若不空,不應住受、想、行、識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預流果是无为所显,不應住一来、不還、阿罗汉果是无为所显,不應住独觉菩提是无为所显,不應住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是无为所显;不應住預流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預流果極七返有必入涅槃;不應住一来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一来果未至究竟一来此間作苦邊際;不應住不還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不還果往彼滅度不復還来;不應住阿罗汉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阿罗汉果今世定入无餘涅槃;不應住独觉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独觉超声闻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佛超異生地、超声闻地、超独觉地、超菩萨地安住佛地,利益安樂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令入无餘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无量无邊有情,令於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诸佛事已,入无餘依般涅槃界。」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佛安住佛地,利益安樂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令入无餘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无量无邊有情,令於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诸佛事已,入无餘依般涅槃界,亦不應住诸餘法等者,是诸菩萨摩诃萨众当云何住?」
具寿善现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於意云何?诸如来心为何所住?」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诸如来心都无所住。所以者何?心无所住故名如来、應、正等觉,謂不住有为界,亦不住无为界,亦非不住。」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亦復如是,如诸如来、應、正等觉,於一切法心无所住亦非不住。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诸如来、應、正等觉,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尔时,众中有诸天子竊作是念:「诸藥叉等言詞呪句,种种差別虽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大德善现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虽以种种言詞显示,然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汝诸天子於我所说不能解耶?」
诸天子言:「如是!如是!我於大德所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句义都不能解。」
具寿善现復告彼言:「我曾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无说无示,汝亦不闻当何所解?何以故?诸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文字言说皆遠离故。」
时,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现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中,虽復种种方便显说欲令易解,然其义趣甚深转甚深、微細更微細、难可測量。」
具寿善现知彼心念,便告之言:「天子当知!色非甚深非微細,受、想、行、識非甚深非微細,預流果非甚深非微細,一来、不還、阿罗汉果非甚深非微細,独觉菩提非甚深非微細,诸佛无上正等菩提非甚深非微細。何以故?诸天子!以一切法微細甚深,说、聽、解者不可得故。由斯汝等於诸法中,應隨所说修深固忍。天子当知!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
时,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现於今欲为何等有情说何等法?」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天子当知!吾今欲为如幻、如化、如夢有情,亦復宣说如幻、如化、如夢之法。何以故?诸天子!如是聽者於所说法无闻、无解、无所證故。」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能说、能聽及所说法,皆如幻、化、夢所见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如幻有情为如幻者说如幻法,如化有情为如化者说如化法,如夢有情为如夢者说如夢法。一切有情及一切法,无不皆如幻、化、夢境,以一切法、一切有情与幻、化、夢无二无別。天子当知!诸預流者及預流果,若一来者及一来果,若不還者及不還果,若阿罗汉及阿罗汉果,若诸独觉及独觉菩提,若诸如来、應、正等觉及佛无上正等菩提,无不皆如幻、化、夢境。」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豈诸如来、應、正等觉及佛无上正等菩提,亦如幻、化、夢所见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我亦说为如幻、如化、如夢所见。」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豈可涅槃亦如幻、化、夢所见境?」
善现答言:「設更有法胜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化、如夢所见。所以者何?幻、化、夢境与一切法乃至涅槃无二无別,皆不可得、不可说故。」
尔时,舍利子、執大藏、滿慈子、大飲光等问善现言:「所说般若波罗蜜多,如是甚深誰能信受?」
具寿慶喜白大声闻舍利子等言:「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於此般若波罗蜜多能深信受,復有无量具足正见诸漏永尽大阿罗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能信受。」
具寿善现作如是言:「如是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无法可显可示及可施設,既實无法可显可示及可施設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大德善现雨大法雨,我應化作微妙诸华奉散供養。」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诸华散善现上。
具寿善现作是念言:「今所散华於诸天处未曾见有,是华微妙,定非水陸草木所生,應是诸天从心化出。」
时,天帝释既知善现心之所念,謂善现言:「此所散华,實非水陸草木所生,亦非诸天从心化出。何以故?此所散华无生性故。」
尔时,善现語帝释言:「此华不生即非华也!」
时,天帝释竊作是念:「大德善现智慧甚深,不壞假名而说實义。」
作是念已,白善现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诸菩萨摩诃萨於诸法中,隨尊者教應如是學。」
具寿善现語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菩萨摩诃萨於诸法中,隨我所教應如是學。
「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不於色學,不於受、想、行、識學,不於預流果學,不於一来、不還、阿罗汉果學,不於独觉菩提學,不於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學,若不於此诸地而學,是名學佛一切智智。若能學佛一切智智,則學无量无邊佛法。若學无量无邊佛法,則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若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則不學色有取有捨,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捨。若不學色有取有捨,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捨,則不學一切法有取有捨。若不學一切法有取有捨,則不學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若不學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則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名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不學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名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不學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名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尔时,天帝释问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当於何求?」
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当於善现所说中求。」
天帝释问舍利子言:「是誰神力为依持故,而令尊者作如是说?」
舍利子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我作是说。」
时,天帝释復问具寿舍利子言:「是誰神力为依持故,尊者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舍利子言:「如来神力为依持故,具寿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告帝释言:「汝之所问『是誰神力为依持故,令我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者,憍尸迦!当知定是如来神力为依持故,令我善现能说般若波罗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问『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当於何求?』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不應於色求,不應离色求;不應於受、想、行、識求,不應离受、想、行、識求。所以者何?色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色而有般若波罗蜜多;受、想、行、識亦非般若波罗蜜多,亦非离受、想、行、識而有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白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量波罗蜜多,是无邊波罗蜜多。」
善现報言:「如是!如是!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是大波罗蜜多,是无量波罗蜜多,是无邊波罗蜜多。何以故?憍尸迦!色大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大;受、想、行、識大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大。憍尸迦!色无量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量;受、想、行、識无量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量。憍尸迦!色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受、想、行、識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復次,憍尸迦!所缘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憍尸迦!云何所缘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謂一切法前、中、後際皆不可得说为无邊,法无邊故所缘亦无邊,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说无邊。是故我说所缘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法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憍尸迦!云何一切法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謂一切法邊不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色前、中、後邊皆不可得,一切受、想、行、識前中後邊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前、中、後邊亦不可得。是故我说一切法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有情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所以者何?一切有情邊不可得。是故我说一切有情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大德!云何一切有情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善现答言:「憍尸迦!非有情類其数众多,計算其邊不可得故,作如是说:一切有情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
天帝释言:「为何义故作如是说?」
善现告言:「憍尸迦!我今问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言有情,有情者是何法增語?」
天帝释言:「言有情,有情者非法增語亦非非法增語,但是假立客名所攝、无事名所攝、无主名所攝、无缘名所攝。」
善现復言:「憍尸迦!於意云何?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为显示有實有情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既不显示有實有情故说无邊,以彼中、邊不可得故。
「憍尸迦!於意云何?若诸如来、應、正等觉,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邊音说有情類无量名字,此中頗有真實有情有生滅不?」
天帝释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诸有情本性净故。彼从本来无所有故,非无所有可有生滅。」
善现告言:「由斯义故,我作是说:一切有情无邊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多亦无邊。憍尸迦!由此当知诸菩萨摩诃萨所學般若波罗蜜多,應说为大、无量、无邊。」
尔时,会中天帝释等欲界诸天、梵天王等色界诸天,及大自在神仙天女,欢喜踊躍,同时三返高声唱言:「善哉!善哉!佛出世故,尊者善现承佛威神,善为我等宣说、開示微妙法性,所謂般若波罗蜜多,令诸天、人、阿素洛等獲大饒益。若菩萨摩诃萨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说修行常不捨离,我等於彼,恭敬供養如佛世尊。」
尔时,佛告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於此般若波罗蜜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能如说行常不遠离,汝诸天等,皆應供養如佛世尊。天等当知!我於往昔然燈佛时,蓮华王都四衢道首见然燈佛,獻五莖华,布发掩泥闻正法要,以无所得为方便故,便不遠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餘无量无邊佛法。时,然燈佛即便授我无上正等大菩提記,作是言:『善男子!汝於来世过无数劫,於此世界贤劫之中,当得作佛,号能寂如来、應、正等觉,广说乃至佛、薄伽梵,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度无量众。』」
时,诸天等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为希有,令诸菩萨摩诃萨众,速能引攝一切智智,尽未来際利樂有情。」
第四分供養窣堵波品第三之一
尔时,世尊知欲、色界诸天神众及诸苾芻、苾芻尼等四众云集,恭敬信受同为明證,即便顧命天帝释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广为他无倒宣说,当知是輩,一切惡魔、人非人等不能得便,一切災橫皆不能及,身心安樂无病長寿。復次,憍尸迦!若诸天子已发无上正等觉心,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未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皆應来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理思惟甚深义趣,令得究竟转为他说。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空宅、若在曠野、若在險道及危难处,終不怖畏驚恐毛竪,诸天善神常来擁护。」
时,四天王及彼天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災橫侵恼。」
时,天帝释及诸天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災橫侵恼。」
时,梵天王及诸梵众,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护,不令一切災橫侵恼。」
时,天帝释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攝受如是现法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罗蜜多,則为攝受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如是!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罗蜜多,則为具足攝受六种波罗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所獲功德,汝應諦聽,極善思惟!吾当为汝分別解说。」
天帝释言:「唯然!願说!我等樂闻。」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若有诸惡外道梵志,若诸惡魔及魔眷屬,若餘暴惡增上慢者,於是菩萨摩诃萨所,欲作种种不饒益事,彼適興心速自遭禍,必当殄滅不果所願。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法尔能令起惡心者自遭殃禍不果所願。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其地方所,若有惡魔及魔眷屬,或有种种外道梵志,及餘暴惡增上慢者,憎嫉正法欲为障礙,诘責違拒令速隱沒,虽有此願終不能成。彼因暫闻般若声故,众惡漸滅功德漸生,後依三乘得尽苦際,或脫惡趣生天、人中。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胜利。
「憍尸迦!如有妙藥名曰莫耆,是藥威勢能銷众毒,如是妙藥隨所在处,诸毒蟲類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饑行求食,遇见生類欲螫噉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藥,蛇闻藥气尋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藥具大威勢,能益身命銷伏诸毒。憍尸迦!当知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勢亦復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诸惡魔等於此菩萨摩诃萨所欲为惡事,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威神力故,令彼惡事於其方所自当殄滅无所能为。何以故?憍尸迦!由此般若波罗蜜多具大威力,能摧众惡增善法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四大天王及天帝释、堪忍界主大梵天王、净居天等并餘善神常来擁护,不令一切災橫侵恼,如法所求无不滿足。十方世界现在如来、應、正等觉,亦常护念,令惡漸滅善法漸增。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缘,言詞威肅闻皆敬受,发言称量語不喧杂,堅事善友深知恩報,不为慳嫉、忿恨、覆恼、諂、誑、矯等隱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罗蜜多增上威力調伏身心,令其遠离貪、恚,癡等隨眠、纏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捨,常作是念:『我不應隨慳貪勢力,若隨彼力貧窮下賤,則我布施不得圓滿;我不應隨破戒勢力,若隨彼力墮诸惡趣,則我净戒不得圓滿;我不應隨忿恚勢力,若隨彼力当缺诸根形貌醜陋,不具菩萨圓滿色身,亦復不能圓滿安忍;我不應隨懈怠勢力,若隨彼力則不能修菩萨胜道,亦不圓滿增上精進;我不應隨散亂勢力,若隨彼力便不能修菩萨胜定,則诸靜慮不得圓滿;我不應隨愚癡勢力,若隨彼力則我胜慧不得圓滿,不超声闻、独觉等地,況得无上正等菩提!是故我今不應隨彼慳貪等力。』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诸惡烦恼不蔽其心。
「憍尸迦!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於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说、广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