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二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二
第五分如来品第十五之二
尔时,欲界梵世天子,恭敬合掌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極难信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最甚深極难信得。」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无上菩提非难信得。何以故?以一切法畢竟空故,空中无法信證餘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若为永斷如是法故说如是法,此法亦空。由此因缘,於佛无上正等菩提,能證、所證、能知、所知一切空寂,是故无上正等菩提非难信解、非难證得,以一切法无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證得故。」
佛告善现:「无上菩提能信證者不可得故,无上菩提非實有故,无积集故,说难信得。」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以一切法畢竟空故,无上菩提極难信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都无自性皆如虛空。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当信得无上菩提。』诸法亦尔,是故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得。
「復次,善现!若佛菩提非难信得,則不應有如殑伽沙诸菩萨众发趣无上正等菩提後還退转,故佛菩提極难信得。」
善现對曰:「於意云何?色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受、想、行、識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色,有法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受、想、行、識,有法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色真如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受、想、行、識真如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色真如,有法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受、想、行、識真如,有法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离真如於菩提有退转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说何等法可於无上正等菩提而有退转?」
舍利子言:「如汝所说實无有法,亦无有情可於菩提说有退转。若尔,何故佛说三种住菩萨乘,但應说一,又不應立三乘有異,唯應有一正等觉乘。」
时,滿慈子便白具寿舍利子言:「應问善现为許有一菩萨乘不?然後可难應无三乘建立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觉乘。」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許有一菩萨乘不?」
善现報言:「真如頗有三种菩萨及三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頗有一菩萨乘一佛乘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真如頗有一法可见名一菩萨及一乘耶?」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菩萨三乘亦復如是,如何可責有一、有三。若诸菩萨闻说真如无差別相,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诸菩萨疾證菩提,定无退转。」
尔时,世尊讚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善说法要。汝之所说承佛威神,一切如来隨喜汝说。若诸菩萨於法真如无差別相深生信解,闻说如是诸法真如,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诸菩萨疾證无上正等菩提,定无退转。」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诸菩萨成就此法,定證无上正等觉耶?」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是诸菩萨決定不墮声闻等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欲證菩提,應云何住?應云何學?」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欲證菩提,於诸有情應平等住,謂於彼類應起等心、慈心、悲心、喜心、捨心、不異心、謙下心、利益心、安樂心、无瞋恼心、如父母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欲證菩提,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第五分不退品第十六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我等当以何行、状、相知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能如實知異生、声闻、独觉、菩萨及如来地,虽说有異,而於诸法真如性中,无變異、无分別,皆无二、无二分。是诸菩萨虽實悟入诸法真如,而於真如无所分別;虽闻真如与一切法无二无別,而无疑滯;虽闻诸法种种異相,而於其中无所執著。是诸菩萨終不輕尔而发語言,诸有所说皆引义利,終不观他好惡長短,平等憐愍而为说法。若诸菩萨成就如是诸行、状、相,定於无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转。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不观外道沙門梵志形相言说,謂彼於法實知實见,或能施設正见法門,无有是处,終不礼敬外道天神,亦不供養而求胜福。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不墮惡趣,不受女身,亦不生於卑賤种族,除为度脫彼有情類示同類生方便攝受。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常樂受行十善业道,亦能方便勸他受行,乃至夢中亦无所犯。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诸所受持、思惟、读诵种种经典令極通利,皆为利樂一切有情。恒作是念:『我以此法为诸有情宣说開示,当令一切法願滿足。』復持如是法施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於佛所说甚深法門,決定不生疑惑、猶豫,亦不迷悶,欢喜信受;诸所发言皆为饒益,知量而说言詞柔軟;寢寐輕少烦恼不行,入出往来心不迷謬;恒时安住正念正知,進止威儀亦復如是;诸所遊履必观其地,安詳繫念正視而行,運动語言常无卒暴;诸所受用臥具、衣服皆常香潔无诸臭秽,亦无垢膩蟣虱等蟲;恒樂清閑常无疾病,身中无有八萬戶蟲。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善根增上出过世間,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身心清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心云何清净?」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心中一切諂曲矯誑皆永不行。由此因缘,一切烦恼及餘不善皆永息滅,亦超声闻及独觉地,疾趣无上正等菩提,由此應知心常清净。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不重利養、不徇名譽,心离嫉慳、身无愆失,闻甚深法心不迷謬,智慧深固恭敬信受,隨所聽闻皆能会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诸所造作世間事业亦依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会入法性,不见一事出法性者,設有不与法性相應,亦能方便会入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见出法性者。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設有惡魔现前化作八大地獄,一一獄中化作无量百千菩萨皆被猛焰交徹燒然,告菩萨言:『此诸菩萨皆由受得不退转記,故墮如是大地獄中,恒受如斯猛利大苦。汝等既受不退转記,当如此類受斯大苦。是故汝等應疾捨棄大菩提心,可脫斯苦当生天上或生人中,富貴自在受诸快樂。』时,诸菩萨见闻此事,其心不动亦不驚疑,但作是念:『若诸菩萨已受菩提不退转記,更墮惡趣受诸苦恼如愚異生,必无是处。今见闻者定是惡魔所作所说,皆非實有。』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設有惡魔作沙門像,来至其所说如是言:『汝先所闻、受持、读诵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经典皆是邪说,應疾捨棄勿謂为真。汝等若能速疾捨棄,我当教汝真净佛法,令汝速證无上菩提。汝先所闻非真佛語,是文頌者虛誑撰集,我之所说是真佛語。』善现当知!若诸菩萨闻如是語心动驚疑,應知未受不退转記;若诸菩萨闻如是語心不驚疑,但隨无作、无相、无生法性而住,應知已受不退转記,是诸菩萨诸有所作,不信他語,不隨他教而便动转。如阿罗汉诸有所为,不信他語,现證法性无惑无疑,一切惡魔不能倾动,不退菩萨亦復如是,一切声闻、独觉、外道、诸惡魔等不能破壞,令於菩提而生退屈。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設有惡魔来詣其所,詐现親友作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提行。汝等今應修尽苦道,速尽众苦得般涅槃,现在苦身尚應厭捨,況更樂受当来苦身!宜自審思捨先所信。』是诸菩萨闻彼語时心不驚疑,但作是念:『如是说者定是惡魔。』时,彼惡魔復語菩萨:『欲闻菩萨无益行耶?謂诸菩萨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无量种上妙供具供養诸佛,復於殑伽沙等佛所修无量种难行梵行,親近承事如殑伽沙诸佛世尊,请问无量无邊菩萨所應修道云何應住?云何應行?云何應學?诸菩萨道,殑伽沙等诸佛世尊如所请问次第为说,彼诸菩萨如教而住、如教而行、如教而學,经无量劫尚不能證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況今汝等可能證得!』是时,菩萨虽闻其言,而心不动亦无疑惑。
「时,彼惡魔復於是处,化作无量苾芻形像,告菩萨曰:『此诸苾芻皆於过去,经无数劫修无量种难行梵行,而不能得无上菩提,今皆退住阿罗汉果,云何汝等能證菩提?』是诸菩萨见闻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惡魔为擾亂我作如是事,定无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至圓滿位不證无上正等菩提,退住声闻、独觉等地。』復作是念:『若诸菩萨如佛所说修菩提行,不證无上正等菩提,必无是处,当知今者所见所闻,定是惡魔所作所说。』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設有惡魔作苾芻像,来至其所作如是言:『一切智智与虛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诸法亦然都无所有,此中无法可名能證,亦无有法可名所證,證处、證时及由此證皆不可得。既一切法与虛空等,无性为性自相本空,汝等何缘唐受勤苦,求證无上正等菩提?汝先所闻诸菩萨众應求无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说非真佛語。汝等應捨大菩提心,勿妄为他虛受勤苦。』是诸菩萨闻彼語时,能如實知:『是惡魔事欲退敗我大菩提心,我今更應堅固其心,不應信受惡魔所说。』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若欲調心入四靜慮,隨意能入遊观自在,为度有情還生欲界,虽生欲界而不染欲,亦不退失所修靜慮。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不貴名声不著称譽,於有情類无恚恨心,常欲令其得胜利樂;往来入出无散亂心,進止威儀恒住正念;为有情故虽处居家,而於其中不生貪著;虽现受欲而常厭怖,如涉險路心恒驚恐;虽有所食惶懼不安,但念何时出斯險难;虽现受用种种珍財,而於其中不起貪愛;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寧自殞歿不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人中尊、人中善士、人中龍象、人中蓮华、人中調御、人中勇健,本为利樂一切有情,现处居家方便饒益,豈为自活侵損於人?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力所持故。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有執金刚藥叉神主常隨左右密为守护,不为一切人、非人等邪魅威力損害身心。由此因缘,是诸菩萨乃至无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不狂亂,具丈夫相诸根圓滿,心行調善恒修净命,不行幻術、占相吉凶、呪禁鬼神、合和湯藥、誘誑卑夫、結好貴人、侮慠圣贤、親昵男女,不为名利自讚毀他,不以染心瞻顧戲笑,戒见清净志性淳質。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於诸世間文章伎藝,虽得善巧而不愛著,達一切法不可得故,皆杂秽語邪命攝故;於诸世俗外道書論,虽亦善知而不樂著,達一切法本性空故。又诸世俗外道書論,所说理事多有增減,於菩萨道非隨順故。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復有所餘诸行、状、相,吾当为汝分別解说。謂彼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達诸法空,不樂观察論说众事、王事、賊事、軍事、戰事、城邑、聚落、象馬車乘、衣服、飲食、臥具、华香、男女好醜、園林、池沼、山海等事,不樂观察論说藥叉、罗刹娑等诸鬼神事,不樂观察論说街衢、市肆、樓閣、商賈等事,不樂观察論说歌舞、伎樂、俳优、戲謔等事,不樂观察論说洲渚、船栰、橋梁、珠宝等事,不樂观察論说星辰、寒熱、風雨、吉凶等事,不樂观察論说种种法义相違、文頌等事,不樂观察論说異生、独觉、声闻相應之事,但樂观察論说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之事。是诸菩萨常不遠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常不遠离一切智心,不好乖違、樂和諍訟,常希正法、不愛非法,恒慕善友、不樂惡友,好出法言、离非法言,樂见如来、欣出家众;十方國土有佛世尊宣说法要,願往生彼親近供養聽闻正法。是诸菩萨多从欲界、色界天歿,生贍部洲中國人趣,善於伎藝、呪術、经書、地理、天文及诸法义,或生邊地大國大城,与诸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終不自疑,我为退转、为不退转?於自地法亦不生疑,为有、为无?於诸魔事善能觉了,如預流者於自地法終不生疑。設有惡魔,种种惑亂不能倾动。如有造作无間业者,彼无間心恒常隨逐,乃至命尽不能捨离,設起餘心不能遮伏,此诸菩萨亦復如是,不退转心恒常隨逐,安住菩萨不退转地,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动壞自所得法。於诸魔业善能觉知,所證法中常无疑惑,虽生他世亦不发起声闻、独觉相應之心,亦不自疑:『我於来世能證无上佛菩提不?』安住自地,不隨他缘,於自地法无能壞者。
「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成就无动无退转智,一切惡缘不能倾动,其心堅固踰於金刚。設有惡魔作佛形像,来至其所作如是言:『汝今應求阿罗汉果,永尽诸漏入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記,亦未證得无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转地诸行、状、相,如来不應授汝无上大菩提記。』是诸菩萨闻彼語时,心无變动亦不退沒、无驚、无怖,但作是念:『此定惡魔或魔眷屬化作佛像,来至我所作如是说,若真佛说不應有異。』若诸菩萨闻彼語时,能作如是观察憶念:『定是惡魔化为佛像,令我遠离甚深般若,令我棄捨无上菩提,是故不應隨彼所说。』时,魔驚怖即便隱沒。是诸菩萨定已安住不退转地,过去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記。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具不退地诸行、状、相,故能觉知惡魔事业,令彼隱沒更不復现。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攝护正法不惜身命,況餘珍財、朋友、眷屬!为护正法勇猛精進,恒作是念:『如是正法即是诸佛清净法身,一切如来恭敬供養。我今攝护如是正法,即为攝护诸佛法身。』復作是念:『如是正法通屬三世诸佛世尊,我亦墮在未来佛数。佛已授我大菩提記,诸佛正法即我所有,我今即为护自正法。我未来世得作佛时,亦为有情宣说此法。』是诸菩萨见斯义利,攝护如来所说正法,不惜身命、親屬、珍財,乃至菩提常无懈倦。
「復次,善现!是诸菩萨闻佛说法无惑无疑,闻已受持常不忘失。」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诸菩萨但闻佛語,无惑无疑、常不忘失,为闻菩萨及声闻等所说正法,亦能如是?」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普闻一切有情言音、文字、义理皆能通達,无惑无疑、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於诸法中得无生忍,已善通達诸法實性,闻皆耳順並无疑惑,又得闻持陀罗尼故,常能憶念終不忘失。善现当知!是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状、相。」
第五分貪行品第十七之一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诸菩萨成就如是大功德聚。世尊能如殑伽沙劫说不退转诸行、状、相,唯願如来、應、正等觉復为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令诸菩萨安住其中修菩提行疾得圓滿!」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问如是事。諦聽!諦聽!当为汝说。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謂空、无相、无願、无作、无生、无滅,非有、寂靜、离染、涅槃增語所显。」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为但此法名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为一切法皆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
佛告善现:「餘一切法亦得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所以者何?謂一切色、受、想、行、識亦名甚深。
「善现!云何色乃至識亦名甚深?謂真如甚深故,色乃至識亦名甚深。復次,善现!若处无色名色甚深,广说乃至若处无識名識甚深。」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微妙方便遮遣五蘊显示涅槃。」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若诸菩萨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作如是念:『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教而住,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學。』是诸菩萨由能如此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進修行乃至一日,所獲福聚无量无邊。
「如貪行人復多尋伺,与他美女共为邀契,彼女限礙不獲赴期,此人欲心熾盛流注。善现!於意云何?其人欲心於何处转?」
「世尊!此人欲心於女处转,謂作是念:『彼何当来共会於此欢娛戲樂?』」
「善现!於意云何?其人晝夜幾欲念生?」
「世尊!此人晝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進修行乃至一日,所超生死流转劫数,与貪行人经一晝夜所起欲念其数量等。
「善现当知!是诸菩萨隨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進修行,隨能解脫能礙无上正等菩提所有过失,是故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進修行无懈倦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勤修行,经一晝夜,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布施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义处,審諦观察精進修行,经一晝夜,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诸供具供養預流、一来、不還、應果、独觉、菩萨、如来布施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晝夜,精勤修學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精勤修學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晝夜,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以微妙法施诸有情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晝夜,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及餘善根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晝夜,修行种种財施、法施,住空閑处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修行种种財施、法施,住空閑处繫念思惟,先所修行种种福业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依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经一晝夜,普缘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隨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胜诸菩萨离深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殑伽沙数大劫,普缘三世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称量现前隨喜,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来常说诸行皆是分別所作、都非實有。以何因缘,此诸菩萨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佛告善现:「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常观察所作善事空无所有、虛妄不實,如如观察所作善事空无所有、虛妄不實,如是如是便能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如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如是所獲功德无量无邊。」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无量、无邊义有何別?」
佛告善现:「言无量者,謂於此中其量永息;言无邊者,謂於是处数不可尽。」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頗有因缘,色乃至識亦无量无邊耶?」
佛告善现:「亦有因缘,色乃至識无量无邊。」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因缘故,色乃至識无量无邊?」
佛告善现:「色乃至識皆性空故无量无邊。」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为但色、受、想、行、識空,为一切法皆悉空耶?」
佛告善现:「我说诸法无不皆空。」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无量无邊是何增語?」
佛告善现:「无量无邊是空、无相、无願增語。」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无量无邊为但是空、无相、无願,为更有餘义耶?」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我豈不说一切法門无不皆空?」
善现答言:「如来常说一切法門无不皆空。」
佛告善现:「空即无尽,空即无量,空即无邊,空即餘义。是故,善现!一切法門虽有种种言说差別而义无異。
「善现当知!诸法空理皆不可说,如来方便说为无尽,或说无量,或说无邊,或说为空,或说无相,或说无願,或说无作,或说无生,或说无滅,或说非有,或说寂靜,或说离染,或说涅槃。诸如是等无量法門义實无異,皆是如来方便演说。」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方便善巧,诸法實性皆不可说,而为有情方便显示。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法實性皆不可说。」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畢竟空,无能宣说畢竟空者。」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不可说义有增減不?」
佛告善现:「不可说义无增无減。」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不可说义无增无減者,即應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增減。若此六种波罗蜜多亦无增減,云何菩萨以无增減波罗蜜多,求證无上正等菩提,能近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增減六种波罗蜜多,便不能近无上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不可说义波罗蜜多皆无增減,然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作是念:『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有增有減。』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謂为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持此六种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如佛无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回向,由此回向方便善巧增上勢力,能證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何謂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诸法真如是謂无上正等菩提。善现当知!诸法真如无增減故,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无增減。若诸菩萨数多安住如是真如相應作意,便近无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现!不可说义虽无增減,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罗蜜多虽无增減,而不退失所求无上正等菩提。若诸菩萨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六种波罗蜜多,便近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是诸菩萨为初心起能近菩提,为後心起能近菩提?若初心起能近菩提,初心起时後心未起,无和合义;若後心起能近菩提,後心起时前心已滅,无和合义。如是前後心、心所法,進退推徵无和合义,如何可得积集善根?若诸善根不可积集,云何菩萨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如燃燈时,为初焰能燋炷,为後焰能燋炷?」
善现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离初焰,非後焰能燋炷亦不离後焰。」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炷为燋不?」
善现答言:「世間现见其炷實燋。」
佛告善现:「菩萨亦尔,非初心起能近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後心起能近菩提亦不离後心,而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令诸善根增長圓滿能近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缘起理趣甚深,非即前後诸心起故能近菩提,非离前後诸心起故能近菩提,而诸菩萨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心滅已,更可生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是心已滅,不可更生。
「於意云何?若心已生,有滅法不?」
「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滅法。」
「於意云何?有滅法心,非当滅不?」
「不也!世尊!有滅法心,決定当滅。」
「於意云何?无滅法心,为可生不?」
「不也!世尊!无滅法心,无可生义。」
「於意云何?无生法心,为可滅不?」
「不也!世尊!无生法心,无可滅义。」
「於意云何?无生滅法心,为可生滅不?」
「不也!世尊!无生滅法心,无可生滅义。」
「於意云何?若法已滅,更可滅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滅,不可更滅。」
「於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於意云何?诸法實性,有生滅不?」
「不也!世尊!诸法實性无生无滅。」
「於意云何?心住为如心真如不?」
「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於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为如真如、實際性常住不?」
「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實際其性常住。」
「於意云何?诸法真如極甚深不?」
「如是!世尊!诸法真如極为甚深。」
「於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离真如有心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离心有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真如为能见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汝为见有實真如不?」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
「如是!世尊!若诸菩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