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四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四
第五分胜意樂品第二十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以胜意樂,欲證无上正等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真净善友。」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善友?」
佛告善现:「诸佛皆名菩萨善友。若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誡教授诸菩萨众,令於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門能悟入者,亦得名为菩萨善友。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当知亦名菩萨善友。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与诸菩萨为師为导,为明为炬,为光为照,为舍为护,为归为趣,为洲为渚,为父为母。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依六种波罗蜜多,而得成辦功德事业。所以者何?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普能攝受一切佛法。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應學六种波罗蜜多。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欲學六种波罗蜜多,應於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至心聽闻、受持、读诵,观察义趣请決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能与六种波罗蜜多为尊为导、为生養母。善现当知!若诸菩萨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願,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以何为相?」
佛告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礙为相。」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頗有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礙之相,餘一切法亦得有耶?」
佛告善现:「有因缘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礙之相,餘一切法亦可说有。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空、遠离。」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遠离,云何有情有染有净?所以者何?非空、遠离法可说有染净,非空、遠离能證菩提,非离空、遠离有別法可得,云何令我解如是义?」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等心執我等不?」
善现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离不?」
善现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流转生死?」
善现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现:「如是有情流转生死,施設杂染及清净者。由诸有情虛妄執著我及我所说有杂染,而於其中无杂染者;由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说有清净,而於其中无清净者。是故,善现!虽一切法皆空、遠离,而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希有!世尊!虽一切法皆空、遠离,而诸有情有染有净。若诸菩萨能如是行,則不行色、受、想、行、識,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普胜一切声闻、独觉所行之行至无胜处,是诸菩萨由此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晝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无上正等菩提,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復次,善现!於意云何?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後皆得人身,发菩提心尽寿布施,持此布施回向菩提,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现:「若有菩萨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所獲功德甚多於前无量无数。所以者何?如是菩萨如如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如是如是堪为一切有情福田,由此菩萨所起慈心,诸有情類无能及者,唯除如来、應、正等觉。
「如是菩萨具胜妙慧,由胜妙慧,见诸有情受大苦恼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復以天眼,见有情類成无間业墮无暇处受诸苦恼,或为见網之所覆蔽不得正道,见已悲愍生大厭怖,普缘一切有情世間起大慈悲相應作意:『我当普为一切有情作大导師令脫众苦。』虽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餘想,是名菩萨大慧光明。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間福田,虽未證得一切智智,而於菩提已不退转,堪受施主一切供養。
「如是菩萨善住般若波罗蜜多,既能畢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菩萨欲不虛受世間信施,欲示有情真净道路,欲为有情作大饒益,欲为世間作大明照,欲脫有情生死牢獄,欲施有情清净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由此作意,所有言说皆与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相應,诸餘作意无容暫起。所以者何?如是菩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流注相續。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宝珠,後时遇得欢喜自慶,遇缘還失生大憂恼,常懷歎惜未曾离念,思当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缘此宝珠无时暫捨。菩萨亦尔,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如是作意,則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云何菩萨不离般若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知一切法及诸作意皆离自性,是诸菩萨不离般若一切智智。所以者何?甚深般若一切智智及诸作意自性皆空、无增无減。」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罗蜜多自性常空、无增无減,云何菩萨增長般若波罗蜜多能近菩提?」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知一切法无增无減,於深般若波罗蜜多亦无增減。若诸菩萨能如是知,闻一切法无增无減,不驚、不怖亦不沈沒。是诸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萨不退转地,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空,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般若波罗蜜多,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般若波罗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受、想、行、識等,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受、想、行、識等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即色、受、想、行、識等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世尊!为离色、受、想、行、識等空,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不尔!善现!」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尔,菩萨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见有法能行般若波罗蜜多及行空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见有般若波罗蜜多及见有空,是诸菩萨所行处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所不见法,是法可得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不可得法頗有生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汝所不见、所不得法所有實相,即是菩萨无生法忍。菩萨成就如是忍者,便於无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亦名如来无所畏道。若诸菩萨勤行此道,不得无上正等觉智、大智、妙智、自然智、一切智智及如来智,无有是处。」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菩萨为以诸法无生,於佛菩提得受記不?」
「不尔!善现!」
「世尊!若尔,菩萨云何受菩提記?」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见有法於佛菩提得受記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见法於佛菩提堪得受記,亦不见法於佛菩提有能證者、證时、證处及由此證,若所證法皆亦不见。」
佛告善现:「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不應念言於佛菩提:『此是能證、此是所證。』」
时,天帝释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畢竟离故,非少善根诸有情類,能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書寫、聽闻、受持、读诵。」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假使於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业道,如是福聚於能書寫、聽闻、受持、读诵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所獲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时,有苾芻告天帝释:「有於般若波罗蜜多書寫、聽闻、受持、读诵,所獲功德胜於仁者?」
天帝释言:「彼有情類初发心时尚胜於我,況於般若波罗蜜多書寫、聽闻、受持、读诵、精勤修學、如理思惟!
「苾芻当知!彼有情類即是菩萨。如是菩萨所獲福聚,普胜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如是菩萨所獲福聚,亦胜預流、一来、不還、應果、独觉,亦胜菩萨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修行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波罗蜜多及餘功德。苾芻当知!若诸菩萨如说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是诸菩萨普胜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應供養。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说行究竟隨转。是诸菩萨能紹一切智智种性令不斷绝,常不遠离诸佛世尊,常不遠离妙菩提座,常能濟拔溺生死泥诸有情類。是诸菩萨如是學时,常學菩萨所應學法,不學二乘所應學法。诸天神等常隨擁护,四大天王来至其所供養恭敬,咸作是言:『善哉!大士!当勤精進學菩萨众所應學法,疾当安坐妙菩提座,速證无上正等菩提。如昔天王所奉四鉢,我亦当奉。』苾芻当知!是诸菩萨,我等天帝尚往其所供養恭敬,況餘天神!苾芻当知!是诸菩萨如是學时,一切如来及诸菩萨、诸天龍等常隨守护,由此因缘,世間危厄、身心憂苦皆不侵害,所有疾病亦復不起。苾芻当知!是诸菩萨獲如是等现法胜利,後世功德无量无邊。」
时,阿难陀竊作是念:「天主帝释为自辯才讚说如是菩萨功德,为是如来威神加被?」
时,天帝释承佛威神,知阿难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非我辯才,皆是如来威神加被。」
尔时,佛告阿难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释承佛威神能如是说。慶喜当知!若时菩萨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思惟修學,三千世界一切惡魔皆生疑怖,咸作是念:『此诸菩萨为於中間便證實際,墮二乘地?为趣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空我境界?』」
第五分修學品第二十一
「復次,慶喜!若时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晝夜精勤常不捨离。时,魔眷屬如箭入心,怖戰憂惶不任自处。
「復次,慶喜!若时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晝夜精勤將至究竟。时,魔眷屬来至其所,化作种种可怖畏事,欲令菩萨身心驚惶,於大菩提暫退便足。
「復次,慶喜!非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皆为惡魔之所擾亂。若诸菩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信解心毀訾誹謗,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疑惑猶豫为有为无,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遠离善友,惡友攝持,不闻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处,由不闻故不知不见,云何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攝受邪法,尔时,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萨与我为伴,令无量人棄捨正法滿我所願。』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告餘菩萨:『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难信难解,何用書寫、受持、读诵?我尚不能得其源底,況餘薄福淺智者哉!』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輕餘菩萨,謂作是言:『我能安住真遠离行,汝等皆无。』尔时,惡魔欢喜慶快,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时菩萨自恃名姓及所修行杜多功德,輕蔑诸餘修胜善法诸菩萨众,常自称讚毀訾他人,无不退转诸行、状、相而謂自有,起烦恼业。尔时,惡魔便大欢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萨令我境土宮殿不空,增益地獄、傍生、鬼界。』是时,惡魔助其神力,令转增益威力辯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語,因斯勸发同彼惡见,同惡见已隨彼邪學,隨邪學已烦恼熾盛。心顛倒故,所起三业皆能感得不可愛果,由此因缘增長惡趣,令魔宮殿转更充滿,由此惡魔欢喜踊躍,诸有所作隨意自在,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时菩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更相毀蔑、斗諍、誹謗,尔时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萨虽遠菩提而不極遠,虽近惡趣而不甚近。』若时菩萨与菩萨乘善男子等更相毀蔑、斗諍、誹謗,尔时惡魔便作是念:『此二菩萨極遠菩提甚近惡趣。』作是念已欢喜踊躍,增其威勢,令二朋黨斗諍不息,使餘无量无邊有情皆於大乘深心厭离,是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便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诸菩萨未得菩提不退转記,於得菩提不退转記诸菩萨所起損害心,斗諍、輕蔑、罵辱、誹謗,是诸菩萨隨起尔所念不饒益心,還退尔所劫曾修胜行,经尔所时遠离善友,還受尔所生死繫縛。若不棄捨大菩提心,還尔所劫被弘誓鎧勤修胜行时无間斷,然後乃補尔所功德。」
尔时,慶喜便白佛言:「是诸菩萨所起惡心生死罪苦,为要流转经尔所时,为於中間亦得出离?是诸菩萨所退胜行,为要精勤经尔所劫时无間斷然後乃補,为於中間有復本义?」
佛告慶喜:「我为菩萨、独觉、声闻,说有出罪還補善法。
「慶喜当知!若诸菩萨造此罪後,心无慚愧懷惡不捨,不能如法发露悔过。我说彼類,於其中間无出罪苦還補善义。
「若诸菩萨造此罪後,深生慚愧心不繫惡,尋能如法发露悔过,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难得人身,何容復起如是过惡失大善利?我應饒益一切有情,何乃於中反作衰損?我應恭敬一切有情如僕事主,何乃於中反生憍慢、毀辱、凌蔑?我應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诃罵,何容於彼反以暴惡身語加報?我應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愛,何容復起勃惡語言与彼乖諍?我應堪耐一切有情長时履踐,猶如道路亦如橋梁,何容於彼反加凌辱?我求无上正等菩提,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樂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應从今尽未来際,如愚、如啞、如聾、如盲,於诸有情无所分別。假使斬截頭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鋸解一切身分支体,於彼有情終不起惡。若我起惡,即便退壞所发无上正等觉心,障礙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慶喜当知!是诸菩萨,我说中間有出罪苦還補善义,非要经於尔所劫数,惡魔於彼不能擾亂,疾證无上正等菩提。
「復次,慶喜!诸菩萨众与求声闻、独觉乘者不應交涉,設与交涉不應共住,設与共住不應与彼論义決擇,勿因此故起忿恚心,或復令生麁惡言说,便礙无上正等菩提,亦壞无邊菩萨行法。若诸菩萨与菩萨乘善男子等共住相視,尊重敬事應如大師,復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净善友,同載一船、同一所趣、同行一道、同一事业,學时、學处及所學法、若由此學皆无有異。』復作是念:『若彼菩萨住杂作意,我当於中不同彼學;若彼菩萨离杂作意,我当於中常同彼學。』若诸菩萨如是學时,疾證所求一切智智。」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若诸菩萨为尽故學,为不生故學,为离故學,为滅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现:「若诸菩萨如是學时,非學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何缘菩萨如是學时,非學一切智智?」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说名如来、應、正等觉,如是真如可说为尽乃至滅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何以故?真如无相,不可说尽乃至滅故。」
佛告善现:「是故菩萨如是學时,非學一切智智。若诸菩萨不为尽故學,乃至不为滅故學,如是學时,是學一切智智,亦學般若波罗蜜多,亦學佛地、力、无畏等无邊佛法。善现当知!若诸菩萨如是學时,至一切學究竟彼岸,天魔外道皆不能伏,息除诸惡众善圓滿,少分有情能如是學,是故菩萨欲墮極少有情数者,当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
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一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根栽俱行之心,不起慳悋、犯戒、瞋忿、懈怠、散动、惡慧、猶豫俱行之心。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能攝一切波罗蜜多。譬如身见能具攝受六十二见,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攝受一切波罗蜜多。譬如命根遍能攝受所餘诸根,命根滅时诸根隨滅,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攝受一切波罗蜜多,若失般若波罗蜜多則失一切波罗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持一切殊胜善法,能滅一切惡不善法。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攝一切波罗蜜多,應學般若波罗蜜多。若诸菩萨能學般若波罗蜜多,於诸有情最尊最胜。
「復次,善现!於意云何?於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類寧为多不?」
善现對曰:「甚多!世尊!贍部洲中诸有情類其数尚多,況三千界!」
佛告善现:「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成菩萨,一一皆以上妙樂具,尽寿供養一切有情。於意云何?是诸菩萨由此因缘得福多不?」
善现對曰:「甚多!世尊!」
佛告善现:「若有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如彈指頃,其福胜彼无量无邊。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具大义用,能攝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现!若诸菩萨欲證无上正等菩提,欲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饒益一切有情,欲为一切有情依怙,欲證一切圓滿佛法,欲行诸佛所行境界,欲遊戲佛所遊戲处,欲作诸佛大師子吼,欲以一音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说正法普令一切獲大饒益,当學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当知!我曾不见有诸菩萨修學般若波罗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間功德胜利。」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菩萨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豈亦能得声闻、独觉功德善根?」
佛告善现:「声闻、独觉功德善根,此菩萨众亦皆能得,但於其中心不樂住;以胜智见无倒观察,超过声闻及独觉地,为彼開示令皆證得。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如是學时,則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真净福田,超诸世間声闻、独觉福田之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常不捨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菩萨若能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当知已於一切智智得不退转,遠离声闻、独觉等地,親近无上正等菩提。
「善现当知!若诸菩萨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由般若波罗蜜多,当能引发一切智智。』是诸菩萨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亦於般若波罗蜜多不知不见。若诸菩萨不作是念:『此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由般若波罗蜜多,当能引发一切智智。』是诸菩萨是行般若波罗蜜多,亦於般若波罗蜜多能知能见。
「復次,善现!若诸菩萨不见般若波罗蜜多,不闻、不觉、不知般若波罗蜜多,於不见、闻、觉、知诸法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时,天帝释作是念言:「若诸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尚胜一切有情之類,況得无上正等菩提!若诸有情闻说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为獲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間最胜寿命,況发无上正等觉心,或能聽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诸有情世間敬愛,当能調御一切有情。」
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音花,捧散如来及诸菩萨。既散华已,作是願言:「若诸菩萨求趣无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願彼佛法速得圓滿,願彼所求一切智法及无漏法速得圓滿。」
作是願已,便白佛言:「若菩萨乘善男子等,已发无上正等觉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其退转大菩提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诸菩萨厭大菩提,退住声闻、独觉等地;我終不起一念異心,令诸菩萨退失大悲相應作意。若诸菩萨已发大心,我願彼心倍復增進,願彼菩萨见生死中种种苦已,为欲利樂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发起种种堅固大願:『我既自度,亦当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脫,亦当精勤脫未脫者;我既自安,亦当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證究竟涅槃,亦当精勤令未證者皆同證得究竟涅槃。』
「世尊!若有情類於初发心菩萨功德深心隨喜,得幾所福?於久发心修诸胜行菩萨功德、於不退转地菩萨功德、於一生所繫菩萨功德深心隨喜,得幾所福?」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妙高山王可知兩数,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可知兩数,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时,天帝释復白佛言:「若诸有情於诸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得佛功德善根不生隨喜,或復於彼隨喜功德不闻不知,当知皆是魔所執持、魔所魅著、魔之朋黨,魔天界歿来生此間。所以者何?若诸菩萨发菩提心修菩萨行,得不退转至究竟位,有能於彼起隨喜心,定能破壞众魔眷屬,疾能證得一切智智。若诸有情深心敬愛佛、法、僧宝,隨所生处常欲见佛、闻法、遇僧,於诸菩萨功德善根,應深隨喜回向菩提不生執著。若能如是,疾證无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破魔軍众。」
尔时,佛告天帝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憍尸迦!若诸有情於诸菩萨功德善根,深心隨喜回向菩提,速能圓滿诸菩萨行,疾證无上正等菩提。若诸有情於诸菩萨功德善根,深心隨喜回向菩提,是诸有情具大勢力,常能奉事诸佛世尊,於深经典善知义趣。隨所生处,一切世間恭敬供養,不见惡色、不闻惡声、不嗅惡香、不嘗惡味、不觉惡觸、不思惡法、不墮惡趣,生人天中恒受胜樂。何以故?憍尸迦!是诸有情能於无量菩萨功德,深心隨喜回向菩提,善根增進,疾能證得一切智智,饒益无量无数有情,令住无餘般涅槃界。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於诸菩萨功德善根,皆應隨喜回向菩提,利樂无邊诸有情類。」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心既如幻,云何菩萨能證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为见有如幻心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见幻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汝不见幻、不见如幻心,若处无幻、无如幻心,汝见有是心能得菩提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若处离幻、离如幻心,汝见有是法能得菩提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见即、离心法,说何等法若有若无?以一切法畢竟离故,不可施設是有是无。若法不可施設有无,則不可说能得菩提,非无所有法能得菩提故。由此般若波罗蜜多亦畢竟离,不應修遣,亦復不應有所引发,无上菩提亦畢竟离。云何可说诸菩萨众依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證菩提?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應不可说能證无上正等菩提,离法不得离法故。」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菩提俱畢竟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畢竟离故,得畢竟离无上菩提,若深般若波罗蜜多非畢竟离,應非般若波罗蜜多。是故,善现!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大菩提,虽非离法能得离法,而得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故菩萨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