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七十一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七十一
第六分无所得品第九
尔时,会中有菩萨摩诃萨名为善思,问最胜曰:「佛授天王菩提記耶?」
最胜答曰:「我虽受記而猶夢等。」
尔时,善思復问最胜:「天王受記为何所得?」
最胜答言:「我虽受記而无所得。」
善思復言:「无所得者不得何法?」
最胜報言:「无所得者謂不得我,不得有情,乃至不得知者、见者,不得诸蘊及诸界、处,若善非善、若杂染若清净、若有漏若无漏、若世間若出世間、若有为若无为、若生死若涅槃,於如是等皆无所得。」
善思又问:「若无所得用受記为?」
最胜答言:「以无所得故得受記。」
善思復问:「若如天王所说义者,便有二智:一、无所得。二、得受記。」
最胜答言:「若有二者則无受記。所以者何?佛智无二,诸佛世尊以不二智授菩萨記。」
善思又言:「若智不二,云何而有授記、受記?」
最胜答言:「授記、受記其際无二。」
善思復言:「无二際者云何有記?」
最胜答言:「達无二際即为有記。」
善思復问:「天王今者住何際中而得受記?」
最胜答言:「我住我際、住有情際乃至知者、见者際中而得受記。」
善思復问:「此我際等当於何求?」
最胜答言:「当於诸佛解脫際求。」
善思又问:「佛解脫際復於何求?」
最胜答曰:「当於无明有愛際求。」
善思又问:「无明有愛復於何求?」
最胜答曰:「当於畢竟不生際求。」
善思又问:「此不生際復於何求?」
最胜答曰:「此際当於无知際求。」
善思又问:「无知際者即无所知,云何此際当於彼求?」
最胜答曰:「若有所知求不可得,以无知故於彼際求。」
善思又问:「此際离言云何可求?」
最胜答曰:「以語言斷是故可求。」
善思又问:「此語言云何斷?」
最胜答曰:「诸法依义不依語故。」
善思又问:「云何依义?」
最胜答曰:「不见义相。」
善思又问:「云何不见?」
最胜答曰:「不起分別:『义是所依,我为能依。』无此二事故名不见。」
善思又问:「若不见义,此何所求?」
最胜答曰:「无见无取故名为求。」
善思又问:「法可求者即为有求?」
最胜答曰:「是义不然,夫求法者實无所求。何以故?若實可求即为非法。」
善思又问:「何者是法?」
最胜答曰:「法无文字亦离語言。」
善思又问:「离文言中何者是法?」
最胜答曰:「性离文言心行处滅,是名为法。一切法性皆不可说,其不可说亦不可说,若有所说即是虛妄,虛妄法中都无實法。」
善思又问:「诸佛菩萨常有言说皆虛妄耶?」
最胜答曰:「诸佛菩萨从始至終不说一字,云何虛妄?」
善思又问:「若有所说当有何咎?」
最胜答曰:「有語言咎。」
善思又问:「語言何咎?」
最胜答曰:「有思議咎。」
善思又问:「何法无咎?」
最胜答曰:「有说、无说,不见二相是則无咎。」
善思又问:「咎何为本?」
最胜答曰:「能執为本。」
善思又问:「執何为本?」
最胜答曰:「著心为本。」
善思又问:「著何为本?」
最胜答曰:「虛妄分別为本。」
善思又问:「虛妄分別以何为本?」
最胜答曰:「攀缘为本。」
善思又问:「何所攀缘?」
最胜答曰:「攀缘色、声、香、味、觸、法。」
善思又问:「云何无缘?」
最胜答曰:「若离愛取則无所缘,以是义故,如来常说诸法平等不可攀缘。」
说此法时,五千苾芻遠尘离垢生净法眼,復有一萬二千菩萨得无生忍,无量无邊诸有情類俱发无上正等觉心。
尔时,最胜即从座起,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诸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云何未发菩提心者即能发心,皆悉成就得不退转,行常胜進而无退墮?」
佛言:「天王!諦聽!諦聽!極善作意,当为汝说。」
最胜白言:「善哉!大圣!唯然!願说!我等樂闻。」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闻深般若波罗蜜多,以純净意发菩提心,正信具足親近贤圣,樂闻正法遠离嫉慳,常修寂靜好行惠施,心无限礙离诸秽濁,正信业果心不猶豫,如實了知黑白业果,設为身命終不作惡;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如是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則能遠离十惡业道,心常繫念十善业道;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若见沙門、婆罗門等正行精進、戒品清潔、多闻解义,常起正念心性調柔,寂靜无亂恒为愛語,勤修诸善遠离众惡,於自不高於他不蔑,离麁惡語遠无义言,不捨念住其心調直,能斷暴流善拔毒箭,於诸重擔悉能棄捨,超出无暇越度後有;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见此菩萨則應親附依为善友。
「时,此菩萨方便善巧,隨其所宜而为说法:『汝等当知!能行施者当得富樂,受持净戒尊貴生天,聽闻正法獲大智慧。』復告之言:『此是布施,此布施果;此是慳悋,此慳悋果;此是净戒,此净戒果;此是犯戒,此犯戒果;此是安忍,此安忍果;此是忿恚,此忿恚果;此是精進,此精進果;此是懈怠,此懈怠果;此是靜慮,此靜慮果;此是散亂,此散亂果;此是妙慧,此妙慧果;此是愚癡,此愚癡果;此身善业,此身善业果;此身惡业,此身惡业果;此語善业,此語善业果;此語惡业,此語惡业果;此意善业,此意善业果;此意惡业,此意惡业果;此法應作,此法不應作;若如是修感長夜樂,不如是修獲長夜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親近善友得闻如是次第说法。
「时,此菩萨知是法器,則为宣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謂:『空、无相、无願、无作、无生、无滅,无我、有情广说乃至知者、见者。』復为宣说甚深缘起,謂:『因此法有彼法生,此法滅时彼法隨滅,所謂无明缘行,行缘識,識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觸,觸缘受,受缘愛,愛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愁歎苦憂恼;若无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愁歎苦憂恼滅。』
「时,此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復作是说:『真實理中无有一法可生可滅。何以故?世間诸法皆因缘生,无我、有情、作者、受者,因缘和合说诸法生,因缘离散说诸法滅,无一實法受生滅者。虛妄分別於三界中但有假名,隨业烦恼受果異熟,若以般若波罗蜜多如實观察,則一切法无生无滅、无作无受。若法无作是亦无行,則於诸法心无所著,謂:不著色、受、想、行、識,不著眼处乃至意处,不著色处乃至法处,不著眼界乃至意界,不著色界乃至法界,不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
「时,此菩萨復作是说:『诸法自性皆畢竟空,寂靜、遠离、无取、无著。』
「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因如是说,行常胜進而无退墮。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樂见诸佛,樂闻正法,不墮卑賤,在所生处不离见佛聽受正法,供養众僧,常见诸佛,勇猛精進志求正法,不著有为妻子、僕使,於資生具亦不貪著,不染诸欲,常依正教修佛隨念,捨俗出家如教修行转为他说,虽为他说而不求報,见聽法众常起大慈,於有情類恒起大悲,广學多闻不惜身命,常樂遠离少欲喜足,但採义理不滯言詞,说法修行不專为己,为有情類得无上樂,謂佛菩提大涅槃界。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行遠离放逸,勇猛精進攝护诸根,若眼见色不著色相,如實观察此色过患,耳声、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尔,若縱诸根名为放逸,若能攝护名不放逸。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調伏自心,將护他意,名不放逸。遠离貪欲,心順善法,尋伺、瞋癡、不善根本、身語惡业及二邪命,一切不善皆悉遠离,名不放逸。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常正念,名不放逸。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信为上首,正信之人不墮惡趣,心不行惡贤圣所讚。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法修行,隨所生处常得值佛,遠离二乘安住正道,得大自在成就大事,謂诸如来正智解脫。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欲求安樂,常勤隨順一切智道。
「天王当知!今此大众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已於过去无量大劫供養诸佛修集善根,是故應当勤加精進勿令退失。若天、人等能制诸根不著五欲,遠离世間常修出世,三业清净習助道法,名不放逸。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正信具足心不放逸,勤修精進令得胜法,名不放逸。诸菩萨摩诃萨欲具正信、心不放逸、精進正念,当學般若波罗蜜多,因是念智能疾證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
「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具足正信心不放逸,勤修精進即得正念,用是念智知有、知无。云何有、无?若修正行得正解脫,是名为有;若修邪行得正解脫,是名为无。眼等六根、色等六境,世俗为有,胜义为无。精進菩萨能得菩提,是名为有;懈怠菩萨得菩提者,是名为无。说五取蘊皆从虛妄分別而生,是名为有;说世俗法不由因缘自然而起,是名为无。说色无常、苦、敗壞法,是名为有;若言常樂非敗壞法,是名为无。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无明缘行,是名为有;若离无明而行生者,是名为无。乃至生缘老死愁歎苦憂恼亦復如是。施得大富,是名为有;得貧窮者,是名为无。受持净戒得生善趣,是名为有;生惡趣者,是名为无。乃至修慧能得成圣,是名为有;作愚夫者,是名为无。若修多闻能得大智,是名为有;得愚癡者,是名为无。若修正念能得出离,是名为有;不得为无。若行邪念不得出离,是名为有;能得为无。离我、我所能得解脫,是名为有;執我、我所能得解脫,是名为无。若言虛空遍一切处,是名为有;言五蘊中有真實我,是名为无。如實修智能得解脫,是名为有;若著邪智能得解脫,是名为无。离我等见能得空智,是名为有;著我等见能得空智,是名为无。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知世有、无能修平等,了達诸法从因缘生,世俗故有,不起常见;知因缘法本性皆空,不生斷见,於诸佛教如實通達。
「天王当知!佛为菩萨略说四法,謂世沙門、婆罗門等及長寿天多起常见,为破彼執说行无常;有诸天人多貪著樂,为破彼故说一切苦;外道邪见執身有我,为破彼執说身无我;增上慢者謗真涅槃,是故为说涅槃寂靜。说无常者,令其志求究竟之法;为说苦者,令於生死遠离願求;说无我者,为显空門令其了達;说寂靜者,令達无相离诸相執。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學,於诸善法終无退墮,速成无上正等菩提。」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何等行护持正法?」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行不違言,尊重師長,隨順正法,心行調柔,志性純質,诸根寂靜,遠离一切惡不善法,修胜善根,名护正法。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身、語、意三业慈悲,不徇利譽,持戒清净,遠离诸见,名护正法。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心不隨愛、恚、癡、怖行,名护正法;修習慚愧,名护正法;说法修行皆如所闻,名护正法。
「天王当知!三世诸佛为护正法,说陀罗尼擁护天王及人王等,令护正法久住世間,与诸有情作大饒益。陀罗尼曰:
「呾姪他阿虎洛屈洛罰底(丁履反下悉同)虎剌挐莎(去声呼下悉同)窶荼者遮者遮折(支熱反)尼阿奔(去声呼)若刹多刹多刹延多刹也莎诃陜末尼羯洛鄔魯鄔魯罰底迦邏跋底迦阿鞞奢底尼莎剌尼祛阇祛阇末底阿罰始尼罰尸罰多罰多奴娑理尼部多奴悉沒栗底提罰多奴悉沒栗底莎诃(九十七字)
「天王当知!此大神呪,能令一切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茶、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有情皆得安樂。此大神呪,三世诸佛为护正法及护天王并人王等令得安樂,以方便力而宣说之。是故天王及人王等,为令正法久住世故,自身眷屬得安樂故,國土有情无災难故,各應精勤至誠诵念,如是則令怨敵、災难、魔事、法障皆悉銷滅,由斯正法久住世間,与诸有情作大饒益。」
说是般若波罗蜜多大神呪时,诸天宮殿、山海、大地皆悉振动,有八十千诸有情類俱发无上正等觉心。
时,最胜天王踊躍欢喜,以七宝網彌覆佛上,合掌恭敬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何等法,能於无上正等菩提心不移动?」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精勤修習无礙大慈、无厭大悲成辦大事,勤加精進學空等持,亦能精勤修平等智方便善巧,如實通達清净大智,明了三世平等妙理无有障礙,履三世佛所行正道。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如是法,能於无上正等菩提心不移动。」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何等法,闻诸如来不思議事,不驚、不怖亦不憂恼?」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具足修行妙慧妙智,親近善友樂闻深法,了知诸法皆如幻等,悟世无常生必归滅,心无住著猶若虛空。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如是法,闻诸如来不思議事,不驚、不怖亦不憂恼。」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何等法,於一切处能得自在?」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五神通、具足无礙诸解脫門、靜慮、无量方便般若波罗蜜多,於一切处能得自在。」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何等門?」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妙智門,則能悟入一切有情诸根利鈍;得妙慧門,則能分別诸法句义;得總持門,了達一切語言音声;得无礙門,能说诸法畢竟无尽。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如是門。」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何等力?」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寂靜力,成就大悲故;得精進力,成就不退故;得多闻力,成就大智故;得信樂力,成就解脫故;得修行力,成就出离故;得安忍力,愛护有情故;得菩提心力,斷除我见故;得大悲力,化导有情故;得无生忍力,成就十力故。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得如是等种种胜力。」
说是法时,五百菩萨得无生忍,八千天子得不退转,一萬二千诸天子众遠尘离垢生净法眼,四萬天人俱发无上正等觉心。
第六分證勸品第十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过去无量不可思議无数大劫,有佛名曰功德宝王,十号圓滿,國名宝严,劫名善观。其土豐樂无诸疾恼,人、天往来不相限礙,地平如掌,无诸山陵、堆阜、瓦礫、荊棘、毒刺;遍生細草,柔軟紺青如孔雀毛,量纔四指,下足便靡舉步隨昇;瞻博迦花、悅意花等及餘軟草周遍庄严,不暑不寒四序調適,吠琉璃宝以成其地。时,诸有情心性調善,三毒烦恼制伏不行。彼佛世尊声闻弟子一萬二千那庾多数,菩萨弟子六十二亿。时,人極寿三十六亿那庾多歲,无復中夭。
「有城名曰无垢庄严,其城南北百二十八踰繕那量,東西八十踰繕那量,城厚十六踰繕那量;門堞樓观皆七宝成,十千園苑以为严飾,十千小城周匝圍繞;有四園苑妙花庄严,悅意功德孔雀遊戲,於四时中欢娛適樂;有四大池七宝为岸,縱广正等半踰繕那,純以紫金而为階道,其底遍布妙好金沙,池中有水具八功德,宝花氛馥間列其中,鳧鴈、鴛鴦众鳥遊集,岸列诸樹白檀、赤檀、尸利沙等,上有鸚鵡、舍利众鳥翔集遊戲。
「有转轮王名曰治世,七宝具足王四大洲,已曾供養无量诸佛,於诸佛所深植善根,大菩提心得不退转,內宮眷屬七十千人,形貌端严,承事宝女咸发无上正等觉心。彼转轮王具有千子,大力勇健能摧怨敵,具二十八大丈夫相,亦发无上正等觉心。
「尔时,功德宝王如来,將诸声闻及菩萨众,復与无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茶、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前後圍繞將入无垢庄严大城。时,彼轮王七宝导从,与其千子內宮眷屬,出城奉迎礼敬请入,施設种种微妙供養。尔时,世尊及诸眷屬受供養已欲還本处。治世轮王与七宝等,出城奉送尋即還宮。
「时,转轮王忽自歎曰:『人身无常,富貴如夢,诸根不缺,正信尚难,況值如来得闻妙法不为希有如优曇花?』
「时,彼千子知其父王戀仰世尊樂闻正法,即为營造牛頭栴檀广大妙臺七宝严飾,其檀一兩直贍部洲;此臺南北長十三踰繕那,東西復广十踰繕那,众宝庄严四角大柱,於其臺下有千宝轮。成已共持奉獻其父。
「时,王受已而讚之言:『善哉!善哉!快知我意欲詣佛所聽受正法。』
「千子尔时復於臺內造師子座安处父王,令诸宮人前後圍繞。其臺周匝垂妙金鈴,懸繒、幡盖,覆七宝網,復散种种珍異香花,燒无價香,香泥塗飾。时,王千子各捧一轮,猶若鵝王騰空詣佛,安詳置地往如来所,到已顶礼世尊双足,右繞七匝退立一面。时,彼轮王內宮眷屬从宝臺下,王去宝冠,及內眷屬皆脫宝履,前詣佛所顶礼双足,右繞七匝退坐一面。
「尔时,功德宝王如来告治世言:『大王!今者为闻正法来至此耶?』
「时,转轮王即从座起,整理裳服白言:『世尊!何等名为所闻正法?』
「佛讚王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为天、人众得利樂故问深正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当为大王分別解说。』
「治世白佛:『唯然!願闻!』
「尔时,世尊告彼王曰:『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達一切平等法性名为正法,謂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觉支、八圣道支、空、无相、无願等,所達一切平等法性名为正法。』
「尔时,治世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於大乘中恒得胜進而不退墮?』
「佛告治世:『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因正信力而得胜進。何者正信?謂知诸法不生不滅,本性寂靜,常能親近正行之人,不應作法終不造作,心离散亂聽受正法,不见彼说、不见我聽,勤修正行疾得神通,有所堪能化有情類,而終不见我有神通,能化有情,彼受我化。何以故?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都不见我、不见有情,二处平等則得胜進而不退墮。
「『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攝护诸根不令取著,於資生具起无常想,知法寂靜命如假借。
「『大王当知!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於大乘中心不放逸。
「『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於其夢中尚不忘失菩提之心,化诸有情令修佛道,持诸善根施有情類,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见佛神力欢喜讚歎。
「『大王当知!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速成无上正等菩提。是故,大王!当勤精進,处尊貴位莫生放逸。若菩萨摩诃萨欲求法者勿著五欲。何以故?一切異生於欲无厭,得圣智者則能捨之。人身无常,寿量短促,大王!今者應善了知,厭离世間求出世道。大王!應以供養如来所獲善根回向四事:一者、自在无尽。二者、正法无尽。三者、妙智无尽。四者、辯才无尽。此四回向与深般若波罗蜜多同皆无尽。
「『大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應净修持身、語、意戒。何以故?为欲引发闻、思、修故。以方便力化诸有情,以般若力降伏众魔,成就願力行不違言。』
「时,转轮王闻佛所说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欢喜踊躍得未曾有,即取宝冠、自解瓔珞,長跪擎捧供養如来,捨四大洲皆以奉佛,願以此福常修梵行,學深般若波罗蜜多,以決定心为有情類趣向无上正等菩提。王宮女人闻佛说法,皆生欢喜发菩提心,各脫上衣、解宝瓔珞,奉施功德宝王如来。王以宝臺、師子座等,又奉上佛而求出家。
「时,彼如来讚治世曰:『王能如是甚为善哉!今者所行不違昔願,應勤修習布施、净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过去诸佛修此法故,得成无上正等菩提,未来诸佛亦復如是。』
「尔时,治世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修行布施,与深般若波罗蜜多为異不異?』
「佛告治世:『夫布施者若无般若波罗蜜多,但得施名非到彼岸,要由般若波罗蜜多乃得名为施到彼岸,净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亦尔。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性平等故。』
「彼佛说此甚深法时,王便證得无生法忍。」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應如彼王勤求正法。时,彼轮王即然燈佛,千子即是贤劫千佛。」
尔时,最胜便白佛言:「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修行速成大菩提道?」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修慈等心,於诸有情不为損恼,勤行一切波罗蜜多及四攝事、四无量心菩提分法,修學神通方便善巧,一切善法无不修滿。若诸菩萨如是修行,則能速成大菩提道;菩提道者,所謂信心及清净心、离諂曲心、行平等心、施无畏心,令诸有情咸悉親附,勤行布施果報无尽,受持净戒而无障礙,修行安忍离诸忿恚,勤加精進修行易成,有胜靜慮不起散亂,具足般若能善通達,有大慈故饒益有情,有大悲故終无退转,有大喜故能悅彼心,有大捨故不起分別,无三毒故离诸荊棘,不著色、声、香、味、觸故滅诸戲論,无烦恼故遠离怨敵,捨二乘念其心广大,具一切智能出众宝。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行則能速成大菩提道。」
尔时,最胜復白佛言:「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现何色像化有情類?」
佛告最胜:「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所现色像无決定相。何以故?隨诸有情心之所樂,菩萨即现如是色像,或现金色,或现銀色,或现頗胝迦色,或现吠琉璃色,或现石藏色,或现杵藏色,或现真珠色,或现青、黃、赤、白色,或现日、月、火焰色,或现帝释色,或现梵王色,或现霜雪色,或现雌黃色,或现朱丹色,或现雨花色,或现瞻博迦花色,或现蘇末那花色,或现嗢鉢罗花色,或现鉢特摩花色,或现拘某陀花色,或现奔茶利花色,或现功德天色,或现鵝孔雀色,或现珊瑚宝色,或现如意珠色,或现虛空界色,隨人、天等各现彼類。
「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隨十方面殑伽沙等诸世界中一切有情色像差別悉能示现。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遍能攝化一切有情,乃至不捨一切有情故。何以故?一切有情心行各別,是故菩萨种种示现。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於过去世有大願力,隨诸有情樂见受化,即为示现所欲见身。如明鏡中本无影像,隨質好醜种种悉现,然此明鏡亦不分別:『我体明净能现众色。』如是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无功用心隨樂示现,而不分別我能现身。
「天王当知!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於一坐中,隨诸聽众心所樂见说法之身,菩萨即能示现为说,謂或见佛,或见菩萨,或见独觉,或见声闻,或见梵王,或见帝释,或见大自在,或见毘瑟拏,或见护世,或见轮王,或见沙門,或见異道,或见婆罗門,或见刹帝利,或见吠舍,或见戍達罗,或见長者,或见居士,或见坐宝臺中,或见坐蓮花上,或见在地,或见騰空,或见说法,或见寂定。
「天王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为度有情,无一形類及一威儀而不能现。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猶如虛空无形无相,遍十方界无处不有,又如虛空离诸戲論,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过诸語言;又如虛空世所受用,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圣凡皆共受用;又如虛空离诸分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无分別心;又如虛空容受众色,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能容受一切佛法;又如虛空能现众色,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能现一切佛法;又如虛空,一切草木、众藥、花實依之增長;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善根依之增長;又如虛空非常、非斷、非語言法,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復如是,非常、非斷、离诸語言。世間沙門、婆罗門等乃至释、梵,不能思測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天王当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无有一法可为譬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信受般若波罗蜜多,所獲功德不可思議,若此功德有色形者,太虛空界所不能容。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生世、出世一切善法。若天、人众,若天、人王,四向、四果,及诸独觉,菩萨十地波罗蜜多,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一切种智、力、无所畏并十八佛不共法等,无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成辦。」
说是法时,五萬菩萨得不退转,一萬五千诸天子众得无生忍,一萬二千诸天、人众遠尘离垢生净法眼,殑伽沙等诸有情類俱发无上正等觉心。诸天空中作众伎樂,復散种种天妙香花,供養如来及深般若;復有无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茶、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亦散种种花及宝物,供養如来及深般若。
时,天、龍等異口同音,合掌恭敬俱讚佛曰:「善哉!善哉!快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