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九十九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九十九
第三分天帝品第四之二
「復次,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作如是观:『唯有诸法更相缘助,滋潤增長展转周遍,其中都无我及我所,如實观察不可得故。』復作是观:『诸菩萨摩诃萨以所修集殊胜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集善根心不与回向心和合,回向心亦不与集善根心和合;回向心不与菩提心和合,菩提心亦不与回向心和合;集善根心於回向心中无所有不可得,回向心於集善根心中亦无所有不可得;回向心於菩提心中无所有不可得,菩提心於回向心中亦无所有不可得。』诸菩萨摩诃萨虽如實观诸法,而於诸法都无所见。憍尸迦!是謂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大德!云何诸菩萨摩诃萨集善根心不与回向心和合,回向心亦不与集善根心和合;回向心不与菩提心和合,菩提心亦不与回向心和合;集善根心於回向心中无所有不可得,回向心於集善根心中亦无所有不可得;回向心於菩提心中无所有不可得,菩提心於回向心中亦无所有不可得?」
善现答言:「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集善根心則非心,回向心、菩提心亦非心,不應非心能有所集,若能回向、若所回向;不應非心回向非心,心亦不應回向非心;非心不應回向於心,心亦不應回向於心。何以故?憍尸迦!非心即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即是非心,如是二种俱无所有,无所有中无回向义。憍尸迦!心无自性,心所亦然;心及心所既无自性故,心亦无回向心义。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若作是观,是謂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讚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般若波罗蜜多,亦能勸勵诸菩萨摩诃萨令深欢喜,勤修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我既知恩云何不報?所以者何?过去诸佛及诸弟子,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六种波罗蜜多,示现教导讚勵慶喜安慰建立令得究竟。世尊尔时亦在中學,今證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六种波罗蜜多,示现教导讚勵慶喜安慰建立令得究竟,速證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窮未来際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是則名为報彼恩德。」
尔时,具寿善现復告天帝释言:「憍尸迦!汝问『云何菩萨摩诃萨應住般若波罗蜜多?』者,諦聽!諦聽!当为汝说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所應住不應住相。
「憍尸迦!色蘊乃至識蘊色蘊乃至識蘊性空,诸菩萨摩诃萨诸菩萨摩诃萨性空。若色蘊乃至識蘊性空,若诸菩萨摩诃萨性空,如是一切皆无二、无二分。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應如是住。
「憍尸迦!眼处乃至意处眼处乃至意处性空,色处乃至法处色处乃至法处性空,眼界乃至意界眼界乃至意界性空,色界乃至法界色界乃至法界性空,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性空,眼觸乃至意觸眼觸乃至意觸性空,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性空,地界乃至識界地界乃至識界性空,因缘乃至增上缘因缘乃至增上缘性空,无明乃至老死无明乃至老死性空,无明滅乃至老死滅无明滅乃至老死滅性空,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性空,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性空,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性空,斷界乃至无为界斷界乃至无为界性空,苦、集、滅、道圣諦苦、集、滅、道圣諦性空,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性空,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性空,八解脫、九次第定八解脫、九次第定性空,空、无相、无願解脫門空、无相、无願解脫門性空,净观地乃至如来地净观地乃至如来地性空,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性空,五眼、六神通五眼、六神通性空,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性空,无忘失法、恒住捨性无忘失法、恒住捨性性空,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性空,声闻、独觉、无上乘声闻、独觉、无上乘性空,預流乃至如来預流乃至如来性空,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性空,诸菩萨摩诃萨诸菩萨摩诃萨性空;若眼处乃至一切相智性空,若诸菩萨摩诃萨性空,如是一切皆无二、无二分。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應如是住。」
时,天帝释问善现言:「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所不應住?」
善现答言:「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色蘊,不應住受、想、行、識蘊。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如是乃至不應住一切智,不應住道相智、一切相智。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此是色蘊,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蘊。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如是乃至不應住此是一切智,不應住此是道相智、一切相智,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色蘊乃至識蘊若常若无常、若樂若苦、若我若无我、若净若不净、若空若不空、若有相若无相、若有願若无願、若寂靜若不寂靜、若遠离若不遠离。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如是乃至不應住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若常若无常、若樂若苦、若我若无我、若净若不净、若空若不空、若有相若无相、若有願若无願、若寂靜若不寂靜、若遠离若不遠离。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預流果是无为所显。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不應住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是无为所显。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預流是福田應受供養。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不應住一来、不還、阿罗汉、独觉、菩萨、如来是福田應受供養,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初地。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不應住第二地乃至第十地,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初发心已便作是念:『我当圓滿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我当圓滿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我当圓滿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我当圓滿八解脫、九次第定,我当圓滿空、无相、无願解脫門;我修加行既圓滿已,当入菩萨正性离生。我已得入正性离生,当住菩萨不退转地;我当圓滿菩萨五通;我住菩萨圓滿五通,当遊无量无数佛土,礼敬、瞻仰、承事、供養诸佛世尊,於诸佛所聽闻正法,如理思惟、广为他说;我当严净如十方佛所居國土安立有情,我当化作如十方佛所居國土安立有情;我当成熟诸有情類,令證无上正等菩提,或得涅槃,或居善趣;我当往詣无量无数诸佛國土,親近承事诸佛世尊,復以无邊花香、瓔珞、宝幢、幡盖、伎樂、燈明、衣服、飲食及餘資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我当安立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令於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清净五眼,所謂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殊胜六通,所謂殊胜神境智通、天眼智通、天耳智通、他心智通、宿住隨念智通、漏尽智通。』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一切殊胜三摩地門,於诸等持隨心所欲自在遊戲。』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一切殊胜陀罗尼門,於诸總持所作事业皆得自在。』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所庄严身,令诸有情见者欢喜观无厭倦,獲胜利樂。』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无忘失法、恒住捨性。』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辦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通達诸法无著无礙。』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此是隨信行,此是隨法行,此是第八補特伽罗,此是預流極七返有,此是家家,此是一間,此是齊首補特伽罗乃至寿尽烦恼方尽,此是預流定不墮法,此是中間般涅槃法,此是一来至此世間得尽苦際,此是不還向,此是不還果往彼方得般涅槃者,此是阿罗汉向,此是阿罗汉果现在必入无餘涅槃,此是独觉;此是菩萨,超诸声闻、独觉等地安住菩萨摩诃萨地,修一切智及道相智、一切相智,觉一切法、一切相已,永斷一切烦恼纏結習气相續,證得无上正等菩提,得成如来、應、正等觉,具大威力转妙法轮作诸佛事,度脫无量无数有情,令得涅槃畢竟安樂。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作是念:『我当善修四神足已,安住如是殊胜等持,由此等持增上勢力,令我寿命如殑伽沙大劫而住。』不應住作是念:『我当獲得寿量无邊。』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就三十二相,是一一相百福庄严,有情见者獲大利樂。』不應住作是念:『我当成就八十隨好,是一一好有无数量希有胜事,有情见者得大饒益。』不應住作是念:『我当安住一严净土,其土寬广,於十方面如殑伽沙世界之量。』不應住作是念:『我当安坐一金刚座,其座广大量等三千大千世界。』不應住作是念:『我当安处大菩提樹,其樹高广众宝庄严,所出妙香氤氳氛馥,能令闻者貪、瞋、癡等心疾皆除,无量无邊身病亦愈。诸有闻此菩提樹香,离诸声闻、独觉作意,定得无上正等菩提。』不應住作是念:『願我当得严净佛土,其土清净无诸秽惡。』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復次,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應住作是念:『願我当得净佛土中,都无執著色蘊乃至識蘊名声,亦无執著眼处乃至意处名声,亦无執著色处乃至法处名声,亦无執著眼界乃至意界名声,亦无執著色界乃至法界名声,亦无執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名声,亦无執著眼觸乃至意觸名声,亦无執著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名声,亦无執著地界乃至識界名声,亦无執著因缘乃至增上缘名声,亦无執著无明乃至老死名声,亦无執著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名声,亦无執著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名声,亦无執著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名声,亦无執著斷界乃至无为界名声,亦无執著苦、集、滅、道圣諦名声,亦无執著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名声,亦无執著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名声,亦无執著八解脫、九次第定名声,亦无執著空、无相、无願解脫門名声,亦无執著净观地乃至如来地名声,亦无執著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名声,亦无執著五眼、六神通名声,亦无執著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名声,亦无執著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名声,亦无執著无忘失法、恒住捨性名声,亦无執著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名声,亦无執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名声,亦无執著声闻、独觉、大乘名声,亦无執著預流向、預流果乃至菩萨、如来名声。』何以故?以有所得为方便故。
「所以者何?一切如来、應、正等觉證得无上正等觉时,觉一切法都无所有,名字、音声皆不可得。诸菩萨摩诃萨住不退转地时,亦见诸法都无所有,名字、音声都不可得。
「憍尸迦!是为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所應住、不應住相。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隨所應住、不應住相,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應如是學。」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於一切法皆不應住,云何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於意云何?诸如来心为何所住?」
舍利子言:「诸如来心都无所住。所以者何?诸佛之心,不住色蘊乃至識蘊,不住眼处乃至意处,不住色处乃至法处,不住眼界乃至意界,不住色界乃至法界,不住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住眼觸乃至意觸,不住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不住地界乃至識界,不住因缘乃至增上缘,不住无明乃至老死,不住有为界、无为界,不住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不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住斷界乃至无为界,不住苦、集、滅、道圣諦,不住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住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不住八解脫、九次第定,不住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不住净观地乃至如来地,不住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住五眼、六神通,不住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住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不住无忘失法、恒住捨性,不住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不住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何以故?以一切法不可得故。如是,善现!如来之心於一切法都无所住亦非不住。」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亦復如是,虽住般若波罗蜜多,而同如来於一切法心无所住亦非不住。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虽住般若波罗蜜多,而於色蘊非住非不住,於受、想、行、識蘊亦非住非不住。如是乃至於一切智非住非不住,於道相智、一切相智亦非住非不住。何以故?舍利子!以色等法无二相故。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隨此非住非不住相,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應如是學。」
尔时,众中有诸天子竊作是念:「诸藥叉等言詞呪句种种差別虽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尊者善现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虽以种种言詞显示,然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汝等天子於我所说不能解耶?」
诸天子言:「如是!如是!我於尊者所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句义都不能解。」
具寿善现復告彼言:「我嘗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不说一字,汝亦不闻,当何所解?何以故?诸天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文字言说皆遠离故,由於此中说者、聽者及能解者皆不可得,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所證无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亦復如是。
「天子当知!如佛化作一化佛身,此化佛身化作四众,俱来集会而为说法。於意云何?此中有實能说、能聽、能解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如是!天子!一切法皆如化故,今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说者、聽者及能解者皆不可得。
「天子当知!如夢见佛为众说法。於意云何?此中有實能说、能聽、能解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如是!天子!一切法皆如夢故,今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说者、聽者及能解者皆不可得。
「天子当知!如有二人处一山谷,各住一面讚佛、法、僧,俱时发響。於意云何?是二響声能互相闻、更相解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如是!天子!一切法皆如響故,今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说者、聽者及能解者皆不可得。
「天子当知!如工幻師或彼弟子,於四衢道幻作四众及一如来为众说法,於意云何?此中有實说者、聽者、能解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善现告言:「如是!天子!一切法皆如幻故,今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说者、聽者及能解者皆不可得。
「天子当知!由是因缘,我甞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不说一字,汝亦不闻,当何所解?」
时,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现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中,虽復种种方便显说欲令易解,然其义趣甚深转甚深、微細更微細难可測量。」
具寿善现知彼心念,便告之曰:「天子当知!色蘊非甚深、非微細,受、想、行、識蘊亦非甚深、非微細。何以故?诸天子!色蘊自性乃至識蘊自性,皆非甚深、非微細故。如是乃至一切智非甚深、非微細,道相智、一切相智亦非甚深、非微細。何以故?诸天子!一切智自性,道相智、一切相智自性,皆非甚深、非微細故。」
时,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现所说法中,不施設色蘊,亦不施設受、想、行、識蘊。何以故?色蘊等性皆不可说故。如是乃至不施設一切智,亦不施設道相智、一切相智。何以故?一切智等性皆不可说故。大德善现所说法中,不施設預流向預流果、一来向一来果、不還向不還果、阿罗汉向阿罗汉果、独觉向独觉果、一切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預流向等性皆不可说故。大德善现所说法中,亦不施設文字、語言。何以故?文字、語言性皆不可说故。」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所念法,便告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色蘊乃至无上菩提,文字語言皆不可说,是故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中,无说、无聽亦无解者。由斯汝等於诸法中,應隨所说修深固忍。天子当知!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如是,天子!诸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究竟,應住无说、无聽、无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常勤修學不應暫捨。」
时,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现於今欲为何等有情说何等法?」
具寿善现知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天子当知!吾今欲为如幻、如化、如夢有情亦復宣说如幻、如化、如夢之法。所以者何?如是聽者於所说法无闻、无解、无所證故。」
时,诸天子尋復问言:「能说、能聽及所说法,皆如幻、化、夢所见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幻有情为如幻者说如幻法,如化有情为如化者说如化法,如夢有情为如夢者说如夢法。天子当知!我乃至见者如幻、如化、如夢所见,色蘊乃至識蘊亦如幻、如化、如夢所见,乃至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如幻、如化、如夢所见。」
时,诸天子问善现言:「大德!今者为但说我乃至菩提如幻、如化、如夢所见,为亦说涅槃如幻、如化、如夢所见耶?」
善现答言:「我於今者,不但说我乃至菩提如幻、如化、如夢所见,亦说涅槃如幻、如化、如夢所见。天子当知!設更有法过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化、如夢所见。何以故?诸天子!幻、化、夢事与一切法乃至涅槃,悉皆无二无二分故。」
尔时,具寿舍利子、大目連、執大藏、滿慈子、大迦多衍那、大迦葉波等诸大声闻,及无量百千菩萨摩诃萨,同时舉声问具寿善现曰:「所说般若波罗蜜多,如是甚深,难见难觉,寂靜微妙,非所尋思,超尋思境,最胜第一,誰能信受?」
尔时,慶喜白大声闻及诸菩萨摩诃萨言:「有不退转诸菩萨摩诃萨,於此般若波罗蜜多能深信受。復有无量已见圣諦,於诸深法能尽源底,所願已滿、诸漏永尽大阿罗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能信受。復有无量诸善男子、善女人等,已於过去无量无数百千俱胝那庾多佛親近供養,发弘誓願,种诸善根,聰明智慧,善友所攝,於此般若波罗蜜多亦能信受。
「所以者何?如是人等,於法、非法能无分別。謂不以空、不空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空、不空。不以有相、无相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有相、无相。不以有願、无願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有願、无願。不以寂靜、不寂靜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寂靜、不寂靜。不以遠离、不遠离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遠离、不遠离。不以生、不生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生、不生。不以滅、不滅分別色乃至識,亦不以色乃至識分別滅、不滅。如是乃至不以空、不空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空、不空。不以有相、无相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有相、无相。不以有願、无願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有願、无願。不以寂靜、不寂靜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寂靜、不寂靜。不以遠离、不遠离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遠离、不遠离。不以生、不生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生、不生。不以滅、不滅分別有为、无为界,亦不以有为、无为界分別滅、不滅。由此因缘,如是人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皆能信受。」
时,具寿善现告诸天子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實为甚深,难见难觉,寂靜微妙,非所尋思,超尋思境,最胜第一,其中實无能信受者。所以者何?此中无法可显可示,既實无法可显可示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豈不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广说三乘相應之法,謂声闻乘法、独觉乘法、无上乘法?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展转乃至第十发心诸菩萨道,所謂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安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斷界乃至无为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若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若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若八解脫、九次第定,若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若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若五眼、六神通,若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若无忘失法、恒住捨性,若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神通胜事,謂菩萨摩诃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勤修行故,隨所生处常受化生,於不退神通能自在遊戲,能善通達无量法門,从一佛土至一佛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诸佛世尊,隨所願樂植众德本,於诸佛所受持正法,乃至无上正等菩提常不忘失,恒居胜定离擾亂心,由此因缘,得无礙辯、无斷尽辯、无踈謬辯、應辯、迅辯、诸所演说豐义味辯、一切世間最胜妙辯?」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誠如所说。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三乘相應之法,乃至广说攝受菩萨神通胜事,乃至令得一切世間最胜妙辯。」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诸有所说以无所得为方便者,此於何法以无所得为方便耶?」
善现答言:「此於我乃至见者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色乃至識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眼处乃至意处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色处乃至法处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眼界乃至意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色界乃至法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眼觸乃至意觸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眼觸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地界乃至識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因缘乃至增上缘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无明乃至老死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斷界乃至无为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苦、集、滅、道圣諦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八解脫、九次第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净观地乃至如来地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五眼、六神通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无忘失法、恒住捨性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一切陀罗尼門、三摩地門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此於預流向、預流果乃至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以无所得而为方便。」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三乘相應之法?何因缘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展转乃至第十发心诸菩萨道?何因缘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神通胜事,乃至令得一切世間最胜妙辯?」
善现答言:「舍利子!由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三乘相應之法。舍利子!由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展转乃至第十发心诸菩萨道。舍利子!由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故,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教中,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广说攝受诸菩萨摩诃萨神通胜事,乃至令得一切世間最胜妙辯。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皆空,究竟推徵不可得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