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八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八
第六分法界品第四之二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度有情示现诸相?」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不可得,诸菩萨相亦不可得,但由方便善巧威力,为有情類示现入胎乃至涅槃种种化相。何以故?诸天計常謂无墮落,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为破彼執示现入胎,因令彼天起无常念:『世間最胜、最高、无等,於欲不染尚有墮落,況餘天众而得常耶?』是故皆應勿復放逸,勤加精進繫念修道,如见日轮尚有隱沒,即知螢火不得久住。復有诸天放逸著樂,不修正法恣情遊戲,虽与菩萨同处天宮,不往礼拜不諮受法,各作是念:『今且受樂,明詣菩萨当受法要。』共相謂言:『我与菩萨常此同住,修行何晚?』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勤修精進如救頭然,破放逸行示现墮落。如是示现有二因缘:一、令诸天离放逸故。二、令有情咸得见故。世間復有下劣有情,善根少故,不堪见佛成无上觉转妙法轮,菩萨为彼示现嬰兒及作童子後宮遊戲;菩萨若作餘像说法,後宮女人則不信樂,是故示现嬰兒、童子。有高行人常能离俗,菩萨为彼示现出家。復有天人作如是念:『端坐受樂不得圣道。』菩萨为彼示现苦行;亦为降伏苦行外道,示现种种难行苦行。復有天人長夜发願:『菩萨行詣菩提座时,我等天人常獻供養。』菩萨为彼詣菩提座。无量天人既供養已,一切獲得菩提因缘。復有天人作如是念:『惡魔外道障礙正法,願得菩萨坐菩提座,降伏惡魔及诸外道,有正信者皆令见法。』是故菩萨成正觉已,三千世界遍虛空中,种种音声而讚歎曰:『佛日出世,螢光隱沒。』诸天人等咸作是言:『願我未来成无上觉,如今菩萨所證菩提。』为此有情坐菩提座。有天人等作如是言:『願见大師成一切智、一切相智、无師智、自然智。』是诸有情虽不求出离,而根性純熟是深法器。为是有情示现三转十二行相无上法轮。復有天人樂闻圓寂,菩萨为彼示现涅槃。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现如是种种化相。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終不生於无暇之处。何以故?无福德人不闻般若波罗蜜多胜名字故。是诸菩萨又復常离一切惡业,終不毀犯佛所说戒,心无嫉妬,身語无失,已於过去无量佛所多种善根,具胜福德智慧方便,成就大願心樂寂靜,勤行精進离诸懈怠。
「天王当知!是诸菩萨无有惡业墮地獄趣,十善业道常现行故;是诸菩萨无有破戒墮傍生趣,常能护持所受戒故;是诸菩萨无有嫉妬,不墮餓鬼趣,不生邪见家,常值善友,遠离惡友。何以故?已於过去无量佛所深种善根,是故生处富貴自在皆具正见。是诸菩萨隨所受身,不缺诸根成佛法器。何以故?於过去世供養诸佛、聽闻正法、礼敬大众,是故生处常具诸根,形相端严成佛法器。是诸菩萨不生邊地,根鈍愚癡,不知善惡,語言义趣非佛法器,不識沙門、婆罗門等。何以故?菩萨受生必在中國,利根智慧言詞辯了,善知語义是佛法器,善知沙門、婆罗門等。何以故?菩萨宿世具胜福德智慧力故。菩萨終不生長寿天,不能利他不见佛故;是诸菩萨多生欲界,示现出世利樂有情。何以故?具胜方便善巧力故。菩萨不生无佛世界,此处无佛、无说法者,不闻正法、不供養僧。所以者何?菩萨生处必具三宝,宿願強故。是诸菩萨闻惡世界深生厭离,修行寂靜心不懈怠,精進熾然以一切善滅诸惡法。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以如是等种种因缘,終不生於无暇之处。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夢中尚不忘失大菩提心,況於觉时当有忘失!何以故?一切善法生於此心,即是无上正等觉心。若无此心則无有佛;无佛,无法;无法,无僧。由此心故得有三宝,及有天人修善受樂。是诸菩萨常离諂詐,質直柔和。其心清净,於诸佛法不生猶豫。欲聽受者,不祕深义,离诸嫉妬。遠三塗业,於初、中、後无變易相。行不違言,护大乘法。见同學者,深生恭敬,勸勤修習,称讚大乘。於说法師常生佛想,親近善友,遠离惡友。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成就如是菩提之心,依因此心得宿住智。何以故?已曾供養无量诸佛,护持正法,修清净戒,遠离惡业。障礙永无,心常欢喜,心勤修學,心不散亂,心智不失。所以者何?是诸菩萨由曾供養无量诸佛則重正法,由重法故广为他说,为护正法不惜身命,身、語、意业悉皆清净,业清净已得离障礙,离障礙故心常欢喜,心欢喜故則勤精進,心性正直念智圓滿,由念智故知过去生一、十、百、千乃至无数。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如實了知过去生处;既了宿世,親近善友;由善友故,於诸佛所三事不失,謂闻、见、念。常樂聽法、供養僧宝,於一切时曾无空过。佛、菩萨所常深恭敬、礼拜、供養,时无暫捨。行、住、坐、臥,不离多闻。
「天王当知!是诸菩萨持净戒故,常闻般若波罗蜜多功德名字,常勤修習助菩提分,曾不遠离三解脫門,於一切时修四无量,常闻无上一切智名。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由此因缘親近善友。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乃至夢中不近惡友,況於觉时而親近彼!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於破戒人、著邪见人、不律儀人、行邪命人、无义語人、住懶惰人、樂生死人、背菩提人、愛俗務人,虽常憐愍而不共住。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由如是法遠离惡友。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得如来十身差別。云何为十?一、平等身。二、清净身。三、无尽身。四、善修身。五、法性身。六、离尋伺身。七、不思議身。八、寂靜身。九、虛空身。十、妙智身。」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位能得如来十身?」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於初地中得平等身。何以故?通達法性,离诸邪曲,见平等故。第二地中得清净身。何以故?离犯戒失,戒清净故。第三地中得无尽身。何以故?离欲貪瞋得胜定故。第四地中得善修身。何以故?常勤修習菩提分故。第五地中得法性身。何以故?观诸諦理證法性故。第六地中得离尋伺身。何以故?观缘起理离尋伺故。第七地中得不思議身。何以故?方便善巧智行滿故。第八地中得寂靜身。何以故?离诸烦恼戲論事故。第九地中得虛空身。何以故?身相无尽遍一切故。第十地中得妙智身。何以故?一切种智修圓滿故。」
於是最胜復白佛言:「佛、菩萨身豈无差別?」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身无差別,功德有異。其义云何?謂佛、菩萨身无差別。所以者何?以一切法同一性相;功德異者,謂如来身具诸功德,菩萨不尔。吾当为汝略说譬喻:譬如宝珠,若具庄飾、不具庄飾其珠无異;佛、菩萨身亦復如是,功德有異,法性无別。所以者何?如来功德一切圓滿,尽于十方遍有情界,清净离垢障礙永无;菩萨之身功德未滿,有餘障故。譬如白月有滿、未滿,月性无異;二身亦然,如是诸身悉皆堅固,不可破壞猶若金刚。所以者何?三毒不破、世法不染,惡趣、人、天苦不能逼,悉皆遠离生老病死,能伏外道、超魔境界,不趣独觉及声闻乘,以是因缘不可破壞。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能奬导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咸皆信用。譬如有人善为奬导,若诸國王、若与王等長者居士咸信用之;此诸菩萨亦復如是,声闻、独觉、菩萨、如来皆悉共許为善奬导。如善奬导,國王、大臣、婆罗門等咸共尊敬;此诸菩萨亦復如是,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有學、无學之所供養。如險曠野行人疲倦,遇善奬导能令安隱;此诸菩萨亦復如是,以巧便力奬导有情,令於生死安隱得出。如诸貧人,依富長者方出險难,一切外道及婆罗門,於生死中依此菩萨乃得出离。如大長者无量資財,为一切人之所受用;此诸菩萨亦復如是,生死有情共所受用。如大長者欲过險难必假多伴,飲食資糧皆悉具足,尔乃能度;此诸菩萨亦復如是,欲出世間生死險难,必以福慧攝诸有情,方度世間至一切智。如人遠行多齎宝物,为得利故;此诸菩萨亦復如是,从生死海趣一切智,要广修集福慧珍財,为速證得一切智故。如世間人求財无厭;此诸菩萨亦復如是,樂求胜法曾无厭心。如奬导者四事胜他:財富、位高、伎能、言信;此诸菩萨亦復如是,富诸功德处位尊高,於法自在所言无異。如人善导至於大城;此诸菩萨亦復如是,奬导有情至一切智。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可行、不可行路,所謂邪正、曲直、安危、水有水无,若有留难或出离道皆善通達。是诸菩萨知无倒路,凡所示导不違众根,为大乘人说无上道,不说独觉及声闻道;为独觉人说独觉道,不说菩萨及声闻道;为声闻人说声闻道,不说独觉及菩萨道;为著我者说无我道,为著法者说法空道,著二邊者为说中道,为迷亂者说止观道令不迷亂,为戲論者说真如道令不戲論,著生死者说涅槃道令出世間,为迷塗者说正直道令遠邪路。天王!是名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知邪正路,奬导有情令得出离。」
第六分念住品第五
尔时,最胜復从座起,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知路、非路者心缘何住?」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正无亂。所以者何?是诸菩萨善修身、受、心、法念住,凡所遊行城邑、聚落,闻说利養心不貪染,如佛世尊戒经中说,善自憶念离诸烦恼。
「天王!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身念住?謂此菩萨以如實智,遠离一切与身相應惡不善法,观察此身,从足至顶唯有种种不净过失,无我、无樂、无常敗壞,腥臊臭秽筋脈連持,如斯惡色誰当憙见?如是观已,身中貪欲、執身我见皆不復生,由此便能順诸善法。
「天王!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受念住?謂此菩萨作是思惟:『诸受皆苦,有情顛倒妄起樂想,異生愚癡謂苦为樂,圣者但说一切皆苦;为斷滅苦應修精進,亦当勸餘勤修此法。』作是观已,恒住受念不隨受行,修行斷受亦令他學。
「天王!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心念住?謂此菩萨作是思惟:『此心无常,愚謂常住,實苦謂樂,无我謂我,不净謂净;此心不住,速疾转易,隨眠根本,诸惡趣門、烦恼因缘,壞滅善趣,是不可信貪、瞋、癡主;於一切法心为前导,若善知心悉解众法;种种世法皆由心造,心不自见种种过失,若善若惡皆由心起;心性速转如旋火轮,飄忽不停如風野馬,如水暴起,如火能燒。』作如是观令念不动,令心隨己不隨心行,若能伏心則伏众法。
「天王!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法念住?謂此菩萨能如實知世間所有惡不善法,謂貪、瞋、癡及餘烦恼,於诸烦恼應修對治,謂修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烦恼對治差別。如實知已即回起念,不行彼法亦令他离。
「天王!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於境起念?謂此菩萨若遇色、声、香、味、觸境便作是念:『云何於此不真實法而生貪愛?此乃異生愚癡所著,即是不善。如世尊说:「愛即生著,著即迷謬。」由此不知善法、惡法,以是因缘墮於惡趣。』菩萨如是自不漏失,不著境界,令他亦尔。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念阿練若,謂此菩萨作是思惟:『阿練若处是无諍人之所居止寂靜住处,天、龍、藥叉、他心智者悉能知我心、心所法,不應住此起邪思惟。』由此思惟即得捨离,於法正念勤修行之。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城邑、聚落多诸喧杂,非出家人所可行处,則不應往,所謂酤酒、婬女、王宮、博奕、歌舞,如是等处皆遠离之。』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利養名起正憶念,謂作是念:『为生彼福應受此財,不由貪愛;受已悋惜養育妻子,不言我有如是財物,而普周給一切貧窮,如是行者人所讚歎,終不計著我及我所。』復作是念:『人皆称我惠施名闻。世間无常須臾磨滅,云何智人无常、无實、不恒、无主,隨彼而行執我、我所?』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念佛世尊所说禁戒,謂作是念:『三世诸佛皆學此戒,成无上觉證大涅槃。』如是知已精勤修學。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化有情及自修習,少欲喜足著糞掃衣,心常清潔信力堅固,寧失身命於戒不犯;心离憍慢遊行城邑,虽服弊衣而不生恥;遠离懈怠常修精進,所作未辦終不中止;於糞掃衣不见过患,朽故弊壞終无輕鄙,但取其德;夫离欲者乃服此衣,如来所讚息慳貪著;亦不自讚我能服此,於他不服終无毀言。如此行人诸天礼敬,佛所讚歎,菩萨护持,婆罗門等恭敬供養。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修如是清净妙行。」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高行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何用著此糞掃衣耶?」
佛言:「天王!诸大菩萨护世間故著糞掃衣。所以者何?世間若见著此衣服滅惡生善。
「天王!於意云何?菩萨高行何如世尊?」
最胜白言:「百千萬亿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何以故?佛是法王具一切智,无有一法不能照故。
「天王!於意云何?佛對一切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示现苦行,及常讚歎杜多功德,此何所为?」
最胜白言:「世尊!为欲教化可度诸有情類及初发心诸菩萨等,未斷烦恼为说對治。」
佛言:「如是!如是!天王!高行菩萨著糞掃衣亦復如是,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饒益有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世間故但畜三衣。何以故?心喜足故更不多求即是少欲,不求乞故无所聚积,不聚积故則无喪失,无喪失故則不憂苦,无憂苦故則离烦恼,离烦恼故則无所著,无所著故則为漏尽。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欲饒益诸有情故,入诸城邑持鉢乞食。何以故?是诸菩萨大悲熏心,观诸有情多有窮苦,欲令富樂受彼供養;入城邑时威儀齊整,心正不亂善攝诸根,徐步而行前視六肘,不顧左右如法乞食,次第而往不越貧家,称量取食終不長受,於所得中更開一分,擬施貧乏供養福田。何以故?信施难消,为生福故。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但一坐食而不移动。何以故?菩萨一坐妙菩提座,魔来嬈亂亦不移动,於出世定慧智法空、實際、真如、如理圣道、一切种智皆不移动。何以故?一切智法一坐得故。是故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但一坐食。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为诸有情示现乞食。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常勤修學阿練若行。謂修梵行,於诸根中不起过失,樂多闻力,堪修正行,离我怖畏,不計著身,常行寂靜。是诸菩萨於正法中常樂出家,持三轮戒善知法相,如来所说为少、壯、老三种人戒悉能了達;不缘外境專念自心,诃毀世法讚歎出世,調伏诸根不取惡境;於阿練若居无难处,城邑乞食不遠不近,有清泉水盥洗便易;豐花果林无惡禽獸,巖穴寂靜空閑罕人,如是胜处而为居止;所曾闻法晝夜三时,勤加讚诵声离高下,心不缘外專念憶持;婆罗門等来至其处,顧命令坐欢喜慰问,观其根性为说正法,令得欢喜信受修行。如是具足方便善巧遠离我心,以无我故於阿練若不生怖畏,离怖畏故樂行寂靜;菩萨如是巧方便力,示现修行阿練若行。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观诸行,作是思惟:『一切飲食清净香潔,身火觸之即成不净爛壞臭处;愚夫无智愛著此身及诸飲食,若依圣智如實观察,即生厭惡不起樂著。』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是思惟:『多行瞋忿便起惡业,我今当离瞋心趣道,真實思惟非徒口说。』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作如是念:『若法有生即是因缘,因缘之法又从缘起,云何智者於此虛妄因缘生法而作罪愆?』菩萨身中有障善法即自除斷,若不能斷他障善法,心便生捨不起无明。
「云何名为障善之法?謂不恭敬佛、法、僧宝及清净戒,不敬同學,老少幼小自高凌彼;趣向五欲,背捨涅槃,而起我见或有情见乃至知者见、见者见;執空起斷见,執有起常见;遠离贤圣,親近愚夫;捨持戒人,依破戒者;親附惡友,遠离善友;闻甚深法,便生毀謗;身惡威儀,語无善说,心具諂曲;烦恼所覆,貪著利養;五慢具生:一、姓貴慢,二、种族慢,三、见胜慢,四、國土慢,五、徒众慢;见惡便助,遇善而捨;讚美女人、童稚外道,不樂修習阿練若行;不解節食,遠离師長;虽復读诵,不知时節;见善不重,见惡不怖;如象无鉤、馬无轡勒,放逸不制憙生瞋忿;心无慈念,见苦不愍;遇疾不瞻,於死不怖;处大火聚,都不求出;應作不作,非作反作;不思而思,應思不思;非望而求,不出謂出;非路謂路,未得謂得;樂習重惡,遠离大善;毀訾大乘及大乘人,讚歎小道及學小者;多樂斗亂,好麁惡言;心无慈悲,令他怖畏;出言麁鄙,語无一實;樂著戲論,而不能捨。如是等事名障善法。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習空行滅戲論法,作是思惟:『所观境界皆悉空无,能观之心亦復非有,无能、所观二种差別,诸法一相,所謂无相。』如是思惟遣內外相,不见身心亦不见法,次第相續修學止观:观謂如實见法,止謂一心不亂。菩萨如是修观行已即得净戒,戒清净故行亦清净,是名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观行清净。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护持如来无上法藏聽受正法,为护法故,不为利養;为三宝种不斷绝故,不为恭敬;为欲守护大乘行故,不为名譽;无归依者令得归依,无救濟者令得救濟,无安樂者令得安樂,无慧眼者令得慧眼;修小乘者示声闻道,學中乘者示独觉道,行大乘者示无上道,如是聽法为无上智,終不为得下劣之乘。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种种毘奈耶法,謂毘奈耶、毘奈耶行、毘奈耶甚深、毘奈耶微細、净与不净、有失无失、別解脫本、声闻毘奈耶、菩萨毘奈耶。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於如是等毘奈耶法皆悉善知。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善知一切威儀戒行,善學声闻、独觉、菩萨所受持戒。既修戒行,若见威儀不称众意,則應捨离,非处不行;若有沙門威儀戒行具足清白,即親近之;若婆罗門異學餘行,則勸捨离修毘奈耶。修習如是戒行成滿,心无巧偽嫉妬便滅,自行布施亦勸他行,讚歎布施令他修學,见他布施心生隨喜,不作是念:『施我非餘。』但應思惟:『诸有情類多有貧乏飢寒困苦,願彼得財现世安樂,闻正法故後世安樂。我應今世精勤修道,願与有情同得出离。』是名菩萨无嫉妬心,於诸有情皆得平等。若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乃至一切相智,普为有情其心无二。何以故?所修之法与有情共念为境界令速得道,於生死火自既得出,亦願有情同得出离。
「天王!譬如長者六子幼稚,並皆愛念无偏黨心。長者在外其宅火起,於意云何?尔时,長者頗有是念:『於其六子先後救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其父於子心平等故。」
「天王当知!菩萨亦尔。愚夫貪著处在六趣,生死火宅不知出离;是诸菩萨以平等心,种种方便誘化令出,皆悉安置圓寂界中。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於法亦等,为护正法供養如来,种种供具供養如来,如實修行供養如来,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守护一切有情善法,隨順有情善能化导,行菩萨道行不違言,心无疲倦求无上觉。若能如是,乃得名为供養诸佛不以資財而为供養。何以故?法是佛身,若供養法即供養佛。诸佛世尊皆从如實修行而来,悉为利益安樂有情,护其善法隨順有情,若不尔者違本誓願,懶惰懈怠不能成就菩提之心。何以故?菩萨所趣无上菩提与有情共,若无有情,云何能得无上菩提?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行正法供養如来名真供養。如是供養拔除我慢,遠离俗務剃落须发,於其父母、兄弟、親戚不相關預猶如已死,形状衣服並異於常,執持應器遊入城邑;若至親里旃荼罗家,亦摧我慢下意乞食,謂作是念:『我命屬他,由彼施食我命存濟,以是因缘能除我慢。』復作是念:『我今應取師友等意令生欢喜,昔未闻法为得闻故;若见他人瞋忿斗諍,即應忍辱下意避之。』菩萨如是拔除我慢。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生堅正信。何以故?多诸功德,宿世所种善根力強;善因具足,正见成就;不信外缘,內心清净;不依餘師,心行調直;遠离諂詐,诸根聰利;具足般若波罗蜜多,离诸盖、障,其心清净;遠离惡友,親近善友;尋求善言不生懈怠,闻所说法知佛功德。」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唯願大慈哀愍!为说如来功德大威神相!」
佛告最胜:「天王!汝今諦聽!善思!吾当为汝说佛功德威神少分。」
最胜白言:「唯然!願说!我等樂闻。」
佛言:「天王!如来具足无邊大慈遍照有情,有情界攝,乃至十方尽虛空界亦皆遍照不可測量。如来大悲声闻、独觉及诸菩萨皆所无有。何以故?不共法故,十方世界无一有情如来大悲所不能照。如来说法究竟无尽,普为十方诸有情類,经无量劫种种因缘,说诸法要亦不可尽;若有情界种种言詞一切句义难问,如来一彈指頃,一一有情各为分別无能壞者。如来所得无礙靜慮境界甚深无測量者,假使一切世界有情,皆得住於菩萨十地,多百千劫入胜等持,不能測量如来定境。如来之身量无邊際。何以故?隨所樂见,於一念頃能现无邊異類身故。如来天眼最胜清净,一切世界一切有情色相差別,及餘物類种种不同,如来皆见,如观掌中阿摩洛果,诸人、天眼所不能及。如来天耳最胜清净,一切有情音声差別,及餘物類所有音声,一念悉闻解了其义。如来復有净他心智,一切世界一切有情一一思惟作业受果无邊差別,佛四威儀於一念頃皆悉了知。何以故?佛常在定无散亂故。
「天王当知!佛无失念,心不散亂,根无異缘。何以故?离烦恼習,最为清净,寂靜无垢;有烦恼者,失念散亂,根有異缘;如来世尊无漏离垢,得一切法自在平等,常在等持及等至故。如来但住一种威儀,遊一等持乃至圓寂,诸人、天等尚不能知,況復如来经无量劫,修習无量无邊等持,而有人、天能了知者!何以故?如来功德不可度量、不可思議、不可观故。」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我闻如来三无数劫修行成佛,云何今说无量劫修?」
佛言:「天王!其义不尔。何以故?菩萨所趣无上菩提,无量功力乃得成辦,非不经於尔許劫数,而能證入法平等理,修至究竟乃称成佛。」
於是最胜白言:「世尊!善哉!善哉!快说法要,善能勸发一切有情种植善根,遠离业障,欣樂佛果,修菩萨行。若有情類得闻如来功德威神,心生欢喜信受讚歎,当知不久成佛功德威神法器,況復有能受持、读诵、書寫、供養、为他解说,彼所獲福不可思議!」
佛言:「天王!如是!如是!彼有情類如来护持,已种善根经多劫数,若於过去供養多佛,乃得闻佛功德威神。天王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心无疑惑,於七日中澡浴清净,著新净衣,花香供養,一心正念如前所说如来功德及大威神,尔时,如来慈悲护念,现身令见使願滿足。若有闕少花香等事,但一心念功德威神,將命終时必得见佛。」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頗有有情闻说如是如来功德及大威神,不起信心而毀謗不?」
佛言:「亦有!謂有有情闻说如是如来功德威神法門,起不善心瞋忿毀謗,於说法師生惡友想,彼後捨命必墮地獄多劫受苦。若诸有情闻说如是如来功德及大威神,欢喜信受讚歎憶念,於说法師生善友想;彼後捨命定昇人、天,展转胜進乃至成佛。」
尔时,世尊出广長舌相自覆面轮,次覆頭顶,次覆遍身,次覆師子座,次覆菩萨众,次覆声闻众,然後乃覆释、梵、护世、人非人等一切大众,還收舌相告大众言:「如来世尊有是舌相,豈当妄語?汝等大众於我所说皆應信受,長夜獲安。」
说是法时,众中八萬四千菩萨得无生忍,无量有情遠尘离垢生净法眼,无数有情皆发无上正等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