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三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三
第五分貪行品第十七之二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能如是行,为行何处?」
善现白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都无行处。所以者何?诸现行法皆不转故。」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行何义諦?」
善现白言:「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行胜义諦。」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诸菩萨行胜义諦,於胜义諦为取相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是诸菩萨於胜义諦,虽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是诸菩萨於胜义諦,既不行相为壞相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是诸菩萨於胜义諦,虽不壞相而遣相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於胜义相若不壞遣,云何能斷取相想耶?」
善现白言:「是诸菩萨不作是念:『我今壞相、遣相、斷想,亦未修學斷想之道。』若诸菩萨精進修行斷想道者,未具佛法,應墮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方便善巧,虽於诸相及取相想深知过失,而不壞遣,速斷此想證於无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圓滿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若诸菩萨夢中修行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不?若诸菩萨觉时修行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既有增益,彼夢中修亦應增益!何以故?佛说夢、觉无差別故。」
善现報言:「若诸菩萨觉时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夢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三解脫門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为增益亦復如是,若夢、若觉义无別故。」
舍利子言:「夢中造业有增益不?佛说诸法不實如夢故,於夢中所造诸业應无增益,要至觉时憶想分別乃有增益。」
善现報曰:「若诸有情夢斷他命,未至觉位憶想分別便自慶幸,彼所造业不增益耶?」
舍利子言:「无所缘事,若思若业俱不得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夢中思业缘何而生?」
善现報言:「如是!如是!若夢、若觉,无所缘事思业不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於见闻觉知诸相有觉慧转,由斯起染或復起净;若无见闻觉知诸相,无觉慧转,亦无染净。由此故知若夢、若觉,有所缘事思业乃生,若无所缘思业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佛说所缘皆离自性,如何可说有所缘事思业乃生,若无所缘思业不起?」
善现答言:「虽诸思业及所缘事皆离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別,世俗施設说有所缘起诸思业,非此所缘离心別有。」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诸菩萨夢中行施,施已回向无上菩提,是诸菩萨为實以施回向无上佛菩提不?」
善现報言:「慈氏菩萨久已受得大菩提記,宜可请问,定当为答。」
时,舍利子如善现言,恭敬请问慈氏菩萨。
时,慈氏菩萨語舍利子言:「何等名为慈氏菩萨,而謂能答尊者所问?为色耶?为受、想、行、識耶?为色空耶?为受、想、行、識空耶?且色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受、想、行、識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色空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受、想、行、識空非慈氏菩萨,亦不能答尊者所问。我都不见有法可名慈氏菩萨,亦都不见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处、答时及由此答皆亦不见。我都不见有法能記、有法所記,記处、記时及由此記皆亦不见。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本性皆空,畢竟推徵不可得故。」
时,舍利子问慈氏言:「仁者所说法为如所證不?」
慈氏答言:「我所说法非如所證。所以者何?我所證法不可说故。」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作是说。」
尔时,世尊知舍利子心之所念,即便告曰:「於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罗汉,为见此法是可说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言:「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證法性亦復如是不可宣说。是诸菩萨方便善巧,不作是念:『我由此法,於大菩提已得受記、今得受記、当得受記。』不作是念:『我由此法当證菩提。』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於得菩提亦无怖畏,決定自知我当證故,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甚深法不驚、不怖亦不沈沒。
「是诸菩萨若在曠野有惡獸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饒益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恒作是念:『诸惡獸等欲噉我身,我当施与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罗蜜多速得圓滿,疾證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證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傍生餓鬼。』
「是诸菩萨若在曠野有惡賊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饒益诸有情故,能捨一切內外所有樂修诸善,於身、命、財无所顧悋,恒作是念:『若诸有情競来劫奪我诸資具,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当於彼不生瞋恨。由此因缘,令我安忍波罗蜜多速得圓滿,疾證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證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劫害冤賊,由我佛土極清净故,亦无餘惡。』
「是诸菩萨若在曠野无水之处亦无怖畏,作是念言:『我当宣说无上妙法,斷诸有情渴愛之病。設我由此渴乏命終,於诸有情必不捨离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诸有情居在如斯无水世界。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證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曠野;我当方便勸诸有情修胜福业,隨所在处皆令具足八功德水。』
「是诸菩萨处饑饉土亦无怖畏,作是念言:『我当精進严净佛土,当證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饑饉,诸有情類具足快樂,隨意所須應念即至,如诸天上所念皆得。我当发起堅猛精進,令诸有情法願滿足,一切时处一切有情於一切种資缘无乏。』若诸菩萨无斯怖畏,定證无上正等菩提。
「是诸菩萨遇疾疫时亦无怖畏。何以故?是诸菩萨恒審思惟:『无法名病亦无病者,一切皆空不應怖畏。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證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诸有情類等无三病,精進修行殊胜善法,如佛所说常无懈廢。』
「是诸菩萨若念菩提经久乃得亦无怖畏。所以者何?前際劫数虽有无量,而一念頃憶念分別积集所成,後際劫数應知亦尔,是故菩萨不應於中作久遠想而生怖畏。何以故?前際、後際劫数短長,皆一刹那心相應故。如是菩萨於可畏事,能審思惟不生怖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第五分姊妹品第十八
尔时,会中有一天女,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我於此中亦无怖畏,願当来世得作佛时,亦为有情说如斯法。」
作是語已,取妙金花,恭敬至誠散如来上。佛神力故,令此金花上踊虛空繽紛而住。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从面門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還从顶入。
时,阿难陀见闻是已,恭敬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缘现此微笑,诸佛现笑非无因缘?」
尔时,世尊告慶喜曰:「今此天女於未来世当成如来、應、正等觉,劫名星喻,佛号金花。慶喜当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後所受女身,捨此身已便受男身,尽未来際不復为女。从此歿已生於東方不动佛國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花。从不动佛世界歿已,復生他方有佛世界,隨所生处常不离佛。如转轮王,从一臺殿至一臺殿,欢娛受樂乃至命終足不履地。此女亦尔,从一佛國至一佛國,隨所生处常不遠离诸佛世尊乃至菩提,恒修梵行。」
时,阿难陀竊作是念:「今此姊妹当作佛时,亦應如今菩萨众会。」
佛知其念,告慶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华菩萨当作佛时,亦为众会宣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彼会菩萨其数多少,亦如我今菩萨众会;声闻弟子其数难知,但可總说无量无数;彼佛世界惡獸、惡賊、饑渴、病等一切皆无,亦无诸餘烦恼怖畏。」
尔时,慶喜復白佛言:「今此姊妹先於何佛初发无上正等觉心,种诸善根回向发願?」
佛告慶喜:「此女过去燃燈佛所初发大心,亦以金华散彼佛上回向发願,今得值我。慶喜当知!我於过去燃燈佛所,以五莖华奉散彼佛回向发願。燃燈如来、應、正等觉知我根熟,与我受記:『汝於来世当得作佛,号为能寂,界名堪忍,劫号为贤。』天女尔时闻佛授我大菩提記,欢喜踊躍,即以金华散彼佛上,回向发願:『使我来世,於此菩萨得作佛时,亦如今佛现前授我大菩提記。』故我今者与彼授記。」
尔时,慶喜闻佛所说,欢喜踊躍白言:「世尊!今此姊妹久已修習大菩提心,回向发願今得成熟。」
佛告慶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云何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现入空定?」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诸色、受、想、行、識空,作此观时不令心亂,若心不亂則如實见法,虽如實见法而不作證。」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云何菩萨虽见空法而不作證?」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观法空时,先作是念:『我應观法诸相皆空,而於其中不應作證。我为學故观诸法空,不为證故观诸法空,今是學时非为證时。』是诸菩萨未入定位,攝心於境非入定时。菩萨尔时虽不退失菩提分法而不尽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成就广大智慧善根,能自審思:『我於空法,今时應學不應作證。我應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观诸法空圓滿一切菩提分法,不應今时證於實際,墮二乘地不得菩提。』
「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所立堅固形貌端严,六十四能无不具足,於餘伎術學至究竟,具多最胜功德尸罗,聰慧巧言善能酬對,具慈具义有大勢力,诸有所为皆能成辦善事业故功少利多,由此众人无不敬愛。有因缘故,將其父母、妻子、眷屬发趣他方,中路经过險难曠野,其中多有惡獸、怨賊,眷屬小大无不驚惶。其人自恃多诸伎術,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妻子、眷屬:『勿有憂懼!必令无苦,疾度曠野至安隱处!』彼人尔时化作种种勇銳兵仗,遇诸怨敵,令彼见之自然退散。故彼壯士於曠野中,惡獸、怨賊无傷害意,善權方便,將诸眷屬,疾度曠野,至安樂处。诸菩萨众亦復如是,愍生死苦诸有情類,繫念安住慈、悲、喜、捨,攝受般若波罗蜜多殊胜善根,方便善巧,如佛所許,持诸功德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虽具修空而不作證,深心愍念一切有情,缘诸有情欲施安樂。是诸菩萨超烦恼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虽住空定而不尽漏,虽善習空而不作證。尔时,菩萨住空定中,虽於相不執而不證无相。
「如堅翅鳥飛騰虛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虽依空戲而不住空,亦不为空之所拘礙,诸菩萨众亦復如是,虽學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而不住空、无相、无願,乃至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依彼永尽诸漏。
「如有壯夫善閑射術,欲显己伎仰射虛空,为令空中箭不墮地,復以後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转经於多时,箭箭相承不令其墮,若欲令墮便止後箭,尔时诸箭方頓墮落,此诸菩萨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攝受殊胜方便善巧,乃至善根未極成熟,終不中道證於實際,若时善根已極成熟,便證實際得大菩提。
「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皆應如是,於深法性審諦观察,若诸佛法未極圓滿不應作證。」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诸菩萨能为难事,虽學深法而不作證。」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此诸菩萨誓不棄捨一切有情能辦斯事,謂诸菩萨发广大心,为脫有情生死苦故,虽数引发三解脫門,而於中道不證實際。所以者何?所欲度脫不應捨故,方便善巧所护持故,不應中間證於實際。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於甚深处,欲以般若波罗蜜多審諦观察,謂空、无相、无願等持三解脫門所行之处。
「是诸菩萨應作是念:『有情長夜起有情想,執有所得引生种种邪惡见趣,轮回生死受苦无窮。我为斷彼邪惡见趣,應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深空法,令斷彼執出生死苦。是故虽學空解脫門,而於中間不證實際。』是诸菩萨由起此念方便善巧,虽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慈、悲、喜、捨四种胜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漸利,力、觉、道支转復增益。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應作是念:『有情長夜行诸相中起种种執,由斯轮转受苦无窮。我为斷彼诸相執故,應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相法,令斷相執出生死苦,由斯数入无相等持。』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相等持,而於中間不證實際;虽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四无量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漸利,力、觉、道支转復增益。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應作是念:『有情長夜其心常起常想、樂想、我想、净想,由此引生顛倒執著,轮转生死受苦无窮。我为斷彼四顛倒故,應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无倒法,謂说生死无常、无樂、无我、无净,唯有涅槃微妙寂靜,具足种种真實功德,由斯数入无願等持。』是诸菩萨由先成就方便善巧及所起念,虽数现入无願等持,而诸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中間證於實際;虽於中間不證實際,而不退失四无量定。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倍增白法诸根漸利,力、觉、道支转復增益。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應作是念:『有情長夜先已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已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已行顛倒今亦行顛倒,先已行和合想今亦行和合想,先已行虛妄想今亦行虛妄想,先已行邪见今亦行邪见,由斯轮转受苦无窮。我为斷彼如是过失,應求无上正等菩提,为诸有情说甚深法,令彼过失皆永斷除,不復轮回受生死苦,速證常樂真净涅槃。』是诸菩萨由深愍念一切有情,成就殊胜方便善巧,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攝受故,於深法性常樂观察,謂空、无相、无願、无作、无生、无滅、无性實際。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智见,若墮无相、无作之法或住三界,俱无是处。是诸菩萨成就如是殊胜功德,捨诸有情而趣圓寂,不證无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亦无是处。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應当请问诸餘菩萨:『云何菩萨修習一切菩提分法?引发何心,能令菩萨學空、无相、无願、无作、无生、无滅、无性、實際而不作證,然修般若波罗蜜多?』若餘菩萨得此问时,作如是答:『诸菩萨众但應思惟空、无相等。』不为显示應念不捨一切有情攝受殊胜方便善巧。当知彼菩萨先未蒙诸佛授与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記。所以者何?彼诸菩萨未能開示、分別、显了不退转地诸菩萨众不共法相,不如實知他所请问不退转地诸行、状、相,亦不能答。」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頗有因缘知诸菩萨不退转不?」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知诸菩萨是不退转,謂有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若闻、不闻,能如實答先所请问,能如實行不退转地诸菩萨行,由此因缘知彼菩萨是不退转。」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以何因缘,有多菩萨行菩提行,少有能作如實答者?」
佛告善现:「虽多菩萨行菩提行,而少菩萨得受如是不退转地微妙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於此中能如實答。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善根明利智慧深广,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壞大菩提心。」
第五分夢行品第十九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夢中不著三界及二乘地亦不称譽,虽观诸法如夢所见,而於實際能不證受,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中见佛,无量百千大众圍遶而为说法,或见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中见佛,具诸相好,常光一尋周匝照曜,与无量众踊在虛空现大神通说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无邊佛國作诸佛事,或见自身有如是事,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见狂賊破壞村城,或见火起焚燒聚落,或见惡獸欲来害身,或见怨家欲斬其首,或见父母臨当命終,或见自身众苦来逼;虽见此等诸怖畏事,而不驚懼亦无憂恼,从夢觉已能正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见,我得无上正等觉时,当为有情说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乃至夢中见有地獄、傍生、鬼界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当精勤修菩萨行,速趣无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无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从夢觉已亦作是念。善现当知!是诸菩萨当作佛时,國土清净定无惡趣及彼名声,是不退转诸菩萨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夢中见火燒地獄等诸有情類,或復见燒城邑聚落,便发願言:『我若已受不退转記,願此大火變为清涼。』若此菩萨作是願时,夢中见火即为頓滅,当知已受不退转記;若此菩萨作是願时,夢中见火不为頓滅,当知未受不退转記。觉时见火燒诸城邑,火隨願滅、不滅亦然。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觉时见火燒诸城邑,便作是念:『我若實有不退转相,願此大火即为頓滅變作清涼。』念已发言,火不頓滅,然燒一里越置一里,復燒一里或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如是展转其火乃滅,是诸菩萨当知亦已受不退記,然被燒者謗法餘殃,或表当来謗法苦相。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见有男子或有女人,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遠离,便作是念:『若诸如来知我已得清净意樂,知我已受不退转記,已离声闻、独觉等地,必得无上正等菩提,願垂照察我心所念!我若實能修菩萨行,疾證无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苦者,願是男子或此女人,不为非人之所擾恼,彼隨我語即当捨去。』是诸菩萨作此語时,若彼非人不为去者,当知未受不退转記;若彼非人即为去者,当知已受不退转記。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實未受得不退转記,见有男子或有女人,现为非人之所魅著,受诸苦恼不能遠离,即便輕尔发誠諦言:『若我已得不退转記,令此男子或此女人,不为非人之所擾恼,彼隨我語速当捨去。』尔时,惡魔为誑惑彼,即便驅逼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胜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捨去。时,彼菩萨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发誓願,即便放捨男子、女人,无別缘故。』是诸菩萨既不觉知惡魔所作,謂是自力,輕餘菩萨起增上慢,虽勤精進,終不能得无上菩提墮二乘地,数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菩萨應善觉知诸惡魔事,修诸善业。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實未受得不退转記,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未免魔惑。謂有惡魔为誑惑故,方便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汝自知耶?过去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身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见菩萨稟性柔軟诸根暗鈍,便詐記言:『汝於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见菩萨稟性刚強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若见菩萨具足种种杜多功德及餘胜行,便詐記言:『汝於先世亦曾如是具诸功德,應自慶慰勿得自輕。』时,彼菩萨闻此惡魔说其过、现名等功德,欢喜踊躍起增上慢,凌蔑毀罵诸餘菩萨。惡魔知已,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胜功德,佛已授汝大菩提記,已有殊胜瑞相现前。』尔时,惡魔为擾亂故,復矯化作种种形像,至菩萨所现親愛言:『汝今已具不退转德,應自敬重勿輒尊人。』时,此菩萨闻彼語已,增上慢心转復堅固,令一切智遠而更遠。是故菩萨欲得菩提,應善觉知诸惡魔事。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不善了知名字實相,但闻名字妄生執著。謂有惡魔方便化作种种形像,来告之言:『汝所修行願行已滿,不久当證无上菩提。汝成佛时,当得如是殊胜功德、尊貴名号。』謂彼惡魔知此菩萨長夜思願:『我成佛时当得如是尊貴名号。』隨其思願而記说之。时,此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闻魔記说,作是念言:『此人奇哉!为我記说当得成佛尊貴名号,与我長夜思願相應,由此故知我定当得成佛,名号胜过餘人。』如如惡魔記彼名号,如是如是憍慢转增,輕蔑诸餘實德菩萨,由斯转遠无上菩提,当墮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或有此身親近善友至誠悔过,虽经多时流转生死,而後当證无上菩提;若有此身不遇善友至誠悔过,彼定流转生死多时,愚癡顛倒,後虽精進修诸善业,而墮声闻或独觉地。如是憍慢輕餘菩萨,罪过四重及五无間无量倍数。是故菩萨應善觉知如是記说虛名号等微細魔事,不應憍慢輕餘菩萨。
「復次,善现!有诸菩萨居山曠野修遠离行,时,有惡魔来至其所恭敬讚歎,作如是言:『大士!能修真遠离行,此遠离行贤圣称譽,诸天、龍神皆共守护。』善现当知!我不称讚此遠离行以为真實。」
善现白言:「此遠离行若非真實,餘復是何?」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或居城邑或居山野,但离烦恼二乘作意,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菩萨真遠离行。此遠离行,诸佛世尊称讚開許,菩萨應學,令诸菩萨疾證菩提。善现当知!魔所称讚常居山野宴坐思惟,猶杂烦恼二乘作意,离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圓滿一切智智。有诸菩萨虽樂修行魔所称讚遠离行法,而心輕蔑恒居村城修真遠离诸餘菩萨。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虽经多时居深山野修遠离行,而不了知真遠离法,增長憍慢,於二乘地深生樂著,終不能得无上菩提,非佛世尊称讚開許,亦非菩萨所應修行。
「善现当知!我所称讚诸菩萨众真净遠离法,是诸菩萨都不成就,彼於真净遠离行中,亦不见有相似行相。而诸惡魔为誑惑彼,令生憍慢輕餘菩萨,来至空中慇懃讚勸言:『是真净遠离行法。』善现当知!是诸菩萨虽居山野而心喧杂,不能修學真遠离行。有诸菩萨虽居村城而心寂靜,常能修學真遠离行。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於常修學真遠离行诸菩萨众,輕弄、毀訾如旃荼罗;於不能修真遠离行诸菩萨众,供養、尊重如佛世尊。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发起种种分別執著,作是念言:『我所修學是真遠离故,为非人来至我所称讚护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当护念称讚敬重?』是诸菩萨心多憍慢,烦恼惡业晝夜增長。善现当知!是诸菩萨於菩萨众为旃荼罗,秽污菩萨摩诃萨众,亦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虽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怨賊意樂。诸有发趣菩萨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所以者何?此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萨內多烦恼惡业增盛。是故,善现!若诸菩萨真實不捨一切智智,求證无上正等菩提,普为利樂诸有情者,不應親近如是惡人。
「善现当知!诸菩萨众常應精進修真事业,厭离生死不著三界,於彼惡賊旃荼罗人,常應发生慈、悲、喜、捨,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过患,設当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觉知令速除滅。』是故菩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当善觉知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离、除滅如彼菩萨所起过患,勤求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如是學者,是为善巧觉知魔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