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八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四十八
第四分譬喻品第十四
◎尔时,具寿善现復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實为大事现世間不?」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實为大事出现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實能成辦一切智智,實能成辦诸独觉地,實能成辦诸声闻地。善现当知!如刹帝利灌顶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國事付囑大臣,端拱无为安隱快樂,诸佛亦尔,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诸佛法、若独觉法、若声闻法,悉皆付囑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普令成辦。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實为大事出现世間。
「善现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为攝受、執著色故出现世間,不为攝受、執著受、想、行、識故出现世間;不为攝受、執著預流果故出现世間,不为攝受、執著一来、不還、阿罗汉果故出现世間;不为攝受、執著独觉菩提故出现世間,亦不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間。」
具寿善现即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間?」
佛告善现:「於意云何?汝頗见有阿罗汉果可攝受、執著不?」
善现答言:「不也!世尊!我不见有阿罗汉果可於其中攝受、執著。」
佛告善现:「善哉!善哉!我亦不见有如来法可於其中攝受、執著。是故,善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間。」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不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现世間者,新學大乘诸菩萨众,闻如是说心便驚怖不能信受。若因圓滿,曾於过去无量佛所发弘誓願,長夜积集殊胜善根,诸菩萨众闻如是说乃能信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由此因缘,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不應輒为新學大乘诸菩萨说。」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觉,極难信解。若诸有情,曾於过去无量佛所发弘誓願,多种善根,事多善友,乃能信解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類,一切皆成隨信行等,彼有情類若经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不如有人一日於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忍樂思惟称量观察,所獲功德胜彼无量。」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疾得涅槃,胜前所说隨信行等若经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況忍樂等!」
时,诸天子闻佛所说,欢喜踊躍顶礼世尊,右遶三匝,辭佛還宮,去会未遠忽然不现,隨所屬界各住本宮,勸進诸天修殊胜行。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沒、不迷、不悶,无惑、无疑、无取、无執,欢喜聽受、恭敬供養,从何处沒来生此間?」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不沈、不沒、不迷、不悶,无惑、无疑、无取、无執,欢喜聽受、恭敬供養,樂见、樂闻、受持、读诵,常不遠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彼相應,殊胜作意,愛樂隨逐能说法者,如犢隨母未嘗暫离,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究竟通利,能为他说,終不遠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師,经須臾頃,是菩萨摩诃萨从人中沒来生此間,乘宿胜因能成是事。」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頗有成就如是功德诸菩萨摩诃萨,供養承事他方佛已,从彼处沒来生此耶?」
佛告善现:「有菩萨摩诃萨供養承事他方佛已,从彼处沒来生此間,成就如是殊胜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先从他方无量佛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養、書寫、受持,请问其中甚深义趣,修習、思惟、广为他说,从彼处沒来生此間,乘昔善根能辦是事。
「復次,善现!有菩萨摩诃萨从覩史多天众同分沒来生人中,彼亦成就如是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先世已於覩史多天慈氏菩萨摩诃萨所,闻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恭敬供養,请问其中甚深义趣,修習、思惟、广为他说,从彼处沒来生此間,乘昔善根能辦是事。
「復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於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而不请问甚深义趣,今生人中,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迷悶、疑惑、沈沒,或生異解难可開悟。所以者何?不了义者心多迷悶、疑惑、沈沒。
「復次,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於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亦曾请问甚深义趣或经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而不精進如说修行。今生人中,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虽经少时其心堅固无能壞者,若离所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及说法師请问深义,尋便退失心生猶豫。所以者何?此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於前世得闻般若波罗蜜多,亦能请问甚深义趣,而不精進如说修行,故於今生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或时樂闻或时不樂,或时堅固或时退失,其心輕动進退非恒,如堵罗綿隨風飄转。当知如是住菩萨乘善男子等新學大乘,虽有信心而不堅净,於深般若波罗蜜多不能長时信樂,隨转彼於二地或隨墮一,所謂声闻及独觉地。
「善现当知!如泛大海所乘船破,其中诸人若不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为依附者,定知溺死不至彼岸。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为所依附,当知是類終不沒死,得至安隱大海彼岸,无損无害受诸快樂。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有於大乘虽成少分信敬愛樂,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所依附。当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声闻或独觉地。若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樂、有捨、有敬、有欣、有喜、有清净心、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为所依附。当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樂一切。
「復次,善现!如有男子或诸女人,執持坏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当知此瓶不久爛壞。何以故?是瓶未熟,不堪盛水,終归地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於大乘有信、有忍、有樂、有欲、有精進、有胜解、有不放逸、有胜意樂、有捨、有敬、有欣、有喜、有清净心、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声闻或独觉地。
「復次,善现!如有男子或诸女人,持燒熟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当知此瓶終不爛壞。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極堅牢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樂一切。
「復次,善现!如有商人无善巧智,船在海岸未固修營,即持財物安置其上,牽入水中速便進发,当知是船中道壞沒,人船財物各散異处,如是商人无善巧智,喪失身命及诸財宝。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虽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類中道退沒,不能證得一切智智,謂墮声闻或独觉地。
「復次,善现!如有商人有善巧智,先在海岸固修船已,方牽入水知无穿穴,後持財物置上而去,当知是船必不壞沒,人物安隱達所至处。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声闻或独觉地,定證无上正等菩提,能尽未来利樂一切。何以故?若菩萨乘善男子等,能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中間法尔不墮声闻及独觉地,必證无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常作饒益。
「復次,善现!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众病,所謂風病、熱病、痰病或三杂病。於意云何?是老病人頗从床座自能起不?」
善现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人設有扶令起立,亦无力行一俱盧舍、或二、或三。何以故?極老病故。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設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彼類不證无上正等菩提,退墮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法應尔故。
「復次,善现!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众病,謂風、熱、痰或三杂病,是老病人欲从床座起往他处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莫有所难,隨意欲往,我等兩人終不相棄,必達所趣安隱无損。』如是,善现!有菩萨乘善男子等,若於大乘有信、有忍,广说乃至有於无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当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墮声闻或独觉地,定證无上正等菩提,转妙法轮度有情众。」
第四分天讚品第十五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新學大乘诸菩萨摩诃萨云何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新學大乘诸菩萨摩诃萨欲住、欲學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先應親近、承事、供養真净善友。若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诸菩萨者,当知是为真净善友。謂能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教授教誡新學大乘诸菩萨言:『来!善男子!汝應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汝勤修时,應无所得而为方便,与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汝回向时,勿以色故而取无上正等菩提,勿以受、想、行、識故而取无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男子!若无所取便能證得一切智智。汝善男子!於声闻地及独觉地勿生貪著。』如是,善现!真净善友教授教誡新學大乘诸菩萨摩诃萨,令其漸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善现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依如是相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罗蜜多,发趣无上正等菩提,不欲自在而取滅度。观極重苦诸有情界,求證无上正等菩提,欲尽未来方便拔濟,而不怖畏生死流转。」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謂为利樂诸世間故,发趣无上正等菩提,哀愍世間诸有情故,发趣无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为濟拔诸世間故,为诸世間作舍宅故,为诸世間作归依故,为示世間究竟道故,为诸世間作洲渚故,为诸世間作光明故,为诸世間作导首故,为诸世間作所趣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作是誓言:我为濟拔诸世間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见诸世間流转生死,受种种苦不能出离,为斷彼苦,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作是誓言:我为濟拔诸世間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舍宅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说一切法皆不和合,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舍宅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云何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告善现:「诸色不和合,即色不相屬,若色不相屬,即色无生滅,若色无生滅,即色不和合,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诸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说一切法皆有如是不和合相,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归依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为令一切生老病死愁歎憂苦所逼世間,速得解脫生等众苦,入无餘依般涅槃界,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归依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示世間究竟道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说如是法,謂色彼岸即非色,如彼岸,色亦尔;受、想、行、識彼岸即非受、想、行、識,如彼岸,受、想、行、識亦尔。如色、受、想、行、識彼岸,一切法亦尔。」
具寿善现白言:「世尊!若如色、受、想、行、識彼岸,一切法亦尔者,豈不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已现等觉?所以者何?此中都无分別事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於彼岸中无所分別,无分別故,诸菩萨摩诃萨於一切法已现等觉。善现当知!诸菩萨摩诃萨甚为难事,虽能如是观一切法,而不作證亦不沈沒,作是念言:『我於此法现等觉已,證得无上正等菩提,为诸世間宣说開示。』是为菩萨摩诃萨为示世間究竟道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洲渚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譬如大小海河池中高地可居,周回水斷说为洲渚。如是,善现!色乃至識前後際斷,由此斷故一切法斷,此一切法前後際斷,即是寂滅微妙涅槃,亦是如實无顛倒性。善现!菩萨摩诃萨求證无上正等菩提,欲为有情说如是法,令速趣入如是涅槃,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洲渚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光明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为破長夜无明卵㲉所覆有情重黑闇故,为療有情无知瞖目令明朗故,为与一切愚冥有情作慧明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光明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导首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宣说開示诸色本性无生无滅,欲为世間宣说開示受、想、行、識本性无生无滅,欲为世間宣说開示诸異生法本性无生无滅,欲为世間宣说開示声闻、独觉、菩萨、佛法本性无生无滅,欲为世間宣说開示一切法本性无生无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导首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所趣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善现!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宣说開示色以虛空为所趣,受、想、行、識亦以虛空为所趣,一切法皆以虛空为所趣,欲为世間宣说開示色无所趣与虛空等,受、想、行、識亦无所趣与虛空等,一切法皆无所趣与虛空等。如太虛空无来无去、无作无住、无所安立、无生无滅,诸法亦尔,皆如虛空无分別故无所分別。何以故?诸色空故无来无去,受、想、行、識空故亦无来无去,一切法空故皆无来无去。所以者何?一切法皆以空、无相、无願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造无作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生无起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性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如夢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我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无邊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一切法皆以寂靜、涅槃、无取无捨、无来无去、最極、寂滅为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诸菩萨摩诃萨欲为世間说如是法,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诸世間作所趣故,发勤精進趣向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誰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久修菩萨摩诃萨行,已曾供養无量诸佛,於诸佛所发弘誓願,所种善根皆已純熟,无量善友攝受护念,乃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生信解,是菩萨摩诃萨以何为自性?」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以調伏、遠离为自性。」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当何所趣?」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当趣一切智智。」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趣一切智智者,能觉是趣亦能宣说,亦与有情作所归趣。」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若菩萨摩诃萨趣一切智智者,能觉是趣亦能宣说,亦与有情作所归趣。」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謂著如是堅固甲冑:『我当度脫无量无数无邊有情令入涅槃,而诸有情都不可得。』」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復次,善现!是菩萨摩诃萨所著甲冑,不屬色不为色,不屬受、想、行、識不为受、想、行、識,不屬声闻、独觉地不为声闻、独觉地,不屬菩萨地不为菩萨地,不屬佛地不为佛地。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无所屬、皆无所为。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能著如是堅固甲冑。」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能著如是堅固甲冑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即於三处无所住著。何等为三?一、声闻地。二、独觉地。三、如来地。」
佛告善现:「汝观何义作如是说?」
善现答言:「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住著、无能修者、无所修法、无修时处,亦无由此而能修習。所以者何?非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义中而有少分實法可得名能修等。世尊!若修虛空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一切法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所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所有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无攝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若修除遣法是修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復次,善现!應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最胜行住,观察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若菩萨摩诃萨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於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所執著,当知是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
「復次,善现!诸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不執他語及他教勅以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沈、不沒、无疑、无悔亦不迷悶,於深般若波罗蜜多,欢喜樂闻、深心信受、書持、读诵、如理思惟、为他演说常无厭倦,当知如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先世已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所有义趣。何以故?由此不退转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广说乃至为他演说无厭倦故。」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若菩萨摩诃萨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广说乃至为他演说常无厭倦,是菩萨摩诃萨云何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應作如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具寿善现復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云何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若菩萨摩诃萨相續、隨順、趣向、臨入虛空而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为菩萨摩诃萨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无量无邊,若无量无邊即非色亦非受、想、行、識,无得、无现观、无證、无道果,无智、无識,无生、无滅,无成、无壞、无起、无尽,无修、无作、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方、无域亦无所住,唯可说为无量无邊。
「善现当知!虛空无量无邊故一切智智亦无量无邊,一切智智无量无邊故无能證者,非色能證亦非受、想、行、識能證,非布施波罗蜜多能證,亦非净戒乃至般若波罗蜜多能證。所以者何?色即是一切智智,受、想、行、識即是一切智智,布施波罗蜜多即是一切智智,净戒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即是一切智智。」
时,天帝释將領欲界诸天子众,大梵天王將領色界诸天子众,来詣佛所顶礼双足,右遶三匝却住一面,合掌恭敬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为甚深、难见、难測。」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天子当知!我观此义初得无上正等觉时,宴坐思惟不樂说法,心作是念:『我所證法微妙甚深,非诸世間卒能信受。』天子当知!我所證法即是般若波罗蜜多,此法甚深,非能證、非所證,无證处、无證时。天子当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来无去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量无邊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生无滅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无染无净故此法甚深。」
时,诸天子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佛所说法微妙甚深,一切世間难信难解。所以者何?佛所说法不为攝受、不为棄捨,世間有情多行攝受或行棄捨,是故世間於佛所说不能信解。」
尔时,佛告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第四分真如品第十六之一
尔时,具寿善现便白佛言:「世尊!佛所说法微妙甚深,於一切法皆能隨順无所障礙;佛所说法无障礙相,与虛空等都无足跡;佛所说法无待對相,无第二故;佛所说法无与等相,无敵對故;佛所说法都无足跡,无生滅故;佛所说法都无生滅,一切生滅不可得故;佛所说法都无蹊徑,一切蹊徑不可得故;佛所说法都无戲論,分別言说不可得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欲界、色界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现是真佛子隨如来生。所以者何?大德善现诸所说法,一切皆与空相應故。」
尔时,善现告欲、色界诸天子言:「汝等说我是真佛子隨如来生。云何善现隨如来生?謂隨如来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所以者何?如来真如无来无去本性不生,善现真如亦无来去本性不生,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如是真如无真如性,亦无不真如性,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常住为相,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變異、无分別、遍诸法转,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所罣礙,一切法真如亦无所罣礙,若如来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无二无別、无造无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以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故,无二无別,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於一切法无憶念、无分別,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无別異、不可得,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如来真如不离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不离如来真如,如是真如常真如相,无时非真如相,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虽说隨生而无所隨生,以善现真如不異佛故。如来真如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一切法真如亦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善现真如亦復如是,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善现真如隨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隨过去真如,过去真如隨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隨未来真如,未来真如隨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隨现在真如,现在真如隨如来真如,如来真如隨三世真如,三世真如隨如来真如,三世真如、如来真如无二无別,一切法真如、善现真如亦无二无別,故说善现隨如来生。一切菩萨摩诃萨行真如,即是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真如。诸菩萨摩诃萨由真如故,證得无上正等菩提,说名如来、應、正等觉。我於如是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说善现隨如来生。当说如是真如相时,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變动,如佛證得无上正等大菩提时等无差別,故说善现隨如来生。
「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由色故隨如来生,不由受、想、行、識故隨如来生,不由預流果故隨如来生,不由一来、不還、阿罗汉果故隨如来生,不由独觉菩提故隨如来生,不由诸佛无上正等菩提故隨如来生,但由真如故隨如来生。
「天子当知!然我善现不隨色生,不隨受、想、行、識生,不隨預流果生,不隨一来、不還、阿罗汉果故生,不隨独觉菩提生,不隨诸佛无上正等菩提生,但隨真如生故,我善现隨如来生。」
尔时,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是真如甚深微妙。」
当说如是真如相时,三百苾芻永尽诸漏心得解脫,成阿罗汉;復有五百苾芻尼众遠尘离垢,於诸法中得净法眼;五千天子宿业成熟,俱时證得无生法忍;六十菩萨不受诸漏心得解脫。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今此众中六十菩萨,已於过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虽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起別異想修別異行,不入菩萨正性离生故,於今时虽闻大法,而宿因力,不受诸漏心得解脫。是故,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虽有菩萨道、空、无相、无願,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声闻或独觉地。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广大百踰繕那,或復二百乃至五百踰繕那量,翅羽未成或已衰朽。是鳥从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於其中路欻作是念:『我今還上三十三天。』於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願:『至贍部洲,当令我身无損无苦。』於意云何?是鳥所願可得遂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是鳥至此贍部洲时,其身決定有損有苦,或致命終,或復近死。何以故?是鳥身大从遠而墮,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有菩萨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虽发无上正等觉心,已经殑伽沙数大劫,勤修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无相、无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遂墮声闻或独觉地。
「舍利子!是菩萨乘善男子等,虽念三世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见蘊,而心取相,不知不见诸佛世尊如是五蘊真實功德,但闻空声取相執著,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便墮声闻或独觉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诸菩萨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持种种所修善根回向菩提,而无力故。」
时,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若菩萨乘善男子等,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虽具无量福德資糧,而於菩提或得、不得。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決定不應遠离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