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七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七
第三分宣化品第三十一之二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云何觉知诸法實相?」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无不皆空,是为觉知诸法實相。」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无不皆空?」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观自相空,是为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无不皆空。
「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以观空相毘鉢舍那观诸法空,都不见有诸法自性可於中住,證得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及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所謂色蘊乃至識蘊,皆用无性而为自性,广说乃至一切菩萨摩诃萨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用无性而为自性。如是无性非诸如来應正等觉、独觉、菩萨及诸声闻向果所作亦非餘作,但为有情於一切法不知不见如實皆空。是故菩萨摩诃萨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自所觉为诸有情宣说開示,令离執著,脫生死苦,得般涅槃畢竟安樂。」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如是无性非诸如来應正等觉、独觉、菩萨、声闻等作,云何施設诸法有異?謂是地獄、傍生、鬼界、人及诸天种种差別,謂四大王众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及有三乘分位差別,由如是业施設地獄,由如是业施設傍生,由如是业施設鬼界,由如是业施設人趣有贍部洲、胜身、牛貨、俱盧洲等种种差別,由如是业施設天趣有四大王众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处种种差別,由如是业施設預流乃至独觉,由如是业施設菩萨及诸如来?
「世尊!无性之法必无作用,如何可言由此业故生於地獄,如是乃至由此业故生於非想非非想处,由此业故得預流果广说乃至独觉菩提,由此业故入菩萨位行菩萨道,由此业故便能證得一切智智,说名如来、應、正等觉,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无性法中,不可施設诸法有異,无业、无果亦无作用。但诸愚夫不了圣法毘奈耶故,不如實知诸法皆以无性为性,愚癡顛倒发起诸业,隨业差別受种种身。依如是身品類差別,施設地獄、傍生、鬼界、人及诸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为欲拔濟如是愚夫愚癡顛倒受生死苦,施設圣法及毘奈耶分位差別,依此分位施設預流乃至独觉、菩萨、如来。然一切法无不皆以无性为性,无性法中實无異法,无业、无果亦无作用,无性之法恒无性故。
「復次,善现!如汝所说。无性之法必无作用,如何可言:由如是业得預流果,乃至證得一切智智,说名如来、應、正等觉,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善现!於意云何?诸所修道是无性不?诸預流果、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菩提、诸菩萨道、一切智智是无性不?」
善现對曰:「如是!如是!诸所修道广说乃至一切智智皆是无性。」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无性法为能得无性法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无性及道,是一切法皆非相應非不相應,无色、无见、无對、一相,所謂无相。愚夫異生於无相法虛妄分別起有相想,執著诸蘊、诸处、诸界,於无常中妄生常想,於诸苦中妄生樂想,於无我中妄生我想,於不净中妄生净想,愚癡顛倒,於无性法執著有性。由此因缘,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成就殊胜方便善巧,拔濟如是诸有情類,令离顛倒虛妄分別,方便安置无相法中,令勤修學解脫生死,證得涅槃畢竟安樂。」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頗有少物是真、是實、非虛、非妄,愚夫異生於中執著造作诸业,由此因缘轮回诸趣,不能解脫生死苦不?若无少物是真、是實、非虛、非妄,云何愚夫於中執著,造作诸业轮回诸趣?」
佛告善现:「愚夫異生所執著物,乃至无有如細毛端是真、是實、非虛、非妄。執著彼故造作诸业,由此因缘轮回诸趣,不能解脫生死众苦,唯有顛倒虛妄執著。吾今为汝广说譬喻,重显斯义令其易了,诸有智者由譬喻故,於所说义便生正解。
「善现!於意云何?夢中见人受五欲樂,夢中頗有少分實事,可令彼人受欲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夢所见人尚非實有,況有實事可令彼人住在夢中受五欲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頗有诸法或是有漏,或是无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为,或是无为,非如夢中所见事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定无有法或是有漏,或是无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为,或是无为,非如夢中所见事者。」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夢中頗有真實诸趣於中往来生死事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夢中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夢所见法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明鏡等中所见诸像,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明鏡等中所见诸像,都无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明鏡等中所现诸像,彼像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所现像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山谷等中所发诸響,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山谷等中所发诸響,都无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響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山谷等響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阳焰等中现似水等,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诸阳焰中所现水等,都无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阳焰中水等,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阳焰水等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光影中所现色相,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诸光影中所现色相,都无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光影中色相,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光影色相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幻師幻作象、馬軍等种种形像,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幻象、馬等都无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幻事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幻象、馬等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诸能化者所作化身,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诸變化身都无實事,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化身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诸變化身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尋香城中所现物類,为有實事可依造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尋香城中所现物類都无實事,云何可依造作诸业,由所造业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诸苦樂?」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尋香城中物類,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离杂染得清净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城物類都无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无,況依修道有离杂染及得清净!」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頗有诸法或是有漏,或是无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为,或是无为,非如像、響、阳焰、光影、幻事、變化、尋香城中物類者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定无有法或是有漏,或是无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为,或是无为,非如像等。」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此中頗有實杂染者、清净者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此中都无實杂染者及清净者。」
佛告善现:「如染、净者實无所有,由此因缘杂染、清净亦非實有。所以者何?住我、我所诸有情類虛妄分別,謂有杂染及清净者,由此因缘謂有杂染及有清净。非见實者,謂有杂染及清净者,如见實者,知无杂染及清净者,如是亦无杂染、清净,以一切法自相空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见實者无染无净,不见實者亦无染净。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世尊!诸實说者无染无净,不實说者亦无染净。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世尊!无自性法无染无净,有自性法亦无染净,诸无自性有自性法亦无染净。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世尊!若见實者及實说者无染无净,不见實者、不實说者亦无染净,云何世尊有时说有清净法耶?」
佛告善现:「我说一切法平等性为清净法。」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謂一切法平等性?」
佛告善现:「诸法真如广说乃至不思議界,如来出世、若不出世性相常住,是名一切法平等性。此平等性名清净法,此依世俗说为清净,不依胜义。所以者何?胜义諦中既无分別亦无戲論,一切名字言語道斷,不可说为若染若净。」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如夢境广说乃至如尋香城,虽现似有而无實事,云何菩萨摩诃萨依止如是非實有法,发趣无上正等觉心,作是願言:『我当圓滿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广说乃至我当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我当发起无量光明遍照十方无邊世界,我当发起一妙音声遍滿十方无邊世界,隨诸有情心、心所法胜解差別,为说种种微妙法門,令勤修學隨應各得诸饒益事。』?」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所说法,豈不皆如夢境乃至尋香城耶?」
善现對曰:「如是!如是!然我有疑,若一切法如夢乃至如尋香城皆无實事,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发誠諦言:『我当圓滿一切佛法,利益安樂无量有情。』?非夢所见广说乃至尋香城中所现物類,能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況能圓滿广说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如是说:非夢所见广说乃至尋香城中所现物類,能成一切所願事业。餘一切法亦應如是,俱非實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非實有法尚不能行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況能圓滿!非實有法不能成辦所願事业,亦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现!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及餘无量无邊佛法非實有故,不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现当知!如是诸法一切皆是思惟造作,诸有思惟所造作法,皆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现!如是诸法於菩提道虽能引发,而於其果无資助能,由此诸法无生、无起,无實相故。诸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虽起种种殊胜善法,謂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一切相智,而知一切皆如夢境广说乃至如尋香城實无所有。
「復次,善现!如是诸法虽非實有,若不圓滿決定不能成熟有情、严净佛土,亦不能得一切智智。謂菩萨摩诃萨,若不圓滿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一切相智,決定不能成熟有情、严净佛土,亦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隨所修住一切善法,皆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謂若修行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一切相智,能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若成熟有情、严净佛土及求證得一切智智,亦能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亦如實知诸有情類心行差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於一切法不取为有、不取为无。若由如是取故證得一切智智,亦知彼法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不取为有、不取为无。所以者何?布施等六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取,若有漏法、若无漏法、若世間法、若出世間法、若有为法、若无为法亦不可取。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不可取已,求趣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不可取、都无實事,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不可取法不能證得不可取法,然诸有情於如是法不知不见。是菩萨摩诃萨为饒益彼诸有情故,求趣无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现!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为欲饒益诸有情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为自身非为餘事。为欲饒益诸有情故,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不为自身非为餘事。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见诸愚夫於非我中而住我想,广说乃至於非见者住见者想。是菩萨摩诃萨见此事已,深生憐愍方便教导,令离顛倒妄想執著,安置无相甘露界中,住此界中不復现起我想乃至使见者想,尔时一切掉动、散亂、戲論、分別不復现行,心多安住寂靜、淡泊、无戲論界。
「善现当知!是菩萨摩诃萨由此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於诸法无所執著,亦能教他於一切法无所執著,此依世俗,不依胜义。」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佛證无上正等觉时,所得佛法为依世俗说名为得,为依胜义说名得耶?」
佛告善现:「此依世俗,不依胜义。若依胜义,能得、所得俱不可得。所以者何?若謂此人得如是法便有所得,有所得者便執有二,執有二者不能得果亦无现观。」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執有二不能得果亦无现观,執无二者为能得果、有现观耶?」
佛告善现:「執有二者不能得果亦无现观,執无二者亦復如是,有所執故如執有二。若不執二、不執无二,則名得果亦名现观。所以者何?若執由此便能得果亦有现观,及執由彼不能得果亦无现观,俱是戲論。非一切法平等性中有诸戲論,若离戲論乃可名为法平等性。」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用无性而为自性,此中何謂法平等性?」
佛告善现:「若於是处都无有性亦无无性,亦不可说为平等性,如是乃名法平等性。善现当知!法平等性既不可说亦不可知,除平等性无法可得,离一切法无平等性。善现当知!法平等性,異生、圣者俱不能行,非彼境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法平等性豈亦非佛所行境耶?」
佛告善现:「法平等性,一切圣者皆不能行亦不能證,謂诸預流乃至独觉、若诸菩萨、若诸如来,皆不能以法平等性为所行境,此中一切戲論分別皆不行故。」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如来於法皆得自在,云何可言法平等性,亦非如来所行境界?」
佛告善现:「如来於法虽得自在,若平等性与佛有異,可言是佛所行境界,然平等性与佛无異,云何可说佛行彼境?
「善现当知!若诸異生法平等性乃至如来法平等性,皆同一相,所謂无相,是一平等无二无別故,不可说此是異生法平等性广说乃至此是如来法平等性。於此一法平等性中,诸平等性既不可得,於中異生及诸圣者差別之相亦不可得。」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平等性中,诸差別相皆不可得,則诸異生及預流等法及有情應无差別。」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於一切法平等性中,異生、圣者法及有情皆无差別。」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一切法平等性中,異生、圣者法及有情皆无差別,云何三宝出现世間?又佛、法、僧應无差別?」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佛、法、僧宝与平等性各有異不?」
善现對曰:「如我解佛所说义者,佛、法、僧宝与平等性皆无差別。所以者何?佛、法、僧宝与平等性,如是一切皆非相應非不相應,无色、无见、无對、一相,所謂无相。然诸如来於无相法方便善巧,建立种种法及有情名相差別,所謂此是異生及法,乃至此是如来及法。」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於法方便善巧,建立种种法及有情名相差別。
「復次,善现!於意云何?若佛不證无上菩提,設證不为有情施設诸法名相种种差別,诸有情類为能自知,此是地獄广说乃至此是非想非非想处,此是色、受、想、行、識蘊广说乃至一切相智,此是一切相妙願智,此是一切智智,此是三宝,此是三乘。诸有情類於如是等差別名相能自知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若佛不为有情施設诸如是等差別名相,诸有情類不能自知。」
佛告善现:「是故诸佛於无相法方便善巧,虽为有情施設种种差別名相,而於诸法平等性中都无所动。」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如佛於法平等性中都无所动,異生乃至菩萨於法平等性中亦不动不?」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以一切法及诸有情皆不出过平等性故。如平等性,当知真如广说乃至不思議界亦復如是,诸法異生及诸圣者於真如等无差別故。」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诸異生及诸圣者并一切法平等之性无差別者,令一切法及诸有情相各異故性亦應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謂色等蘊相各異故性亦應別,广说乃至有为、无为相各異故性亦應別。
「世尊!如是法等性若各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云何於诸異相法等可得安立法性一相?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分別法及诸有情有种种性?若不分別法及有情有种种性,則應不能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若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則應不能从一菩萨地至一菩萨地。若定不能从一菩萨地至一菩萨地,則應不能趣入菩萨正性离生。若定不能趣入菩萨正性离生,則應不能超诸声闻、独觉等地。若定不能超诸声闻、独觉等地,則應不能圓滿神通波罗蜜多。若定不能圓滿神通波罗蜜多,則應不能於诸神通遊戲自在。若定不能於诸神通遊戲自在,則應不能圓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若定不能圓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則應不能从一佛土至一佛土,親近供養诸佛世尊。若定不能从一佛土至一佛土,親近供養诸佛世尊,則應不能於诸佛所聽受正法种诸善根。若定不能於诸佛所聽受正法种诸善根,則應不能成熟有情、严净佛土。若定不能成熟有情、严净佛土,應不能得一切智智转妙法轮度有情众。」
佛告善现:「如汝所言『若诸異生及诸圣者并一切法平等之性无差別者,令一切法及诸有情相各異故性亦應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云何於诸異相法等可得安立法性一相?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分別法及诸有情有种种性等?』者,於意云何?色蘊法性是空性不?受、想、行、識蘊法性是空性不?广说乃至有为法性是空性不?无为法性是空性不?」
善现對曰:「如是!如是!一切法性皆是空性。」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於空性中,法等異相为可得不?謂色蘊異相为可得不?受、想、行、識蘊異相为可得不?广说乃至有为法異相为可得不?无为法異相为可得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於空性中,一切異相皆不可得。」
佛告善现:「由此應知法平等性,非即異生,非离異生,广说乃至非即诸佛,非离诸佛。法平等性,非即色蘊,非离色蘊,非即受、想、行、識蘊,非离受、想、行、識蘊,广说乃至非即有为法,非离有为法,非即无为法,非离无为法。」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法平等性为是有为、为是无为?」
佛告善现:「法平等性非是有为,非是无为,然离有为法,无为法不可得,离无为法,有为法亦不可得。善现当知!若有为界、若无为界,如是二种皆非相應非不相應,无色、无见、无對、一相,所謂无相,诸佛世尊依世俗说不依胜义。所以者何?非胜义中有身行、語行、意行可得,非离身行、語行、意行胜义可得。即有为法及无为法平等法性说名胜义,非离一切有为、无为別有胜义。是故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动胜义而行菩萨摩诃萨行,成熟有情、严净佛土,能疾證得一切智智,尽未来際利樂有情。」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法等平等之性皆本性空,此本性空於一切法皆非能作亦非所作,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动胜义以四攝事攝益有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一切法等平等之性皆本性空,此本性空於有无法皆非能作亦非所作,然诸菩萨能为有情以四攝事作大饒益。若诸有情自知诸法皆本性空,則佛、菩萨不现神通作希有事,謂於诸法本性空中虽无所动,而令有情遠离种种虛妄分別、住诸法空、脫生死苦,謂令有情遠离我想广说乃至使见者想,亦令有情遠离色想乃至識想,亦令有情遠离眼处想乃至意处想,亦令有情遠离色处想乃至法处想,亦令有情遠离眼界想乃至意界想,亦令有情遠离色界想乃至法界想,亦令有情遠离眼識界想乃至意識界想,亦令有情遠离眼觸想乃至意觸想,亦令有情遠离眼觸为缘所生诸受想乃至意觸为缘所生诸受想,亦令有情遠离地界想乃至識界想,亦令有情遠离因缘想乃至增上缘想,亦令有情遠离从缘所生诸法想,亦令有情遠离无明想乃至老死想,亦令有情遠离有漏、无漏法想,亦令有情遠离世間、出世間法想,亦令有情遠离有为、无为法想,亦令有情遠离诸想已,住无为界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无为界者即诸法空,依世俗说名无为界。」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以何空故说诸法空?」
佛告善现:「以色乃至一切智智皆性空故说诸法空。
「復次,善现!於意云何?若所化身復化作事,此有實事而不空耶?」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诸所幻化都无實事,一切皆空。」
佛告善现:「所化与空,如是二法非合非散,此二俱以空空故空,不應分別是空是化。所以者何?非空性中有空、有化二事可得,以一切法畢竟空故。
「復次,善现!无色乃至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而非化者,诸是化者无不皆空。復次,善现!依如是法,施設种种補特伽罗,所謂異生、声闻、独觉、菩萨、如来,无非是化,诸是化者无不皆空。」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蘊、处、界等世間诸法及诸有情可皆是化,四念住等出世間法及诸有情豈亦是化?」
佛告善现:「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等无非是化,然於其中有声闻化,有独觉化,有菩萨化,有如来化,有烦恼化,有是业化。由此因缘,我说一切皆如幻化等无差別。」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所有斷果,謂預流果、一来、不還、阿罗汉果、独觉、如来永斷烦恼習气相續,豈亦是化?」
佛告善现:「如是诸法若与生滅二相相應亦皆是化。」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何法非化?」
佛告善现:「若法不与生滅相應是法非化。」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法不与生滅相應?」
佛告善现:「不虛誑法即是涅槃,此法不与生滅相應。」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平等法性,一切皆空无能动者,无二可得,无有少法非自性空,云何涅槃可说非化?」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无有少法非自性空。此自性空非声闻作,非独觉作,非菩萨作,非诸佛作亦非餘作,有佛无佛自性常空,此即涅槃。是故我说涅槃非化,非實有法名为涅槃,可说无生、无滅、非化。
「復次,善现!新學菩萨闻一切法皆畢竟空乃至涅槃亦皆如化,心便驚怖不能修善,故我为说若法不与生滅相應,此法非化,非別實有不空涅槃。」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云何方便教誡教授新发无上正等觉心诸菩萨摩诃萨,令知诸法本性常空,闻畢竟空不生怖畏?」
佛告善现:「豈一切法先有後无非本性空?然一切法先既非有後亦非无,本性常空无所怖畏。應作如是教誡教授新发无上正等觉心诸菩萨摩诃萨,令知诸法本性常空,闻畢竟空欢喜信受。」
时,薄伽梵说是经已,无量菩萨摩诃萨众,及诸声闻、人非人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