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经第四会
序
[*]西明寺沙門玄則撰
若夫識之所識曷嘗非識、如之所如未始不如,是故能行与所行兼空,則攝受之理廢;自性与无性不異,則執取之念忘。若忘執而有恃,或存概以墮业,知盛修而不行,乃虛己而制胜,恐野馬之情未戢,故靈鷲之談復敞。或曰:其在名也,每切有行之誡;其於實也,必警无行之怠。塗致或爽,折中奚归?竊應之曰:一切凡夫,剖名相之符、保癡愛之宅,所以措懷有著、擬議必違。至真反此,动寂斯会。由此言之,行亦不行、不行亦不行,而宛然行矣!宛然不行矣!以假名般若,授假名菩萨,是持幻法与幻人,故无作亦无得。此又晨蜉之語歲、夢蝶之議觉乎?慨斯取之未倾,欣此教之方漸。凡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舊《小品》、《道行》。新《道行》、《明度》经。品之为言分也,分有長短,故有大品小品焉。道行即分中之初品,译者取以別经;明度乃智度之異言,即就總目为号。寔由殘缺未具,故使名題亦差。今大教克圓,鴻規允布,心術之要可復道哉!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八
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一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峯山中,与大苾芻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復烦恼,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诸重擔逮得己利,尽诸有結正知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难陀独居學地,具寿善现而为上首。
尔时,佛告具寿善现:「汝以辯才應为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诸菩萨摩诃萨,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今者善现为以自力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承如来威神之力?」
具寿善现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具寿舍利子言:「世尊弟子敢有宣说、显了、開示,皆承如来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先为他宣说、显了、開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诸法實性,後转为他有所宣说、显了、開示,若与法性能不相違,皆是如来威神加被,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我当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皆承佛力,非自辯才能为斯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世尊令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诸菩萨摩诃萨,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所言诸菩萨者,何法增語謂为菩萨?世尊!我不见有法可名菩萨摩诃萨者,亦不见有法可名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於菩萨及菩萨法不见不得,亦復不见不得般若波罗蜜多,云何令我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世尊!我以何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萨摩诃萨众,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語,心不沈沒亦无退屈、不驚、不怖,如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说而住,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令得究竟,当知即是教授教誡诸菩萨摩诃萨,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亦名为彼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復次,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大菩提心。所以者何?心非心性本性净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有非心心之性不?」
善现反问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无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善现便謂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无既不可得,如何可问为有非心心之性不?」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等名为心非心性?」
善现答言:「若无變壞亦无分別,是則名为心非心性。」
时,舍利子讚善现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说。佛说仁者住无諍定最为第一,實如圣言。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語,心不沈沒亦无退屈、不驚、不怖,当知已於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转。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观察心非心性,当知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勤修學诸声闻地、若独觉地、若菩萨地,皆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方便善巧令所修行速得究竟。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一切所應學法。若菩萨摩诃萨勤求无上正等菩提,欲正修行诸菩萨行,欲具成就方便善巧及诸佛法,皆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至心聽闻、受持、读诵、令善通利、如说修行。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广说一切诸菩萨摩诃萨所應學法。若菩萨摩诃萨能於此中精勤修學,必得无上正等菩提,一切所求无不滿足。」
尔时,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世尊!我观菩萨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實事,我观般若波罗蜜多亦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實事,当为何等菩萨摩诃萨,宣说、開示何等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萨摩诃萨,令於何等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我观菩萨及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见實事,而於其中说有菩萨及深般若波罗蜜多便有疑悔。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菩萨名,俱无決定亦无住处。所以者何?如是二名俱无所有,无所有法无定无住。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沈沒亦无退屈、不驚、不怖,深心信解。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常不遠离,以无所住而为方便,安住菩萨不退转地。
「復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於色,便作色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住受、想、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般若波罗蜜多,不攝般若波罗蜜多則於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修習,若於般若波罗蜜多不能修習則於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圓滿,若於般若波罗蜜多不能圓滿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切智智便不能攝所攝有情,是故不應攝受诸色、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於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攝受,受、想、行、識於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則非色,受、想、行、識亦不可攝受故則非受、想、行、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罗蜜多。
「诸菩萨摩诃萨應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菩萨於一切法无攝受定——广大、无對、无量,決定不共一切声闻、独觉,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诸取相者皆是烦恼。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則胜軍梵志於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胜軍梵志虽由信解力归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观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非以喜樂观见此智,不以內色、受、想、行、識观见此智,不以外色、受、想、行、識观见此智,亦不以內外色、受、想、行、識观见此智,亦不离色、受、想、行、識观见此智。胜軍梵志以如是等诸离相門,於一切智智深生信解,於一切法皆无取著。如是梵志以离相門,於一切智智得信解已,於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无相诸法。如是梵志由胜解力,於一切法不取、不捨、无得、无證。时,彼梵志於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为定量故。
「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於色、受、想、行、識亦不攝受,虽於诸法无所攝受,若未圓滿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不中道而般涅槃。当知如是诸菩萨摩诃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无取著而能成辦诸胜事业。
「復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應如是观察:何等是般若波罗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罗蜜多?如是般若波罗蜜多为何所作?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應如是观察:若法无所有不可得是为般若波罗蜜多,无所有中何所徵诘?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於如是事審观察时,心不沈沒亦无退屈、不驚、不怖,当知不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色离色自性,受、想、行、識离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一切智智离一切智智自性,何缘故知诸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诸色离色自性,受、想、行、識离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一切智智离一切智智自性;般若波罗蜜多自相亦离自相,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亦离自性,相亦离自性,自性亦离相,相亦离相,自性亦离自性,能相亦离所相,所相亦离能相,能相亦离能相,所相亦离所相。若菩萨摩诃萨能如實知如是义者,常不遠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无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則为隣近一切智智。
「復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若行色为行相,若行色相为行相,若行色无相相为行相,若行色生为行相,若行色滅为行相,若行色壞为行相,若行色空为行相,若謂我能行为行相,若謂我是菩萨,能有所行为行相,若謂我是菩萨,能有所得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相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无相相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生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壞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为行相,若謂我能行为行相,若謂我是菩萨,能有所行为行相,若謂我是菩萨,能有所得为行相。若作是念:『若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亦为行相。』当知是菩萨无方便善巧,虽有所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诸菩萨摩诃萨当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善现答言:「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无相相,不行色生,不行色滅,不行色壞,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摩诃萨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无相相,不行受、想、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壞,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隨行,不可執受,离性相故,如是名为诸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无取執定——广大、无對、无量,決定不共一切声闻、独觉。若菩萨摩诃萨安住此定,速證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承佛神力,復語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萨摩诃萨安住此定,当知已为过去如来、應、正等觉现前授記。是菩萨摩诃萨虽住此定,而不见此定亦不著此定名,亦不念言:『我於此定已、正、当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定,非餘彼。』如是等尋思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由住此定,已为过去诸佛世尊现前授記,是菩萨摩诃萨为能显示如是定不?」
善现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於如是定无解无想。」
舍利子言:「具寿说彼诸善男子於如是定无解想耶?」
善现報言:「我定说彼诸善男子於如是定无解无想。所以者何?如是诸定无所有故。彼善男子於如是定无解无想,如是诸定於一切法亦无解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所有故。」
时,薄伽梵讚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故我说汝住无諍定最为第一,汝承如来神力加被能作是说。如是,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欲學般若波罗蜜多,應如是學。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學,乃名真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學,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名真學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學,於深般若波罗蜜多名为真學,以无所得为方便故。」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學,以无所得为方便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於一切法以无所得而为方便。」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於何法學?」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非於法學。何以故?舍利子!如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若尔,诸法如何而有?」佛告舍利子:「如无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達,说名无明。愚夫異生,於一切法无所有性,无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性分別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分別诸法无所有性,由此於法不见不知。以於诸法不见不知,分別过去未来现在。由分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无所有法,於无所有法分別執著故,於如實道不知不见,不能出离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觉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数中。由斯,菩萨摩诃萨众於法性相都无執著。」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豈亦不學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亦不求學一切智智。然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學时,虽无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便能隣近一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設有人来作如是问:『诸幻化者若有修學一切智智,彼能隣近一切智智及能速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问当云何答?」
佛告善现:「我還问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幻化与色为有異不?幻化与受、想、行、識为有異不?」
善现答言:「幻化不異色,色不異幻化,幻化即是色,色即是幻化;幻化不異受、想、行、識,受、想、行、識不異幻化,幻化即是受、想、行、識,受、想、行、識即是幻化。」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说假名菩萨摩诃萨不?」
善现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一切皆如幻化者學。何以故?幻化即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说五蘊、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新學大乘闻如是说,其心將无驚怖退屈?」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新學大乘,親近惡友,闻如是说心便驚怖則生退屈,若近善友,虽闻此说而不驚怖亦无退屈。」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惡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惡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萨摩诃萨众,令离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令离所求一切智智,令學取相世俗書典,令學声闻、独觉经法,又不为说魔事、魔过,令所修學不能成辦,如是名为菩萨惡友。」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善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萨摩诃萨众,令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令學所求一切智智,令离取相世俗書典,令离声闻、独觉经法,为说种种魔事、魔过,令其觉知方便棄捨,令所修學疾得成辦,如是名为趣大乘道大誓庄严菩萨善友。」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所说菩萨摩诃萨者,何等名为菩萨句义?」
佛告善现:「學一切法无著无礙,觉一切法无著无礙,求證无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是菩萨义。」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菩萨何缘名摩诃萨?」
佛告善现:「以诸菩萨於大有情众中当为上首故,復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願聽許!」
佛告舍利子:「今正是时,隨汝意说。」
舍利子言:「以诸菩萨方便善巧,为诸有情宣说法要,令斷我见、有情见、命者见、補特伽罗见、有见、无见、斷见、常见、萨迦耶见及餘种种有所執见,依如是义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願聽許!」
佛告善现:「今正是时,隨汝意说。」
善现白言:「以诸菩萨为欲證得一切智智,发菩提心及无漏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独觉等心,於如是心亦不執著,依如是义名摩诃萨。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是真无漏不墮三界,求一切智智心亦是真无漏不墮三界,於如是心不應執著,是故菩萨名摩诃萨。」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何因缘故,於如是心亦不執著?」
善现答言:「如是诸心无心性故不應執著。」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是心为有非心性不?」
善现反问舍利子言:「此非心性若有若无,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善现報言:「此非心性若有若无既不可得,如何可问:是心为有非心性不?」
时,舍利子讚善现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佛说仁者住无諍定最为第一,實如圣言。」
时,滿慈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说菩萨由此义故名摩诃萨,唯願聽許!」
佛告滿慈子:「今正是时,隨汝意说。」
滿慈子言:「以诸菩萨普为饒益一切有情被大功德鎧故,发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诃萨。」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鎧,齊何当言诸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我應度脫无量无数无邊有情入无餘依般涅槃界,虽度如是无量无数无邊有情入无餘依般涅槃界,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所以者何?诸法法性應如是故。譬如幻師或彼弟子,於四衢道化作大众更相加害,於意云何?此中有實更相加害死傷事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虽度如是无量无数无邊有情入无餘依般涅槃界,而无有法及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事,不驚、不怖亦无退屈,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鎧。」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诸菩萨摩诃萨不被功德鎧,当知是为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不被功德鎧,当知是为被大功德鎧。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无造无作,一切有情亦无造无作,诸菩萨摩诃萨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因缘故,一切智智无造无作,一切有情亦无造无作,诸菩萨摩诃萨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佛告善现:「以诸作者不可得故。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識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色乃至識无染无净。所以者何?色无縛无解,受、想、行、識亦无縛无解,色真如无縛无解,受、想、行、識真如亦无縛无解。」
时,滿慈子问善现言:「尊者说色无縛无解,说受、想、行、識亦无縛无解,说色真如无縛无解,说受、想、行、識真如亦无縛无解耶?」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
滿慈子言:「说何等色无縛无解?说何等受、想、行、識亦无縛无解?说何等色真如无縛无解?说何等受、想、行、識真如亦无縛无解耶?」
善现答言:「我说如幻士色无縛无解,说如幻士受、想、行、識亦无縛无解,说如幻士色真如无縛无解,说如幻士受、想、行、識真如亦无縛无解。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及彼真如,无所有故无縛无解,遠离故无縛无解,寂靜故无縛无解,无相故无縛无解,无作故无縛无解,无生滅故无縛无解,无染净故无縛无解,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被功德鎧。」
时,滿慈子闻如是说,欢喜信受默然而住。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被功德鎧,乘於大乘。云何大乘?齊何当言发趣大乘?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如是大乘为何所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现言:「大乘者即是无量无数增語,无邊功德共所成故。
「汝次所问『齊何当言发趣大乘?』者,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勤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从一菩萨地趣一菩萨地,齊此当言发趣大乘。
「汝次所问『如是大乘从何处出、至何处住?』者,善现当知!如是大乘从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无二为方便故无出、无住。
「汝次所问『如是大乘为何所住?』者,善现当知!如是大乘都无所住,以一切法皆无所住,然此大乘住无所住。
「汝後所问『誰復乘是大乘出?』者,善现当知!都无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若所乘乘、若能乘者、由此、为此、若处、若时,皆无所有都不可得,以一切法皆无所有、不可得故,於中何法乘何法出至何处住而言乘者?」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言大乘,大乘者普超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最尊最胜,如是大乘与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邊有情,大乘亦尔,普能容受无量无数无邊有情。又如虛空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大乘亦尔,无来无去无住可见。又如虛空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尔,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如是大乘最尊最胜与虛空等,多所容受、无动、无住,三世平等超过三世,故名大乘。」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菩萨大乘具如是等无邊功德。」
时,滿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现为诸菩萨摩诃萨众宣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今何故乃说大乘?」
尔时,善现即白佛言:「我从前来所说种种大乘之义,將无違越所说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汝从前来所说种种大乘之义,皆順般若波罗蜜多无所違越。所以者何?一切善法无不攝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前際不可得,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所以者何?色无邊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邊,受、想、行、識无邊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邊。
「復次,世尊!即色,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識,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离色,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离受、想、行、識,菩萨摩诃萨无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於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菩萨摩诃萨都无所见竟不可得,求深般若波罗蜜多亦都无所见竟不可得,求一切智智亦都无所见竟不可得,云何令我教授教誡诸菩萨摩诃萨,令於般若波罗蜜多速得究竟,謂疾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但有假名都无自性。如说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萨摩诃萨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萨摩诃萨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於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时,求菩萨等皆不可得,当教何等法?修何等法?於何等处、时,證何等法?
「復次,世尊!佛薄伽梵但有假名,一切菩萨但有假名,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但有假名。如说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无自性,诸法亦尔,但有假名都无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无性亦不可生,此无生法亦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畢竟不生诸菩萨摩诃萨令得究竟?世尊!离不生法无法可得,亦无菩萨摩诃萨能行无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如是说,心不沈沒亦无退屈、不驚、不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修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若时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察诸法,是时菩萨摩诃萨於一切色都无所得,无受、无取、无住、无著,亦不施設为色;於一切受、想、行、識都无所得,无受、无取、无住、无著,亦不施設为受、想、行、識。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见色亦不见受、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色性空无生无滅,受、想、行、識性空无生无滅。
「世尊!色无生无滅即非色,受、想、行、識无生无滅即非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乃至識与无生无滅无二、无二分。何以故?以无生无滅法非一、非二、非多、非異,是故色乃至識无生无滅,即非色乃至識。世尊!色无二即非色,受、想、行、識无二即非受、想、行、識。世尊!色入无二法数,受、想、行、識入无二法数。若说色即说无二法,若说受、想、行、識即说无二法。」
时,舍利子謂善现言:「如我領解仁所说义,我、有情等畢竟不生,色乃至識畢竟不生,诸佛菩萨畢竟不生。若如是者,何缘菩萨摩诃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难忍大苦?」
善现報言:「舍利子!非我於彼无生法中,許有菩萨摩诃萨为度无量无数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备受无量难忍大苦,然诸菩萨摩诃萨虽为有情修无量种难行苦行,而於其中无苦行想。所以者何?若於苦行作苦行想,終不能为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作大饒益。然诸菩萨摩诃萨众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於诸苦行作樂行想,於难行行作易行想,於诸有情作如父母、兄弟、妻子及己身想,为度彼故发起无上正等觉心,乃能为彼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兄弟、妻子、己身想已,作如是念:『我当度脫一切有情,令离一切生死众苦,起多百千难行苦行,寧捨自身而不捨彼;然於有情苦及苦行,不起有情苦、苦行想。』復作是念:『我当度脫一切有情令离无邊诸大苦蘊,假使为彼斷截我身为百千分終不退屈,然於其中不起难行苦行之想。』
「復次,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應作是念:『如我自性,於一切法,以一切种、一切处时求不可得;內外诸法亦復如是,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见有难行苦行,由此能为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修多百千难行苦行,作大饒益。」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