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一十三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一十三
第三分真如品第十九之一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各持天上种种香末及诸天花遙散佛上,顶礼双足却住一面,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微妙沖寂,聰敏智者之所能知,非诸世間卒能信受,即是无上正等菩提。一切如来、應、正等觉於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中,皆作是说:五蘊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五蘊。广说乃至一切相智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一切相智;诸佛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诸佛。所以者何?若五蘊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无二无別。广说乃至若一切相智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无二无別。若诸佛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无二无別。」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我观此义,心恒趣寂不樂说法。所以者何?此法甚深,难见难觉,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微妙沖寂,聰敏智者之所能知,非诸世間卒能信受,謂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如来、應、正等觉所證无上正等菩提。
「天子当知!如是诸佛所證无上正等菩提,无能證、非所證、无證处、无證时。天子当知!此法深妙不二现行,非诸世間所能比度。
「天子当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甚深故此法甚深,无量无邊甚深故此法甚深,无去无来甚深故此法甚深,无生无滅甚深故此法甚深,无染无净甚深故此法甚深,无知无得甚深故此法甚深,无造无作甚深故此法甚深,我乃至见者甚深故此法甚深,五蘊甚深故此法甚深,广说乃至一切相智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佛法甚深故此法甚深。」
时,诸天子復白佛言:「此所说法甚深微妙,非诸世間卒能信受。所以者何?此深妙法不为攝取五蘊故说,不为棄捨五蘊故说。广说乃至不为攝取一切相智故说;不为棄捨一切相智故说;不为攝取一切佛法故说,不为棄捨一切佛法故说。世間有情多行攝取我、我所執,謂色是我是我所,受、想、行、識是我是我所,广说乃至一切智是我是我所,道相智、一切相智是我是我所。」
尔时,世尊告诸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若菩萨摩诃萨为攝取五蘊故行,为棄捨五蘊故行,广说乃至为攝取一切佛法故行,为棄捨一切佛法故行。是菩萨摩诃萨不能修行般若、靜慮、精進、安忍、净戒、布施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不能修行一切相智。」
尔时,具寿善现白佛言:「世尊!此甚深法能隨順一切法,謂能隨順般若、靜慮、精進、安忍、净戒、布施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一切相智。此甚深法都无所礙,謂不礙色、受、想、行、識,广说乃至一切相智。此甚深法无礙为相。所以者何?虛空平等故,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平等故,空、无相、无願平等故,无生无滅平等故,无造无作平等故,无染无净平等故,此甚深法无礙为相。此甚深法无生无滅。所以者何?色无生无滅故,受、想、行、識无生无滅故,广说乃至一切智无生无滅故,道相智、一切相智无生无滅故,此甚深法无生无滅。此甚深法都无足迹。所以者何?色足迹不可得故,受、想、行、識足迹不可得故,广说乃至一切智足迹不可得故,道相智、一切相智足迹不可得故,此甚深法都无足迹。」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復白佛言:「大德善现是佛真子隨如来生。所以者何?大德善现诸所说法,一切皆与空性相應。」
具寿善现告欲、色界诸天子言:「汝等说我是真佛子隨如来生,云何善现隨如来生?謂隨如来真如生故。所以者何?如来真如无来无去,善现真如亦无来去,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如是真如无真如性亦无不真如性,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常住为相,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變異、无分別、遍诸法转,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所罣礙,一切法真如亦无所罣礙,若如来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无二无別、无造无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以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故无二无別,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於一切处无憶念无分別,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別異不可得,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不离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不离如来真如,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虽说隨生而无所隨生,以善现真如不異佛故,如来真如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一切法真如亦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过去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过去真如平等;未来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未来真如平等;现在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现在真如平等。若过去真如,若未来真如,若现在真如平等,若如来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无二无別。色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色真如平等;受、想、行、識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受、想、行、識真如平等。若色真如,若受、想、行、識真如平等,若如来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无二无別。广说乃至一切智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一切智真如平等;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故如来真如平等,如来真如平等故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若一切智真如,若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若如来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无二无別。
「天子当知!诸菩萨摩诃萨现證如是一切法真如平等,故说名如来、應、正等觉。我於如是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说善现隨如来生。」
当说如是真如相时,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中踊邊沒,邊踊中沒。尔时,欲界、色界天子,復以种种天妙香末及诸天华,奉散世尊及善现上而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大德善现由真如故隨如来生。」
尔时,善现告欲、色界诸天子言:「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由色故隨如来生,不由受、想、行、識故隨如来生;不由色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由受、想、行、識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色故隨如来生,不离受、想、行、識故隨如来生;不离色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受、想、行、識真如故隨如来生。广说乃至不由一切智故隨如来生,不由道相智、一切相智故隨如来生;不由一切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由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一切智故隨如来生,不离道相智、一切相智故隨如来生;不离一切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由有为故隨如来生,不由无为故隨如来生;不由有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由无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有为故隨如来生,不离无为故隨如来生;不离有为真如故隨如来生,不离无为真如故隨如来生。所以者何?是一切法都无所有,诸隨生者、若所隨生、由此隨生及隨生处皆不可得,以一切法自性空故。」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诸法真如广说乃至不思議界皆最甚深,謂於此中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亦不可得;色真如不可得,受、想、行、識真如亦不可得。所以者何?此中色乃至識尚不可得,況有色真如乃至識真如可得!广说乃至此中一切智不可得,道相智、一切相智亦不可得,一切智真如不可得,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亦不可得。所以者何?此中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尚不可得,況有一切智真如、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可得!」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当说如是真如相时,二百苾芻诸漏永尽,心得解脫,成阿罗汉。復有五百苾芻尼众遠尘离垢,於诸法中得净法眼。五千菩萨俱时證得无生法忍,六千菩萨诸漏永尽,心得解脫,成阿罗汉。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今此众中六千菩萨,已於过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正信出家、勤修梵行,虽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起別異想,行別異行。修布施时作如是念:『此是布施,此是施物,此是受者,我能行施。』修净戒时作如是念:『此是净戒,此是罪业,此所护境,我能持戒。』修安忍时作如是念:『此是安忍,此是忍障,此所忍境,我能安忍。』修精進时作如是念:『此是精進,此是懈怠,此是所为,我能精進。』修靜慮时,作如是念:『此是靜慮,此是散动,此是所为,我能修定。』彼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依別異想而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別異之行。由別異想、別異行故,不得菩萨无別異想及失菩萨无別異行。由此因缘不得入菩萨正性离生位,由不得入菩萨正性离生位故,得預流果漸次乃至阿罗汉果。是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虽有菩萨摩诃萨道,及有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声闻或独觉地。」
时,舍利子復白佛言:「何因缘故,有诸菩萨修空、无相、无願之法,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声闻或独觉地;有诸菩萨修空、无相、无願之法,復由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得入菩萨正性离生,漸次修行诸菩萨行,当證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世尊告舍利子:「若诸菩萨遠离一切智智心,不以大悲为上首,修空、无相、无願之法,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声闻或独觉地;若诸菩萨不离一切智智心,復以大悲为上首,修空、无相、无願之法,復由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能入菩萨正性离生,漸次修行诸菩萨行,当得无上正等菩提。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广大百踰繕那,或復二百乃至五百踰繕那量而无有翅。是鳥或从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於其中路復作是念:『我欲還上三十三天。』於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願:『至贍部洲当令我身无損无恼。』於意云何?是鳥所願可得遂不?」
舍利子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是鳥至此贍部洲时,其身決定有損有恼,或致命終或近死苦。所以者何?是鳥身大,从遠而墮,无有翅故。」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舍利子!有诸菩萨亦復如是,虽经无量无数大劫,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声闻或独觉地。所以者何?是诸菩萨遠离一切智智心,不以大悲为上首,虽经无量无数大劫,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遂墮声闻或独觉地。是诸菩萨虽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见蘊,供養恭敬、隨順修行,而於其中執取相故,不能正解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见蘊真實功德。是诸菩萨不能正解佛功德故,虽闻菩萨摩诃萨道及空、无相、无願法声,而依此声執取其相,執取相已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此诸菩萨如是回向,不得无上正等菩提,墮於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持种种所修善根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而墮声闻或独觉地。
「復次,舍利子!有诸菩萨从初发心,不离一切智智心,恒以大悲为上首,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亦常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见蘊而不取相,虽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亦不取相,虽念自他种种功德,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亦不取相。
「舍利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直趣无上正等菩提,不墮声闻及独觉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究竟,不离一切智智心,恒以大悲为上首,虽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取相,虽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见蘊亦不取相,虽修菩萨摩诃萨道及空、无相、无願之法亦不取相。
「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有方便善巧故,以离相心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以离相心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由斯定證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若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究竟,常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隣近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究竟,都不见有少法可得,謂若能證、若所證、若證处、若證时、若由此證都不可得,所謂若色、若受、想、行、識,广说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得。
「復次,世尊!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不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而求无上正等菩提。当知彼於所求无上正等菩提,疑惑猶豫或得不得。所以者何?是菩萨乘善男子等,不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於所修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皆取其相,广说乃至於所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皆取其相。由此因缘,是菩萨乘善男子等,皆於无上正等菩提疑惑猶豫或得不得。
「是故,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決定不應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萨摩诃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用无所得而为方便,以无相俱行心,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广说乃至以无相俱行心,應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若菩萨摩诃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用无所得而为方便,以无相俱行心,修住如是一切佛法,必獲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自相、共相皆應證知,方能獲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而诸菩萨所知法相都无所有、皆不可得。」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天子当知!我亦现觉一切法相,證得无上正等菩提,而都不得胜义法相,可说名为此是能證、此是所證、此是證处、此是證时,及可说为由此而證。何以故?诸天子!以一切法畢竟净故,有为、无为畢竟空故,由斯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世尊说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如我思惟佛所说义,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易信解、甚易證得。所以者何?若能信解无法能證、无法所證、无有證处、无有證时,亦无由此而有所證,即能信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若有證知无法能證、无法所證、无有證处、无有證时,亦无由此而有所證,即能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畢竟皆空,畢竟空中都无有法可名能證、可名所證、可名證处、可名證时、可名由此而有所證。何以故?以一切法性相皆空,若增若減都无所有皆不可得。由是因缘诸菩萨摩诃萨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多,都无所有皆不可得,广说乃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诸菩萨摩诃萨所观诸法,若有色若无色、若有见若无见、若有對若无對、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都无所有皆不可得。由此因缘我思惟佛所说义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易信解、甚易證得,诸菩萨摩诃萨不應於中謂难信解及难證得。所以者何?色色自性空,受、想、行、識受、想、行、識自性空,广说乃至一切智一切智自性空,道相智、一切相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性空。若菩萨摩诃萨能於如是自性空义,深生信解无倒而證,便得无上正等菩提。由如是义,我说无上正等菩提非难信解、非难證得。」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由此因缘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所以者何?诸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都无自性皆如虛空。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当信解證得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摩诃萨亦應如是不作是念:『我当信解證得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性相皆空与虛空等,诸菩萨摩诃萨要能信解诸法皆空与虛空等,无倒而證方得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信解诸法与虛空等,便於无上正等菩提,易生信解、易證得者,則不應有殑伽沙等菩萨摩诃萨被大功德鎧,发趣无上正等菩提於其中間而有退屈。故知无上正等菩提,極难信解、甚难證得。」
时,具寿善现白舍利子言:「於意云何?色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色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受、想、行、識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色真如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真如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色真如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受、想、行、識真如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广说乃至,於意云何?一切智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道相智、一切相智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一切智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道相智、一切相智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一切智真如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一切智真如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復次,舍利子!於意云何?诸法真如广说乃至不思議界,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离诸法真如广说乃至不思議界,有法於佛无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说何等法可於无上正等菩提而有退屈?」
时,舍利子語善现言:「如仁者所说,无生法忍中都无有法,亦无菩萨可於无上正等菩提说有退屈,若尔,何故佛说三种住菩萨乘補特伽罗但應说一?又如仁说,應无三乘菩萨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觉乘。」
时,滿慈子便白具寿舍利子言:「應问善现:为許有一菩萨乘不?然後可难:應无三乘建立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觉乘。」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为許有一菩萨乘不?」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於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为有三种住菩萨乘補特伽罗差別相不?謂有退住声闻乘者,或有退住独觉乘者,或有證得无上乘者?」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为有三乘菩萨異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为實有一正等觉乘诸菩萨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诸法真如有一有二有三相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於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为有一法或一菩萨而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现!」
时,具寿善现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无所有皆不可得,云何舍利子可作是念言:如是菩萨於佛无上正等菩提定有退屈,如是菩萨於佛无上正等菩提定无退屈,如是菩萨於佛无上正等菩提说不決定,如是菩萨是声闻乘,如是菩萨是独觉乘,如是菩萨是无上乘,如是为三,如是为一?
「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都无所得,於一切法真如亦能善信解都无所得,於诸菩萨亦无所得,於佛无上正等菩提亦无所得,当知是为真菩萨摩诃萨。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诸法真如不可得相,其心不驚、不恐、不怖、无疑、无悔、无退、无沒,是菩萨摩诃萨疾證无上正等菩提,於其中間定无退屈。」
尔时,世尊讚善现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诸菩萨善说法要,汝之所说皆是如来威神之力。善现当知!若菩萨摩诃萨於法真如不可得相深生信解,知一切法无差別相,闻说如是诸法真如不可得相,其心不驚、不恐、不怖、无疑、无悔、无退、无沒,是菩萨摩诃萨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成就此法,疾證无上正等觉耶?」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摩诃萨成就此法,疾證无上正等菩提,不墮声闻、独觉等地。」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当於何住?應云何住?」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当於一切有情住平等心,不應住不平等心;当於一切有情起平等心,不應起不平等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平等心与語,不應以不平等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大慈心,不應起瞋恚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大慈心与語,不應以瞋恚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大悲心,不應起恼害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大悲心与語,不應以恼害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大喜心,不應起嫉妬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大喜心与語,不應以嫉妬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大捨心,不應起偏黨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大捨心与語,不應以偏黨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恭敬心,不應起憍慢心;当於一切有情以恭敬心与語,不應以憍慢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質直心,不應起諂詐心;当於一切有情以質直心与語,不應以諂詐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調柔心,不應起刚強心;当於一切有情以調柔心与語,不應以刚強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心,不應起不利益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利益心与語,不應以不利益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安樂心,不應起不安樂心;当於一切有情以安樂心与語,不應以不安樂心与語;当於一切有情起无礙心,不應起有礙心;当於一切有情以无礙心与語,不應以有礙心与語。
「当於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如兄弟、如姊妹、如男女、如親族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朋友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如親教師、如軌範師、如弟子、如同學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如預流、一来、不還、阿罗汉、独觉、菩萨摩诃萨、如来、應、正等觉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應救濟、憐愍、覆护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畢竟空无所有、不可得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当於一切有情起空、无相、无願心,亦以此心應与其語。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当於此住。
「復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欲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應自离害生命,亦勸他离害生命,恒正称揚离害生命法,欢喜讚歎离害生命者,广说乃至應自离邪见,亦勸他离邪见,恒正称揚离邪见法,欢喜讚歎离邪见者。應自修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亦勸他修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恒正称揚修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法,欢喜讚歎修四靜慮、四无量、四无色定者。應自圓滿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勸他圓滿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恒正称揚圓滿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法,欢喜讚歎圓滿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者。應自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亦勸他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恒正称揚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法,欢喜讚歎住內空乃至无性自性空者。應自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勸他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恒正称揚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法,欢喜讚歎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者。應自住四圣諦,亦勸他住四圣諦,恒正称揚住四圣諦法,欢喜讚歎住四圣諦者。應自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勸他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恒正称揚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法,欢喜讚歎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者。應自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亦勸他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恒正称揚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法,欢喜讚歎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者。應自修八解脫乃至十遍处,亦勸他修八解脫乃至十遍处,恒正称揚修八解脫乃至十遍处法,欢喜讚歎修八解脫乃至十遍处者。應自圓滿诸菩萨地,亦勸他圓滿诸菩萨地,恒正称揚圓滿诸菩萨地法,欢喜讚歎圓滿诸菩萨地者。應自圓滿陀罗尼門、三摩地門,亦勸他圓滿陀罗尼門、三摩地門,恒正称揚圓滿陀罗尼門、三摩地門法,欢喜讚歎圓滿陀罗尼門、三摩地門者。應自圓滿五眼、六神通,亦勸他圓滿五眼、六神通,恒正称揚圓滿五眼、六神通法,欢喜讚歎圓滿五眼、六神通者。應自圓滿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勸他圓滿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恒正称揚圓滿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法,欢喜讚歎圓滿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者。應自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捨,亦勸他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捨,恒正称揚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捨法,欢喜讚歎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者。應自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勸他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恒正称揚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法,欢喜讚歎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者。應自圓滿无忘失法、恒住捨性,亦勸他圓滿无忘失法、恒住捨性,恒正称揚圓滿无忘失法、恒住捨性法,欢喜讚歎圓滿无忘失法、恒住捨性者。應自順逆观十二支缘起,亦勸他順逆观十二支缘起,恒正称揚順逆观十二支缘起法,欢喜讚歎順逆观十二支缘起者。應自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亦勸他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恒正称揚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法,欢喜讚歎知苦、斷集、證滅、修道者。應自起證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智而不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亦勸他起證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恒正称揚起證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法,欢喜讚歎起證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独觉菩提者。應自入菩萨正性离生位,亦勸他入菩萨正性离生位,恒正称揚入菩萨正性离生位法,欢喜讚歎入菩萨正性离生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