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七十五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七十五
第七曼殊室利分之二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曼殊室利不可思議。所以者何?曼殊室利所说法相不可思議。」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之所说實难思議,誠如具寿舍利子说。」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我所说法不可说可思議,亦不可说不可思議。所以者何?不可思議、可思議性俱无所有,但有音声,一切音声亦不可说不可思議、可思議性,以一切法自性离故。作是说者,乃名为说不可思議。」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现入不可思議三摩地耶?」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不现入此三摩地。所以者何?我都不见此三摩地性異於我,不见有心能思惟我及此定故。不可思議三摩地者,心、非心性俱不能入,云何可言我入此定?
「復次,世尊!我昔初學作意现入此三摩地,非於今时復更作意现入此定。如善射夫初學射业,注心麁的方乃发箭,久習成就能射毛端,不復注心在彼麁的,隨所欲射发箭便中;如是我先初學定位,要先繫念在不思議,然後乃能现入此定,久習成就,於此定中不復繫心任運能住。所以者何?我於诸定已得善巧,任運入出不復作意。」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观此曼殊室利童子未可保信。所以者何?於此定中似不恒住,然无餘定微妙寂靜同此定者。」
曼殊室利便白具寿舍利子言:「大德!寧知更无餘定寂靜同此?」
舍利子言:「豈更有定寂靜同此?」
曼殊室利報言:「大德!若此可得,可言餘定寂靜同此,然不可得。」
舍利子言:「曼殊室利!豈今此定亦不可得?」
「大德!此定實不可得。所以者何?謂一切定,可思議者有相可得,不思議者无相可得,此定既曰不可思議,是故定應實不可得。又,舍利子!不思議定,一切有情无不得者。所以者何?一切心性皆离心性,离心性者皆即名为不思議定,故有情類无不得者。」
佛讚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於过去无量佛所多植善根、久发大願,所修梵行皆依无得,发言皆说甚深义处。曼殊室利!汝豈不以住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一切时说甚深义?」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若我由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说,便住我想及住有想能如是说,若住我想及住有想能如是说,則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有所住,若深般若波罗蜜多有所住者,則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以我想及以有想为所住处,然深般若波罗蜜多遠离二想、住无所住。如诸佛住微妙寂靜,无起、无作、无动、无转以为所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住有法、不住无法,故此所住不可思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於一切法皆不现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即是法界,法界即是不现行界,不现行界当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当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界、法界无二无別,无二无別即是法界,法界即是不现行界,不现行界当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当知即是不现行界,不现行界当知即是无所有界,无所有界当知即是无生滅界,无生滅界当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与如来界、我界、法界无二无別。
「是故,世尊!若能如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於大菩提更不求證。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菩提故。世尊!若有實知我界即知无著,若知无著即知无法,若知无法即是佛智,佛智即是不思議智,当知佛智无法可知,名不知法。所以者何?此智自性都无所有,无所有法云何能於真法界转?此智自性既无所有即无所著,若无所著即体非智,若体非智即无境界,若无境界即无所依,若无所依即无所住,若无所住即无生滅,若无生滅即不可得,若不可得即无所趣,既无所趣,此智不能作诸功德,亦復不能作非功德。所以者何?此无思慮我作功德、作非功德。无思慮智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即是佛智,是故此智於一切法无取不取,亦非前際中際後際、非先已生非先未生,无出无沒、非常非斷,更无餘智類此智者。由是此智不可思議,同於虛空不可比類,无此无彼、非好非醜;既无餘智類此可得,是故此智无等、不等,由此故名无等等智;又无餘智對此可得,是故此智无對、不對,由此故名无對對智。」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妙智不可动耶?」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如是妙智性不可动。如鍛金師燒鍊金璞,既得精熟秤量无动;此智亦尔,久修成熟,无作无證、无生无尽、无起无沒,安固不动。」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誰能信解如是妙智?」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若能不行般涅槃法,於生死法亦能不行,於萨迦耶行寂滅行,於般涅槃行无动行。不斷貪欲、瞋恚、愚癡,亦非不斷。所以者何?如是三毒自性遠离,非尽不尽;於生死法不起不墮,於诸圣道不离不修。彼於此智能深信解。」
佛讚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善说此事。」
尔时,具寿大迦葉波前白佛言:「当来之世,誰能於此法毘奈耶甚深义趣信解修學?」
佛告具寿大迦葉波:「今此会中苾芻等众,当来之世,於此所说法毘奈耶甚深义趣,能生信解聽受修學,亦能为他演说流布。如大長者失无價珠,苦恼纏心愁憂不樂,後时還得踴躍欢喜。今此会中苾芻等众亦復如是,闻深般若波罗蜜多,信解修學;後不闻说如是法門,苦恼纏心愁憂不樂,咸作是念:『我等何时当更得闻如是深法?』後时若得闻此法門,踊躍欢喜復作是念:『我今得闻如是经典,即为见佛親近供養。』如圓綵樹胞初出时,三十三天踊躍欢喜:『此樹不久花必開敷、香气氛氳,我等遊集。』苾芻等众亦復如是,闻深般若波罗蜜多,信受修行應生欢喜,一切佛法不久開敷。
「飲光当知!未来之世苾芻等众若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信解修行心不沈沒,必於此会已得聽闻,欢喜受持、演说流布,当知彼類由闻是法,欢喜踊躍信受修行,不久開敷一切佛法。如来滅後,若有受持、演说、流布此经典者,当知皆是佛威神力之所加护令彼事成。
「飲光当知!若有闻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欢喜受持,彼於过去无量佛所多植善根,已得聽闻,非適今也!如穿珠者,忽然遇得无價末尼,生大欢喜,当知彼類曾见此珠,故生欢喜,非今創见。如是当来诸苾芻等,深心愛樂聽闻正法,忽遇般若波罗蜜多,欢喜聽闻、信受、修學,当知彼類已於往昔无量佛所曾闻是经,非於今时創闻能尔。
「飲光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妙吉祥所说般若波罗蜜多,欢喜踊躍、樂闻无厭,数復慇懃重请演说,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过去已从曼殊室利闻说般若波罗蜜多欢喜受持、信解、修學,亦曾親近曼殊室利供養恭敬,故能如是。譬如有人遇入城邑,其中一切園林、池沼、舍宅、人物无不悉见;後至餘处,闻人讚说此城邑中所有胜事,深生欢喜请其重说,若更得闻倍復欢喜,彼由往昔皆曾见故。如是当来诸善男子、善女人等,闻妙吉祥所说般若波罗蜜多,欢喜樂闻甞无厭足,慇懃固请重说深义,闻已讚歎倍生欢喜,当知此等皆由往昔已曾親近曼殊室利,供養恭敬聽受斯法,故於今时能成是事。」
尔时,具寿大迦葉波便白佛言:「如来善说现在、当来善男子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信解修行诸行、状、相。」
佛言:「如是!如汝所说。我已善说彼行、状、相。」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现在、当来善男子等闻是深法诸行、状、相,当知即非诸行、状、相,以所闻法微妙寂靜,诸行、状、相皆不可得,云何如来作如是说:我已善说彼行、状、相?」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现在、当来善男子等闻是深法诸行、状、相,彼實皆非诸行、状、相,以所闻法微妙寂靜,诸行、状、相皆不可得。然彼闻说甚深法时,欢喜受持、信解、修學,必於过去已曾得闻欢喜受行,故能如是,此行、状、相依世俗说,非胜义中有如是事。曼殊室利当知!显了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即为显了一切佛法,通達真實不思議事。曼殊室利!我本修學菩萨行时所集善根,皆由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得成滿。欲住菩萨不退转地,欲證无上正等菩提,亦由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乃得成辦。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集菩萨所集善根,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住菩萨不退转地,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證无上正等菩提,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善通達一切法界平等之相,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善了知一切有情心行平等,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疾證得一切佛法,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说如来不能现觉诸法祕密义趣,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所觉诸法及能觉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说如来不能證诸佛法祕密义趣,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所證佛法及能證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说如来不能證得无上正等菩提相好威儀无不具足祕密义趣,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所證无上正等菩提相好威儀及能證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说如来不成一切功德不能化导一切有情祕密义趣,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一切功德所化有情及诸如来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於诸法得无礙解,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见诸法有少真實若净若染,生滅等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诸法非去、来、今及无为相,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以真法界非去、来、今及无为故,诸法皆入真法界故。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於诸法得无疑惑,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能三转、十二行相无上法轮,及於其中都无執著,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慈心普覆一切,而於其中无有情想,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与世間同入法性无诸諍論,而於世間及诸諍論都无所得,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遍了達处、非处境都无罣礙,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来力、无畏等无邊佛法,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即白佛言:「我观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相、无为,无诸功德,无生、无滅,无力、无能,无去、无来,无入、无出,无損、无益,无知、无见,无体、无用,非造作者,亦不能令诸法生滅,不令诸法为一、为異,无成、无壞,非慧、非境,非異生法、非声闻法、非独觉法、非菩萨法、非如来法,非證、不證,非得、不得,非尽、不尽,不入生死、不出生死,不入涅槃、不出涅槃,於诸佛法不成、不壞,於一切法非作、不作,非可思議、不可思議,离诸分別、绝诸戲論。如是般若波罗蜜多都无功德,云何如来勸有情類精勤修學?」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所说即是般若波罗蜜多真實功德,善男子等若如是知,此即名为真實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萨摩诃萨欲學菩萨胜三摩地,欲成菩萨胜三摩地,欲住如是三摩地中,见一切佛,知佛名字,及见如是诸佛世界,能證、能说诸法實相无障、无礙,当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晝夜精勤勿生厭倦。」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何故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相、无名,无邊、无際,无归依处,非思量境,非罪、非福,非闇、非明,如净虛空等真法界,分齊、数量都不可得。由如是等种种因缘,是故名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甚深行处,若诸菩萨能行是处,於诸境界悉能通達,如是行处非一切乘之所行处。所以者何?如是行处无名、无相、非所分別,是故名为非所行处。」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修行何法,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懈倦,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行一相庄严三摩地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云何名为一相庄严三摩地?诸菩萨众云何修行?」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此三摩地以法界相而为庄严,是故名为一相庄严三摩地。若菩萨摩诃萨欲入如是胜三摩地,先應聽闻、请问、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然後能入此三摩地。曼殊室利!若菩萨摩诃萨不动法界,知真法界不應动搖、不可思議、不可戲論,如是能入一相庄严三摩地。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入如是三摩地者,應处空閑离诸諠杂,結跏趺坐不思众相,为欲利樂一切有情,於一如来專心繫念,審取名字、善想容儀,隨所在方端身正向。相續繫念此一如来,即为普观三世诸佛。所以者何?曼殊室利!一佛所有无量无邊功德、辯才等一切佛,三世诸佛乘一真如證大菩提无差別故。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精勤修學,得入如是一相庄严三摩地者,普能了達无量无邊殑伽沙等诸佛法界无差別相,亦能總持无量无数殑伽沙等诸佛、菩萨已转、未转无上法轮。如阿难陀多闻智慧,於诸佛教得念總持,声闻众中虽最为胜,而所持教猶有分限。若得如是一相庄严三摩地者,多闻智慧、念總持力不可思議,普能受持无量无数殑伽沙等诸佛、菩萨无上法轮,一一法門皆能了達甚深义趣,宣说、開示,辯才无尽,胜阿难陀多百千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彼菩萨乘善男子等,云何得此三摩地时便獲无邊功德胜利?」
佛言:「童子!彼菩萨乘善男子等,精勤修學一相庄严三摩地者,常作是念:『我当云何能普通達诸佛法界,受持一切无上法轮,与诸有情作大饒益?』由斯得此三摩地时,便獲无邊功德胜利。曼殊室利!彼菩萨乘善男子等,先闻如是一相庄严三摩地功德,发勤精進繫念思惟,如如思惟此定功德,如是如是功德相现;既见此相如先所闻,深生欢喜转勤修習,漸次得入此三摩地,功德胜利不可思議。若诸有情毀謗正法,不信善惡、业障重者,彼於此定不能證得。
「曼殊室利!譬如有人遇得宝珠,示治宝者言:『我此宝價直无量,然其形色未甚光鮮,汝当为我如法磨瑩,但令鮮净勿壞形色。』其治宝者隨彼所言,依法專心如如磨瑩,如是如是光色漸发,乃至究竟映徹表裏,既修治已價直无量。曼殊室利!彼菩萨乘善男子等,漸次修學此三摩地亦復如是,乃至得此三摩地时,便獲无邊功德胜利。曼殊室利!譬如日轮普放光明作大饒益,如是若得一相庄严三摩地时,普照法界,亦能了達一切法門,为诸有情作大饒益,功德胜利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如我所说种种法門皆同一味,謂遠离味、解脫味、寂滅味,无所乖違。彼菩萨乘善男子等,若得如是三摩地时,所演法門亦同一味,謂遠离味、解脫味、寂滅味,无所乖違。彼菩萨乘善男子等,若得如是三摩地时,隨演法門辯说无尽,速能成滿菩提分法。是故,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萨摩诃萨能正修行一相庄严三摩地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萨摩诃萨不见法界种种差別及一相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忍菩萨法不應修行,忍大菩提不應求趣,達一切法本性空故,彼由此忍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信一切法皆是佛法,闻一切空心不驚疑,由此因故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乘善男子等闻说诸法无不皆空,心不迷悶亦无疑惑,彼於佛法常不捨离,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闻是語已即白佛言:「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定由因缘而證得不?」
佛言:「不尔!」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由因缘而證得不?」
佛言:「不尔!所以者何?不思議界不由因缘及非因缘而可證得,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当知即是不思議界。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如是说心不驚怖;我说彼於无量佛所,已发大願、多种善根,是故苾芻、苾芻尼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驚疑亦不迷悶,彼为真實隨佛出家。若近事男、近事女等,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驚疑亦不迷悶,彼为真實归佛、法、僧。若菩萨乘善男子等,不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彼不名为真實修學菩萨乘者。曼殊室利!譬如世間卉木、叢林、藥物、种子,一切皆依大地生長;如是菩萨世、出世間一切善根及餘胜事,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得生長。当知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攝受法,皆於无上正等菩提隨順證得无所乖諍。」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闻佛所说,便白佛言:「此贍部洲当来之世,於何城邑聚落处所演说、開示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人多信受?」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今此众中善男子等闻说般若波罗蜜多,信受修行,欢喜发願:『願我当来隨所生处,常闻般若波罗蜜多。』隨彼当来所生之处,宿願力故,即有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演说、開示人多信受。曼殊室利!善男子等闻说般若波罗蜜多,欢喜踊躍深信受者,我说彼類久殖善根,乘宿願力乃能如是。曼殊室利!有欲聽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汝應告言:『善男子等!隨意聽受勿生驚怖,疑惑、不信反增謗毀。』今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不显有法,謂不显有若異生法、若声闻法、若独觉法、若菩萨法、若如来法成壞可得。」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若有苾芻、苾芻尼等来至我所,作是问言:『云何如来为众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当答言:『佛说诸法无違諍相。所以者何?都无有法能与法諍,亦无有情於佛所说能生信解。所以者何?诸有情類都不可得。』
「復次,世尊!我当告彼:『如来常说诸法實際。所以者何?诸法平等,无不皆是實際所攝,此中不说阿罗汉等能逮胜法。所以者何?阿罗汉等所證得法与異生法无差別相。』
「復次,世尊!我当告彼:『佛所说法,不令有情於般涅槃已、正、当得。何以故?以诸有情畢竟空故。』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来至我所,作是问言:『仁与如来嘗所談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请为说之,今希聽受!』我当告彼:『汝等欲闻,勿起聽心,勿專繫念,当起如幻如化等心,如是乃能解我所说。汝等若欲聽我法者,当起是心:「今所闻法如空鳥跡、如石女兒。」如是乃能聽我所说。汝等若欲闻我法者,勿起二想。所以者何?我所说法遠离二想。汝等今應不壞我想、不起诸见,於诸佛法无所希求,異生法中不樂遷动。何以故?二法相空,无取捨故。』
「世尊!诸有请我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我先如是教誡教授,以无相印印定诸法,令求聽者离取著心,然後为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之法。」
佛讚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汝能善说我所说法及说方便。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见如来,欲親近佛供養恭敬,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欲请诸佛为大師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欲證无上正等菩提,或不欲證,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於一切定欲得善巧,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於一切定欲自在起,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诸三摩地要知诸法无生无滅、无作无为方自在起。何以故?達诸法空无罣礙故。若诸有情欲達诸法皆有出离,无有一法无出离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诸有情欲達诸法但假施設无真實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若欲了知诸有情類虽趣无上正等菩提,而无有情趣菩提者亦无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達一切法即菩提故。若欲了達一切有情行菩提行,无不行者亦无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菩提即是诸法實性,一切有情皆行诸法,无捨法者,诸行皆空,故无退沒。若欲了達一切法性即是菩提,一切菩提即是法界,此即實際,實際即空,心无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曼殊室利!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显示诸佛难思作用饒益有情,亦是如来所遊戲处。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可示现,不可宣说,是无墮法;唯有如来如實觉了,方便善巧为有情说。
「曼殊室利!若有苾芻、苾芻尼等於深般若波罗蜜多,下至受持一四句頌为他演说,定趣菩提住佛境界,況能如说而修行者!当知是人不墮惡趣,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若诸有情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欢喜信受,当知此輩於诸佛法定当證得,一切如来皆所印可,開許領受为弟子众。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信受如来无上法印,謂深般若波罗蜜多,獲无量福。如是法印,一切如来、應、正等觉共所护念,诸阿罗汉、菩萨、智者及诸天神皆共守衛。若菩萨乘善男子等此印所印,超诸惡趣、声闻、独觉,定当證得无上菩提。」
时,天帝释即与无量三十三天诸天子等,各取种种天妙华香、嗢鉢罗花、拘某陀花、鉢特摩花、奔茶利花、微妙音花、妙靈瑞花、栴檀香末,供養般若波罗蜜多,奉散如来、曼殊室利、一切菩萨及声闻等;復奏种种天诸音樂,歌讚妙法而为供養;復发願言:「願我等輩常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法印!」
时,天帝释復发願言:「願贍部洲诸有情類,常闻般若波罗蜜多,欢喜受持、成辦佛法!我等天众常衛护之,令受持者无诸留难。诸有情類少用功力而得聽闻、受持、读诵,当知皆是诸天威力。」
尔时,佛讚天帝释言:「天主!汝今能发是願,若有闻此欢喜受持,於诸佛法定能成辦,疾趣无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唯願如来以神通力,护持般若波罗蜜多久住世間饒益一切。」
佛时即现大神通力,令此三千大千世界诸山、大地六反振动;復现微笑,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此即如来现神通力护持般若波罗蜜多久住世間饒益之相。」
佛言:「如是!如汝所说。我以神力护持般若波罗蜜多无上法印,令久住世饒益有情。诸佛世尊说胜法已,法尔皆起大神通力,护持此法令住世間,使诸天魔不能得便,诸惡人輩不能謗毀,一切外道深心怖畏。若有精勤學此法者,一切障难无不殄滅。」
时,薄伽梵说是经已,一切菩萨摩诃萨众,曼殊室利而为上首,及苾芻等四部大众,天、龍、藥叉、阿素洛等一切众会,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